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靠近村口,就听到锣鼓喧天,人声鼎沸,一派欢天喜地。
庄颜茫然地想:“不会吧?我悄悄回来的消息又走漏了?”
果然,她这天才的光芒,当真一点都掩盖不住。
系统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宿主,你睁大眼睛看看那横幅上写的是什么!】
庄颜定睛一看,只见村口挂着大红横幅,上面写着——
“热烈祝贺我村学子在全县联考中取得优异成绩!十人进入全县前百!”
旁边还贴着光荣榜,上面一个个名字,让庄颜看得愣住了。
柱子、庄秋月、庄小花、小红(养猪场那几个小姑娘)……
熟悉名字赫然在列。
恍如隔世。
这几个小孩凭自己的努力,出现在光荣榜上。
她的目光扫到光荣榜最顶端,那里就一个名字。
张春花。
庄颜看着这名字,微微出神。
系统:【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庄颜回过神来,忍不住失笑。
摇了摇头,庄春花,不,张春花,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不过,也好。
聪明人,只要向上生长,总归是能活下去,甚至活得不错。
她不再多想,趁着村里人都在晒谷场那边热闹,熟门熟路地绕到自家后院墙根下,左右看看无人,身手利落地翻身爬墙,悄无声息地落进了自家院子。
“总算清静了……”
她拍拍手上的灰,松了口气,准备溜回自己房间,继续沉迷她的数学世界。
庄颜轻轻推开自己房间木门。
“嘎吱”
这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仿佛触发了什么连锁反应,全村的高音喇叭“滋啦”响了一声。
然后,原本晒谷场方向的欢庆锣鼓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停了。
下一秒,一个洪亮而愤怒的声音通过喇叭响彻全村。
“注意,注意,又有贼骨头摸进老庄家了!”
“肯定是又想偷庄颜的书和笔记!乡亲们!抄家伙!”
“什么?那些挨千刀的还敢来?上次没偷成,这次又惦记上了?”
“抄家伙,保护庄颜留下的书!”
“这贼实在太可恨了,当咱们庄家村无人?”
庄颜惊恐地瞪大眼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杂沓而迅猛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朝她家涌来!
扑到窗边一看,只见晒谷场方向,黑压压一片乡亲,拿着锄头、扁担、扫帚、擀面杖,男女老少……
甚至刚会走路的小娃娃也攥着小石头,气势汹汹,朝着她家小院席卷而来!
“砰!”院门被一脚踹开。
村长一马当先,手里举着铁锹,气得胡子直抖,破口大骂:“狗日的小偷!没完没了了是吧?敢来偷我们村的文曲星、世界冠军的东西?”
“看老子今天不打断你的腿!乡亲们,堵住门,别让这丧良心的跑了!”
“对!抓住他!”
“打死这偷书的贼!”
群情激愤,村民们红着眼睛,瞬间冲进了院子,眼看就要踹开房门,
千钧一发之际,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庄颜双手高举过头顶,做投降状,一脸乖巧地出现在门口,与门外挥舞着各种武器、气势汹汹的乡亲们……
面面相觑。
庄颜眨了眨眼,用最诚恳的语气喊道。
“各位叔伯婶娘,是我,庄颜,自己人!千万别动手!放下武器,咱们好好谈!”
毕竟庄颜有自知之明,她身子骨脆弱得很。
这阵仗,一个不小心可能就直接送她去见高斯他老人家了。
庄家村的乡亲们,全都僵在了原地,惊呆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我这是不是太想我孙女,想出幻觉了?“庄老太喃喃道。
“这咋长得这么像庄颜?”
“还穿着庄颜以前的衣服!”
“就出现在庄颜的屋里!”
“这也太离奇了吧!”
庄颜眨了眨眼,很认真地开口:“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庄颜?”
“哗,!!!”
短暂的死寂后,全村沸腾了!
“真是庄颜!”
“庄颜回来了!”
“我们的庄颜回来了!!”
刹那间,锄头、扁担、扫帚被扔了一地,“哐啷”声响成一片。
人群恍然大悟,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第118章
◎荣誉墙◎
老庄家率先冲上来,一把抱住庄颜,又哭又笑。
后面的人也跟着涌上,七手八脚地想摸摸她、看看她。
场面乱成一团,哭声、笑声震天响。
庄颜被人群裹在中间,无数双手臂在拍打她、拥抱她,再一次深切感受到了乡亲们要将她淹没的热情。
可以了,真的可以了,快无法呼吸了。
庄老太挤在最前面,老泪纵横,紧紧抓着庄颜的胳膊。
“我的庄颜,你可算回来了,想死奶奶了!”
她捧着庄颜的脸,左看右看,心疼得直掉眼泪,“你看看,这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在外头是不是没吃好?”
“是不是受委屈了?国家没把我们庄颜养好啊!”
这么一说,众人才仔细打量。
庄颜原本就瘦,现在更是清减,脸色苍白,显得那双眼眸格外大,人也更单薄了。
大家更是心疼得不得了。
“杀鸡,宰羊,把那只最肥的猪也牵出来!”
“开流水席,摆三天,必须给咱们庄颜好好补补。”
“对,必须把掉的肉都养回来。”
庄颜想要安静学习计划宣告破产。
先是被闻讯赶来的老村长等人拉着叙了半天旧,又被迫不及待地簇拥着,去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地方,庄家祠堂。
不,现在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祠堂了。
原本只准男丁进入的老祠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新建敞亮厅堂,大门洞开。
庄颜挑眉,“以前这地方,不是规矩大得很吗?”
只许男人进,写族谱也只写男人的名字。
庄大爷骄傲地指着新祠堂,“庄颜哪!你是不知道,你得了世界冠军的消息刚传回来那会儿,村里就有人提,说要把你的名字用金字写进族谱,还得摆在最前头!”
他顿了顿,模仿着当时某些老人固执的语气:“可那时候,有几个老古板还梗着脖子说祖宗规矩不能破,女子不入祠。可把咱们气坏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庄颜想起来了,“我记得我又拒绝了。”
庄大爷一拍大腿,红光满面:“对,结果你从北京写了信回来,干净利落地拒绝了!你说不需要!”
庄颜这一拒绝,全村人都坐不住了。
连着开了好几天大会,大家伙儿就琢磨一个事儿,到底是那几百年的破规矩重要,还是给咱们争了大脸面的庄颜重要?
“后来你拿世界第一的消息板上钉钉,报纸、广播天天说!大伙儿心里那杆秤,一下子就撂明白了!”
三婶抢过话头,声音嘹亮:“什么祠堂不祠堂,什么祖宗规矩,颜你就是咱们村最大的祖宗!”
“对,”庄大爷接回话头,豪气干云,“咱们村当天就决定,推了这堵破墙。”
消息一传出,当天下午,全村男女老少,有一个算一个,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