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呢?咱们新中国才成立多少年?咱们是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靠自己双手一点点干出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差距,咱们不回避!但怕什么?咱们有世界上最好、最勤劳的人民,现在国家正在改革开放,正是奋起直追的时候!”
“我相信,只要咱们这一代、下一代咬紧牙关,握紧拳头,拼命干!总有一天……”
“不是总有一天,”庄颜声音平静,打断了陈会长略显空泛的鼓舞。
所有人诧异抬头。
庄颜迎着众人的目光,肯定地说:“是一定。”
陈会长一怔,看着眼神坚定的少女,心头猛地一热。
他没想到,在这群深受冲击的少年中,对国家未来最有信心的,竟是这个来自乡村的天才!
庄颜微微一笑。
她无法言说,她或许是这里唯一一个见识过未来的人。
她知道这看似遥不可及的繁华世界,将在不远的未来,被东方百年来积贫积弱的国家以令人瞠目的速度追赶、并跑、甚至引领。
就像当年的清朝无法想象西方能在几十年内完成工业化跃迁,此刻这些傲慢的西方资本家也绝不会相信,仅仅一二十年后,中国将成长为何等令世界侧目的庞然大物。
上辈子,庄颜曾感慨父辈那代人赶上了恢复高考、下海经商、地产腾飞等诸多机遇。
而现在,她正站在这洪流的起点。
握住国家命运的脉搏,缔造传奇的,将是他们这一代人。
系统轻声回应:【是的,宿主。世界,正在你的脚下。】
庄颜恍惚,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她第一次从庄家村踏入红星小学的那天。
土墙灰瓦的教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正中悬挂的伟人像。
那眼神平静而坚定,仿佛穿透时光,凝视着这个国家的未来,与每一个肩负使命的人。
那时的庄颜,并不觉得伟人的视线会落在她身上。
毕竟,祖国的未来,理应握在最顶尖、最聪明的人的手里,不是吗?
但现在……
庄颜回头,看向她的队友们。
郑海涛、周鹏程,还有其他人,此刻都静静望着她。
他们的目光里,有依赖,有信任,更有近乎敬畏的认同。
庄颜已站在了浪潮之巅。
成为弄潮儿,担起这份时代赋予的重量,便是她的责任。
“那么,就从一场献给祖国的最漂亮的胜利开始。”
回到分配的房间,庄颜没有像好奇的队员那样,迫不及待地去酒店内外探索,或是试图与其他国家陆续抵达的选手做生涩的英语交流。
彼得罗夫曾在信中提到,苏联队中有两位选手算是他的师侄,让庄颜如有困难可寻帮助。
庄颜只是遥遥望了一眼那几个身材高大、神情冷峻的斯拉夫少年,便收回了目光。
晚上,有自助晚宴。
在这觥筹交错晚宴上,当其他人或拘谨、或兴奋地品尝异国美食、观察各色人物时,庄颜快速填饱肚子。
然后,寻了个角落,在轻柔的背景音乐与交谈声中,摊开了她的笔记,心无旁骛地沉入进去,直至散场。
郑海涛端着高脚杯,兴奋看她,“庄颜,美国的陈、苏联的伊万、德国的汉斯……都来了,咱们去认识下吧?”
庄颜看去,只见这群互相认识的天才正围成一个圈,微笑着互相交谈,却成为全场的焦点。
庄颜英语很好,所以能听到各个角落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是汉斯!据说上一年他就差几分就能拿金牌了。”
“哦,天呐,你们有没有听说,伊万又发表论文了,这种天才根本不该来参加竞赛……”
“他们在聊什么?是不是在讨论题目?我们可以听吗?”
立刻有人自嘲,“你能听懂吗?”
庄颜微微一笑,“不需要认识。”
郑海涛茫然,“为什么?”
多好的认识同辈天才的机会。
一旦投缘,或许就是他们的人脉了。
却见庄颜微笑,如此自信,“早晚有一天,他们会主动来认识我。”
而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郑海涛咋舌,“队长,你,你还真是……”
一旁队友默默补充,太狂了。
这可是世界出名的天才!
试问,哪个选手在参加竞赛前不听过这几位的名号?
甚至大家都认同,这届金牌必有他们一枚!
周鹏程摇头,“队长,他们是真强。等考完试,他们试卷被公布,你就知道了。”
庄颜耸肩,“是吗?我很期待。”
第二天,世界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开幕式正式举行。
灯光璀璨,座无虚席。
不同于稍显拘谨的其他成员,庄颜倒是来了兴趣,仔细观察。
“系统,这阵仗可真大!”
庄颜都惊到了,这就是八九十年代的发达国家吗?
怎么到了二十一世纪,反而越活越回去了?
会场各国官员、学者名流、媒体记者云集,甚至还有不少本地市民前来观礼,气氛热烈。
先是澳方主办者致辞,然后是交响乐演出,庄颜努力欣赏。
她一路从县、市、省赛走到全国,如此规格、举世瞩目的舞台,确是第一次。
庄颜慷慨激昂,“系统,看着,本宿主一举成名的机会来了!”
系统:……
宿主,有没有可能,你早就成名了?
譬如,世界第一位女队长,年纪最小的参赛选手……
当然,如果庄颜还拿了金牌,不得了,整个世界奥赛史都会记住庄颜名字。
最后,是东道主特邀的、在国际数学界享有盛誉的罗兰教授上台致辞。
庄颜来了兴趣。
这教授论文她还真看过。
“相信各位致辞听腻了,那咱们就用数学的方式来向各位说欢迎。”
本来昏昏欲睡的众人:!
有意思。
他走到一旁准备好的大型黑板前,拿起粉笔,直接写下了一道数学问题。
“开胃小菜,供各位最杰出的年轻头脑,在开幕式间隙玩味。”他幽默地说道。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和低声议论,许多选手都抬头看去,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看上去不难,是脑筋急转弯的题目吗?
然而,华国队区域,庄颜却瞬间坐直了身体。
没有丝毫犹豫,从口袋里掏出草稿纸和笔,俯首疾书。
这教授阴得很,什么开胃小菜,分明就是用映射构造解决黎曼猜想的变形。
原本不以为意的郑海涛、周鹏程等人,看到队长的动作,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队长开始解题了!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乎是同时拿出了纸笔。
不管这道题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深意,跟着队长就行了。
这位数学界的大佬慢悠悠地补充。
“这道数学题,是当前世界公认的未解之谜之一。无数顶尖数学家为之奋斗,却仍未完全攻克。”
“我把它放在这里,并不指望你们现在就能解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年轻的面孔,“但是,如果你们之中,有谁能够在此刻,哪怕只是朝最终证明迈出关键的一步,那么,数学殿堂的大门,将真正为你敞开。”
“这甚至比赢得一枚奥赛金牌,更能让你触摸到数学王座的边缘。”
全场哗然。
紧接着,是几乎能听到心跳的寂静。
所有人挺直背脊,死死锁定了黑板上的那道题。
题目寥寥数行,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诱惑力。
所有人都明白这位大师话语的分量。
这不只是一道题,而是一把钥匙,一个直通数学圣殿核心的、千载难逢的机遇。
名誉、地位、学术界的至高认可……一切皆随之而来。
庄颜同样为之振动。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血液在耳中奔流。
如果此刻有人能真正破解此题,哪怕只是取得突破性进展,回到国内,在当下许多顶尖数学家流散海外、青黄不接的时期,立刻就能奠定无人可及的地位。
庄颜睁开双眼,提笔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