“知道又怎样?”卡尔仰头灌下一杯酒,满不在乎,“股市买卖,自愿盈亏。她能拦住我们跟投?”
“就是,”有人附和,语气不屑,“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还能反过来算计我们所有人?”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实验室是个无底洞,跟ibm的合作摇摇欲坠,不靠股市吸血,她拿什么续命?”
有人捕捉到关键:“你怎么确定她和那些大公司的合作要黄?”
卡尔意味深长地笑:“想让这位天才少女跌下神坛的,可不止我们。我们能这么顺利拿到她的操作信息,能把玛利亚安插进来,背后当然有推手。”
一个太过耀眼、又不肯低头融入规则的天才,尤其还是个华裔,本身就不符合很多人的利益。
“要么,让庄颜心甘情愿当我们的棋子;要么,就把她彻底踩进泥里。她既想要名望,又想要独立,还想要掌控一切,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不听话,就别怪我们掀桌子。”
安德森眉头依然紧锁:“如果这一切庄颜早就预料到了呢?料到我们会跟投,料到有内鬼,料到合作方会背叛,料到研究员会动摇……如果她明知是陷阱,还继续这样操作呢?”
“安德森,她只是一个十五岁小姑娘,你想太多了。”卡尔斩钉截铁,“至于你,如果你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趁早滚!”
安德森脸颊阵青阵红。
如果不是庄颜同学的身份,他或许真的混不进这个圈子。
倒是史密斯笑了,“如果庄颜当真在给我们设套,只能说她太天真了。”
“现在是我们有心情和她玩,”理查德咬着雪茄,血腥地笑,“但如果她不愿意玩游戏,那么……”
史密斯缓缓接话,声音冰冷,“就该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冷酷无情的资本家。”
众人大笑,尖叫,欢呼。
只有玛利亚,看了焦虑的安德森一眼。
看来这满屋的蠢货里,总算还有个明白人。
那可是庄颜啊,一个在数学殿堂里与传奇比肩的怪物,他们怎么敢小看她?
不过,他们越轻敌,自己的机会就越大。
玛利亚垂下眼睑,遮住眸中冷光。
她能从底层爬到今天,靠的不就是利用这些白人对亚裔根深蒂固的傲慢与轻视么?北美的男人,有时候真是天真得可笑。
而正如他们所猜测,庄颜确实知晓一切,甚至比他们想象的更早、更详细。
庄颜办公室里,气氛平静。
桌前是堆叠草稿纸,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曲线,李明看到就眼睛疼。
多条红线,正是安德森等人的跟投轨迹,死死咬着庄颜分散出去的数十条资金主线。
与之相对的,还有一条近乎平缓的绿线,李明没看懂这是什么意思。
李明:“庄颜,这群人跟得太紧了,我们的每一笔操作,他们都会在三十分钟内复制,收盘前必跟,资金量更是我们的十倍。”
巨额的跟风资金涌入,不仅惊动了各大操盘手和量化机构,连华国的资本都惊疑不定,犹豫着要不要跟上这趟浑水。
“真是贪婪,”庄颜轻轻一笑,“我料到他们会跟,但没想到胃口这么大。”
从试探到allin,连最后一丝风险意识都丢了。
系统总结,【多正常,你们人类不就是这样吗?越是拥有金钱的人,对金钱就越无法抵抗。】
“你还笑?”李明急得在原地踱步,“我们的资金路径完全暴露了!肯定有内鬼,否则他们不可能在半小时内完成复刻!”
“确实有内鬼。”
“那我们该怎么查?”
“不用查。”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
“太好了,”李明双眼一亮,“是谁?我们是不是要立刻把人赶出去?”
庄颜微微一笑,“是我。”
李明:?
“这是个玩笑?”
“很显眼不是。”
李明惊恐,“你要干什么?”
敌人打前,先捅自己一刀吗?
“我一向宽容大度。”庄颜耸耸肩,“既然他们想赚钱,那我就把秘籍送给他们,不是很好吗?”
李明不懂。
庄颜:“知道为什么赌场输钱不怕,最怕的就是赢钱吗?”
李明一怔。
庄颜笑了,“因为它会让每一个投机者产生幻觉,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赢下去。”
她转过椅子,看向李明。
“而他们现在就活在这个幻觉里。我们喂给他们的每一分利润,都在加固这个幻觉。他们觉得自己在狩猎,其实……
李明喃喃接话,“只是在朝着死亡冲刺。”
庄颜鼓掌,“你很有悟性。”
李明看着她的笑容,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庄颜就像一只布好了天罗地网的猫,正优雅而耐心地等待猎物们自投罗网。
“按计划继续,”庄颜轻声下令,“把所有的股票相关操作都放出去,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能吃多饱,又能不能撑得住。”
没人会相信,现在行情这么好的股市,会在三个月后直线下跌,迎来全球股灾。既然如此,当然要玩个尽兴。
接下来的三个月,成了安德森这群人的狂欢盛宴。
庄颜的操作越来越大胆。
随着她对北美市场的掌控力越来越强,不少公司主动向她透露内部消息,仿佛整个北美上流社会,都在帮着她赚钱。
庄颜的投资版图,也从最初的中小盘科技股,拓展到了新兴生物板块、能源板块,甚至横跨了北美、欧洲、亚洲、日本的多个市场,交叉套利。
更让众人震撼的是,她的每一笔交易都精准得可怕,总能在股票低迷时抄底,又在股价飙升到顶峰前果断抛售,收益率堪称金融教科书级别的案例。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跟着庄颜操作,每个人都赚得盆满钵满。
庄颜也终于明白了股神巴菲特为什么说资本越大,赚钱越容易的道理。
当庄颜的资金体量达到一定程度,她的每一笔交易,都会引发无数人的跟风,这就让操作变得格外简单。
庄颜甚至有些恍惚,究竟是这些企业本就该上涨,还是因为她的入场,才撬动了股价的飙升?
但她不在乎。
庄颜现在满心都是兴奋,这场游戏,远比证明数学猜想要刺激得多。
她就像一个冷静的猎人,耐心等待着猎物彻底钻进陷阱,等待着那个盘子彻底砸下来的时刻。
庄颜很好奇,谁会成为那个最后的接盘侠。
反正,这不是华国的股市,她玩得毫无顾忌。
可其他人不知道啊。
他们只看到庄颜的个人资产疯狂膨胀,早已突破了上亿美元。
怎么会有人相信庄颜敢把上亿美金当成诱饵,扔进这场资本游戏里。
安德森等人的资产,更是像吹气球一样疯狂膨胀。起初,他们还带着一丝理性,只是小仓位试探。
可到了后来,所有人都彻底失去了理智,恨不得把全部身家都押进去,甚至不惜加杠杆操作,庄颜买什么,他们就加杠杆买什么。
庄颜什么时候清仓,他们就跟着在最高点清仓。
史密斯的庄园,彻底变成了夜夜笙歌的销金窟。
顶级的红酒像自来水一样流淌,空运来的珍稀食材堆满了餐桌,无数金发碧眼的美人穿梭其间,奢靡得让人睁不开眼。
庄园外停满了限量版跑车,私人飞机的轰鸣声日夜不绝,甚至有人把赌场直接搬进了庄园,筹码堆成了小山,输赢都以百万美金计数,整个庄园彻夜狂欢不休。
“又赚了百分之三十,老子的资产翻了三倍!”史密斯搂着美人,放声大笑,“敬庄颜,敬我们的股票公主!”
“现在该叫她双料公主了,数学公主,再加个股票公主。”卡尔跟着大笑,眼里满是狂热。
理查德晃着酒杯,“等她的股票玩砸了,实验室也撑不下去了,项目彻底黄了,咱们就把她招进公司当交易员,这么好的天赋,浪费在数学上太可惜了。”
“之前不是说要娶她当老婆吗?”有人调笑。
理查德嗤笑一声:“她长得又不好看,也就那些有黄热病的家伙会喜欢东亚的女孩。”
史密斯随手把玩着身边金发美人的头发,语气轻蔑:“离那些东亚人远点,我可不想被传染什么怪病。”
又是一阵哄笑。
而那个被他们利用完的玛利亚,早已没了踪影。
自从他们顺利安插了卧底,摸清了庄颜的每一笔操作,玛利亚就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
她拿着史密斯给的几百万美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连一句抱怨都不敢有。
毕竟,在这群北美资本的眼里,她不过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好运仿佛永远站在他们这边,他们疯狂地挥洒着财富,看着账户里的数字一次次刷新纪录。
倒是安德森,在连日的彻夜狂欢中,非但没有沉迷,反而越发不安。
所有人都因为跟风赚钱受到了家族重视,可这一切未免太顺利了。他忍不住开口:“你们不觉得不对劲吗?”
笑声戛然而止。
喧嚣的人间游乐场,被按下了暂停键。
“什么意思?”卡尔皱着眉追问。
安德森舔了舔干涩的嘴角,“你们不觉得庄颜的操作太夸张了吗?这三个月以来,她一共进行了172笔操作,更夸张的是,每一笔都全部盈利,胜率是100%。你们觉得,在金融市场里这可能吗?”
理查德放下酒杯:“你是说庄颜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别告诉我你是来夸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