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联想到庄颜和庄卫东对供销社的熟稔,庄颜用奖学金时的不心疼,还有那台收音机……都串联起来了!
原来人家背地里赚的是真正的大钱,怪不得根本不放在心里。
难以言喻的激动冲昏了庄为民的头脑,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愿意!我加入!我能开车!我跟大家伙儿一起拼!”
庄卫东等人看着他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忍不住哄笑起来。
“哥,谁问你愿不愿意了?我们在讨论你会不会开车,会不会修车,别到时候把车开沟里。”
庄为民这才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但语气无比坚定:“会一点。而且,咱从那老师傅渠道买车,也安全。那老师傅的人品,我信得过!”
“最重要的是,他不敢黑吃黑。他私下教了好几个干部子弟开车,咱们手里有名单,他要是敢耍花样,咱们就把他和他那些学生全举报了!”
“除非他不想活,否则绝对不敢。”这番话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却让大家安心了不少。
“至于改装,”庄为民有些犹豫,“我确实跟老师傅学了点皮毛,换轮胎,加油,小毛病能对付。但真要动发动机这些核心部件够呛。”
沉默的庄颜,慢悠悠开口,“如果你们能保证半年内不出大问题,那半年后,发动机的问题我应该能修。”
众人一愣,看向庄颜。
庄颜平静补充:“不出意外的话,半年后,我应该能学到高中甚至大学更深的物理知识。别的不好说,修个车,问题不大。”
再不行,等半年后,出来赚私钱的人更多了。
找到能修发动机,甚至换发动机的人,不成问题。
“好,有庄颜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就是,不愧是老大,每次都能解燃眉之急!”
“那就这么定了!”
庄为民愣愣地看着众人对庄颜无条件的信任,心里翻江倒海。
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原以为庄颜只是凑数的,或者顶多是拿奖学金入了点股?
可看这架势,庄颜分明才是这个男人帮里的领头人?!
既然决定要把这事业做大做强,庄卫东团伙的野心也随之膨胀。
他们不再满足于仅仅养猪。
趁着这次扩张,他们不仅重修,扩大了猪圈,甚至还在旁边开辟了鸡舍。
猪出栏慢,鸡长得快,能缓和他们的资金压力。
更绝的是,他们居然还圈了块阴凉地,尝试着培育菌菇。
“南方人爱喝汤,鲜菌子肯定好卖。”
“北方有啥南方稀罕的?”
一群人蹲在搭好的菌棚边,热火朝天地筹划着未来。
把这满满一车猪肉,鸡肉,鲜菌子运到南方去,再从南方倒腾些电子表,塑料制品回来。
庄卫东激动得满脸通红:“我偷听李老板说过,最好卖的就是这些工业品,南方那边便宜得要命。”
“一块塑料手表可能就七八块,到了咱这儿,能卖七八十块,一倒手就是十几倍的利!”
“那要是一百块手表……”
他话音未落,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这,都是钱啊!怎能不心动?
连庄颜也忍不住心潮澎湃,暗自盘算。
正巧能趁初一寒假去一趟,她对这个时代的南方充满好奇,更惦记着那个传说中的深圳特区——
如果能在那里提前圈块地,岂不是搭上了时代红利的快车道?
这就是躺赢的人生嘛?
光是想想,庄颜就激动发麻。
在金钱的诱惑下,众人群情激昂,分工合作,决心要把这桩买卖干成,干好。
庄卫东等人专心致志搞养殖,庄卫民则打了鸡血般,再次扑向胡师傅,开始了疯狂的学车生涯。
他深知自己责任重大,不仅学开车一丝不苟,连修车也恨不得把每个零件都拆下来研究透。
胡师傅都被他的劲头吓着了:“你小子是打算开车,还是打算拆我的车?”
庄卫民态度别提多尊敬了,“师傅,我知道您爱车如命,作为您的关门弟子,怎能不向你学习?”
“所以,我这是把车的每个零件都当战友,这样才能人车合一,开得更远更稳!”
这一通马屁拍得胡师傅浑身舒坦,恨不得把压箱底的绝活都传给他。
心想,这老庄家别的不提,人是真会说话。
而庄颜,把具体事务一股脑儿全丢给了庄卫东他们,自己美滋滋地快乐学习。
“不会带队伍,只能干到死。”
她惬意地想。
看着庄卫东等人像打了鸡血一样拼命,庄颜更加确信自己投资有多明智。
这就是资本家的快乐吗?!庄颜爱了。
开学在即,庄颜还没选定初中。
卫威龙等人忧心忡忡:“庄颜,你真不怕?万一上不了初中怎么办?”
庄颜挑眉,不见丝毫慌乱:“怕什么?”
与其说怕,不如说,她在等一个契机。
高考恢复的春风已吹遍大地,所谓的“臭老九”们正陆续回归岗位。
各个中学,尤其是县市一级的,必然会卯足了劲提升成绩,打响名头。
而吸纳顶尖生源,是这场无声战役中最关键的一环。
系统警告她:【宿主,错过这次关键的入学分班考,你将与姜成浩,卫威龙等潜在对手拉开难以弥补的差距,后果严重!】
庄颜抿唇一笑,目光投向村口那条尘土飞扬的小路。
她不信她赌不赢。
三日后。
邮递员蹬着叮当作响的绿漆自行车,一路狂按车铃,挥舞着崭新的报纸,像报喜的喜鹊般冲进庄家村。
“老庄家,老庄家!快出来!你们上新闻啦,有照片,有字儿,登报啦!”
庄颜站在屋檐下,向惊愕的系统挑眉。
【看,统子,我要等的东风,来了。】
庄家村大榕树下,彻底炸开了锅。
老庄家不过是去县里领了个奖,居然被省报记者采访,还登上了省报,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报纸,被郑重其事地贴在了大队部最醒目的公告栏上。
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识字的大声念着,不识字的踮着脚听,个个脸上放光。
这一刻,什么过往的龃龉都烟消云散了。
什么小偷小摸,什么内裤大盗,不存在的!
庄家村人从未如此齐心,胸膛挺得老高,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自豪。
甭管以前多烦老庄家,现在,他们和老庄家就是一根藤上的瓜,庄颜的荣耀,就是整个庄家村的荣光!
本村人呼朋引伴,隔壁几个村也闻风而动,像赶集似的涌来。
“啥玩意?庄家村上新闻了?真的假的?别自己编的吧?”
“凭啥他们庄家村就能上新闻?咱们陈家村李家村有哪一点比不上庄家村?”
“就是,去年统计粮食,不是咱们陈家村收粮最多吗?我要去找书记,这不公平!”
“凭啥?我告诉你们,”庄家村的人昂起个脖颈,就跟打赢的大公鸡,“就凭我们村有庄颜,就凭庄颜拿下了全县第一!”
“你们什么陈家村,李家村,粮食种得好有屁用?你们有娃娃上红星小学吗?你们有娃娃县城联考第一吗?”
“呸!一群脑子进水的,还想跟咱们要公平?瞅你们这一个个的,酸得很!”
陈家村、李家村等人:……
好气啊!
他们压了庄家村几辈人,没想到就因为他们出了个庄颜,反而被鄙视了。
不行,回去他们也要让村长赶紧压着娃娃们学习,要不然岂不是要让庄家村骑到脖子上去了?
庄颜刚走近,就听见二叔跟外村人吹嘘。
“瞧瞧!这照片,把咱庄颜拍得多精神,多俊!”
庄老三也不甘落后,指着报纸上一段话,嗓门洪亮。
“乡村父老们,看这儿。夸咱们呢,说咱们庄家村人自古开明,无论男女,皆重教化!”
“听听,记者同志都说了,咱们这儿,男娃女娃都一样上学!”
庄家村人:?
啊?我,我们吗?
外村人更是听得一愣一愣,面面相觑。
难以置信,谁不知道谁啊?
“这红星公社重男轻女最出名的就是你们庄家村吧?”
母鸡打鸣都比这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