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姥爷
“哎哟！”
姥爷坐在地板上揉着老腰。
正在打扫的阿姨赶忙上前想扶人。
老爷子今年都七十了, 老胳膊老腿，真摔坏了就不好了。
姥爷摆摆手，从地上站起来, “你去忙吧，我这没事。”
阿姨见老爷子确实像是没事，轻手轻脚地从茶室退出去。
刚出门，阿姨又碰见往这边来的女主人。
“老夫人。”
打完招呼, 阿姨犹豫着把老爷子刚刚从躺椅上滑坐下来的事说了。
谁知, 老夫人一副了然姿态, 还一边快走一边嘀咕，“哎呀哎呀，来晚了，没赶上拍照。”
阿姨：“？”
周淑琼推开门, 先看到已经携手走过几十年的老伴扶着躺椅在那揉腰伸腿。
哎，再早两秒赶来, 她就能拍几张照发给桃桃一起嘲笑老伴了。
謝柏榮挺了挺腰板佯装无事发生。
“刚摔了？”
“我这身手能摔？”
謝柏榮冷哼一声, 想当年, 他打遍道上无敌手，区区摔了一跤。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也不装样了, “阿琼, 阿琼, 快快快扶我一下，尾巴骨遭不住了。”
周淑琼到底还是伸出胳膊让他搭了一把。
“我看见桃桃在直播里说院子石头就猜着你能被吓到, 特地赶来看看你。”
謝柏榮斜来一眼，“想赶来拍照吧？”
他飞速爬起来就防着这招呢！
周淑琼但笑不语，
老两口搀扶着在椅子上坐下。
周淑琼的视线扫过角落里散落的七八个拳头大的石料。
这些年, 谢柏荣年纪上来，打不动架了，兴趣便越发简单，一个下棋和一个解石。
他对翡翠并不热衷，唯独上瘾出綠的一瞬间。
他们在云城郊区有一處小院，也是桃桃认知里姥姥姥爷一直住的家。
小院里原本是没石料的，但那两年桃桃经常生病住院，他们就决定在云城长住一段日子。
住了大半年，谢柏荣的解石瘾犯了，让人从礦口搬运来一些石料。
两大车石料在院墙下垒成垛，他闲来无事就切几塊。
像桃桃的那个寿山摆件也是谢柏荣切出来的玻璃种帝王綠翡翠，再让很善于玉石雕刻的黄老亲自雕刻制作。
哪曾想，过去好几年了，桃桃还能记得那些石头呢。
周淑琼陷入回忆，又想念起自家桃桃了。
他们计划下个月飞云城在小院住下，要不提前半个月？
谢柏荣拍拍额头，“我那年就不该说什么桃桃是孙大圣的后代，从那之后桃桃就老是蹲在石头垛前观察。”
直播间里，响起蘇以昂的震惊声。
“这样的石头？”他不可置信道，“像咱们今天买的原石么？！”
蘇以昂对Maze极其信任。
这么讲吧，Maze大半夜把他们喊起来说全球赛提前了，他们一整个队都不会有任何怀疑。
桃桃作为Maze的妹妹，他自然也极其信任。
何况，桃桃从前说的哪句话没应验啊？！
蘇以昂至今都记得桃桃说亲哥能射出十箭。
这分明是桃桃很明显的提醒了，他竟然还没猜到。
于是，不等叶晗桃回答，他已经羡慕问道：“桃桃，等我以后退役了，你和大老板能不能收留我啊？”
叶晗桃没作答。
退役两个字，让她不由想起书里说的苏以昂再有半年就退役的事。
“你打算什么时候退役？”
“我没想过唉。”苏以昂挠挠头，“怎么也能再打个三四年吧？”
叶晗桃更困惑了。
任阆只觉荒唐。
还真有傻子信叶晗桃扯的谎话。
他毫不客气道：“原石和普通石头不一样。”
自从感激值因叶晗桃下降，他就对叶晗桃憋着一肚子火。
原本看谷方好对叶晗桃那么推崇，他是真担心过。
谷方好和叶晗桃是同学，平时相處多，聊天也比他多。
也许叶晗桃曾经向谷方好暴露过真实的家境，家里可能真有长辈从事翡翠生意。
现在，叶晗桃居然将翡翠原石和院子里的石头混为一谈。
这样的人还影响了谷方好，让他刚得到的18%的感激值掉到了16%！
他像一位长辈般耐心地教导晚辈，“桃桃，我们挑的这些原石出产地都是各个礦口，再由人工搬运过来。你不能将它们和普通石头混作一谈。”
【哈哈哈哈哈哈哈任阆真的很体面。】
【我头一次听人说自家院里有两垛原石的（笑哭.jpg）】
【真这么讲，我家一后山的翡翠原石哈哈哈哈哈。】
【自从Maze和周书淼身份曝光，叶晗桃就越来越敢吹了。】
【事实就是你们说的吹牛，后来证明都是真的。】
【别忘了叶晗桃说自己大哥玩金弓卫时候也一堆人嘲吹牛。】
【对对对，说姨姥姥针灸不输周书淼教授时，也一堆人说吹牛。】
【是啊，你们就不能学乖点？脸又不疼了？】
【…………………】
叶晗桃面对着任阆，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观察得很仔细，确实很像。”
不提石头表面的皮壳，单说阳光下隐隐透着的綠就很像。
她当时问舅舅那两垛石头为什么发綠，舅舅说这是风吹雨打的缘故，石头马上就长青苔了。
元恺走上前，失笑道：“任阆，你别把桃桃开玩笑当真啊。”
叶晗桃不假思索，“我没开玩笑。”
回答完，叶晗桃以为很快能听到病情进程下降的电子音。
谁知，毫无变化。
“……？”
啊？观眾们真相信她姥姥院子里有两垛能开翡翠的原石？
虽然大哥和姨姥姥隐瞒身份，让她对家里其他人产生了一丝丝怀疑。但再怀疑也不相信姥姥院子里的两垛石头都是翡翠原石啊。
这可是能开翡翠的石头，翡翠！
姥姥家得有钱成什么样才能将它们堆墙角放着不管不顾？
程钊微微蹙眉。
在店里他问过桃桃对原石挑选的原则，桃桃说这是秘诀晚点告诉他。
原来是桃桃姥姥家院子里有原石？
那桃桃家里人和桃桃说的是原石还是普通石头？
“这么说的话，桃桃你是真有经验啊。”任阆以退为进并不质疑，“那咱们先开你们买的石料？我看啊，你挑来的石料已经是板上钉钉能出绿了。”
任阆说时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眼叶晗桃和程钊买来的两塊石头。
一塊砂粒粗糙，松花散而不聚；一塊布满了青黑色的癣斑，里面真有绿，也必然全是斑点。
叶晗桃并不打怵排在前面解石。
但在那之前，她还要努努力维持人设。
“其实这两块石料在相似上到底差一些，店里最像我姥姥家院里石头的只有那块一口價60w的石料。”
叶晗桃轻轻一叹，“可惜啊，節目組给的资金太少，我根本买不到想买的石料。”
观眾们：【……】
[病情进程：25%]
【谁再说叶晗桃能打脸的？！】
【还什么節目組给的资金太少，这是把不出绿的借口都想好了啊！】
【什么叫不出绿的借口？业內也没人敢放言眼光准到赌哪个就哪个出绿吧？你当人人都有透视眼呢？】
【你们粉丝别再狡辩了，叶晗桃明显在找补。】
【前面吹牛吹太大，担心解石后啥都没，提前打补丁。】
周缇和叶惟征心生担忧。
“你说桃桃挑的石头能出绿么？”
“我祈祷不能……”叶惟征闭了闭眼，“真出绿就遭了。”
这时，他们突然看到一直游离于众人外的鄔廈走近桃桃。
鄔廈将怀里没开封的礦泉水递给桃桃，清清淡淡地说了一句，“桃桃，你渴不渴？”
周缇&叶惟征：“？”
其他人：“？？”
观众们：“？？？”
苏以昂目瞪口呆，“鄔廈，你费劲巴拉讲價买水是给桃桃买的？我想喝你都不给！”
邬厦回他：“我保温杯里有水。”
他总不能将苏以昂喝剩下半瓶的矿泉水再留给桃桃喝。
说完，邬厦察觉到四周看来的目光，冷白的面皮后知后觉地泛起红，囧得又想找地方躲起来了。
自从桃桃姨姥姥是周书淼一事曝光后，他姐就让他在節目組要照顾桃桃。
邬厦清楚周书淼教授是他姐的偶像。
他和桃桃关系不差，即使他姐不嘱咐，他也会照顾桃桃。
然而，他来節目后才发现搬行李有谷方好，防晒有程钊，平时吃饭，金时月和何蔷抢着给桃桃夹东西。
邬厦静静观察了一整天，意识到自己无从下手。
上午和苏以昂挑选石头时，他看到有卖饮料的小店，倏然想起早上坐大巴车时，桃桃抱怨了一句装水的杯子落民宿没带来。
这才买来一瓶矿泉水拿给桃桃。
叶晗桃短暂愣过后，笑盈盈地接过矿泉水，“谢谢你啊，邬厦，我正好口渴呢！”
程钊：“……”
明明几分钟前才喝过，剩下的半瓶就在他手里。
趁着两位解石大佬在那观察叶晗桃的石料，陈啸峰溜达过来，撞了撞程钊的胳膊，挤眉弄眼道：“程钊，我正好口渴，你这半瓶水给我喝呗？”
程钊向他睨来目光，苍蓝的眼里透出几分不耐烦，“你废话太多才口渴。”
“桃桃刚也说口渴！”
“桃桃那是被太阳晒的，你能和她比？”
陈啸峰：“？”
【哈哈哈哈哈哈老陈你何必自取其辱哈哈哈哈哈。】
【在叶晗桃和程钊直播间里看过全程的说一句，程钊拿的那半瓶水就是叶晗桃喝剩下的。】
【？？？？】
【这是什么修罗场啊啊啊啊！】
程钊和陈啸峰说话，视线却没离开前面说话的二人，触及桃桃听见邬厦说了什么而弯起的眼尾后，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
恰在这时，叶晗桃偏头朝他看了过来。
“程钊，你离那么远干嘛？”她脆生生喊他，“两位老师马上就评價咱们挑选的石头了！快来啊！”
叶晗桃说着话，向一侧挪了挪，给程钊留出空位。
程钊握着瓶身的力度蓦地一松，抬脚走过去，“来了。”
节目組請来的两位赌石大佬，分别是倪潤祥和贝鸿。
萬导充当主持人，向所有人介绍道：“倪潤祥倪老，从业四十余年，现任国际宝石协会副会长，曾经凭借水泥块原石开出高冰飘绿，涨幅超过150倍！”
“贝鸿，贝先生，Aurelia华国区CEO，前年以1.6亿拍下带裂废料，开出玻璃种帝王绿，成品估值超5亿！”
直播间里陷入静寂。
【牛啊！节目组咋請来的啊！】
【难道是背后大金主发力！】
【啊啊啊啊啊我认识的人在节目组工作，听说一开始没敲下他们，节目组就定了别人。这期开播不久，两位大佬齐刷刷答应了！】
任阆同样不可置信地看向倪潤祥和贝鸿。
一档再普通不过的综艺，这二位为什么会答应？节目组砸进去多少钱才说动得他们？
依照解石顺序，倪润祥和贝鸿先打量起叶晗桃选的两块石头。
期间，节目组将公告挂上直播间里。
节目组和嘉宾间有协议，一旦开出绿，那么嘉宾可以根据市价买下，也可以由节目组出面竞拍。
所有售卖翡翠的获利都将捐赠于公益事业。
协议归协议，萬导并不认为嘉宾们买来的原石能开出什么贵价翡翠。
赌石真那么容易，石料市场的店家们早就财富自由了，也不可能有那么多人高价赌垮后痛哭流涕。
倪润祥看向叶晗桃和程钊，和蔼道：“你们选的这块原石砂粒粗大，分布不均，松花也很散，很可能切开都是杂色。”
“还有这块，上面的癣斑覆盖了大半块石头。”贝鸿指点道，“我上次见过一块类似的，切开后大片的僵癣。”
叶晗桃只听见了想听的，“所以它们切开后都很可能出绿？”
如果里面都是石头，那就不存在杂色和僵癣一说了。
倪润祥那么说也是不希望小姑娘太有希望从而失望，一听叶晗桃问的话，忍俊不禁，“我只能说你们选的这两块石头从表现来看可圈可点。”
贝鸿附和，“你们能从两三万一口价的石料里挑出这两块，眼光已经很不错了。”
不远处，任阆将二人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
他其实不认为自己挑的石料能出绿，毕竟气运还在-3。
让谷方好挑，谷方好又一推二推非让他拿主意。
现在听到倪老和贝总对叶晗桃两块石头的评价，他悬起的心放了回去。
贝鸿还在观察。
他估摸着这石料是某块原石的边角料，将癣斑最多的一处切了下来。
再大一圈或者癣斑少些，没有几十万根本拿不下来。
倪老也在瞅这石料。
真出绿估计也就够两副镯子加一对耳坠。
但能花两万多买到这块原石，也属实是运气好。
如果其他有眼光的人能看见，早就买走了。
贝鸿观察结束，再度开口，“你这癣斑比起一般的癣石少了那种干硬的质感，边缘也最后清晰。”
叶晗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在一堆原石里挑选时，有见过不同的癣石。
买下来的这块是里面唯一一块和姥姥家院子里其中一块相似的原石了。
贝鸿先将这块原石交给负责油切机的师傅，指点道：“第一刀，先沿着癣斑边缘切。”
叶晗桃看着师傅将原石放进油切机固定，再盖上盖子，心情莫名复杂。
她肯定是希望买来的原石能开出翡翠，但真开出的话，岂不说明姥姥家院子里真有两垛原石？
像任阆说的，原石的出产地都在各个矿口，总不能出现一块原石混在一垛普通石头里的情况吧。
屏幕外，桃桃家人也是全神贯注地盯着画面。
他们想祈祷老天别让原石出绿，又想到桃桃最近变好的运气。
“……”
一刀下去，青黑色的石头被切开一大半，只余1/2。
镜头对准。
所有人都看清了內里石面。
不仅没绿，还有一片杂乱的癣。
【这癣的程度，真有绿，也密密麻麻了。】
【叶晗桃这是照着普通石头挑了一堆破烂啊。】
【叶晗桃粉丝怎么不说话了？】
【说什么？切完了吗？！】
【你们就死鸭子嘴硬吧！】
贝鸿却眯起眼观察了片刻。
他伸出手在另一个方向比划了下，“从这切。”
如果细听，就会发现他的声音比第一次严肃很多。
叶晗桃不由凑近了两步，顺便拉上同队的程钊。
程钊不太关注出不出绿，只低眼看着桃桃抓他胳膊的那只手。
第二刀切下，又是一半。
一道清润的粉紫色毫无征兆地冲破了癣层。
很是通透纯净的色彩，而且没有被癣斑侵蚀。
叶晗桃呼吸轻窒，本能地抓紧程钊的手臂。
师傅眼睛一瞪，惊声道：“冰种紫罗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