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穿这一套可以吗?”姜榕站在镜子前, 有些紧张地扯了扯衣服下摆。
这次去见仲烨然的老领导,也算是见他的长辈,毕竟那位老领导几乎把他当半个儿子来看待。
四舍五入跟新媳妇儿见家长差不多, 姜榕两辈子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个,紧张在所难免。
衣服早几天还没回家属院前就准备好了, 她今早上把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也用炭火熨斗熨过一遍了。
但姜榕一紧张就想多找点事做,吃完饺子回来, 穿衣服前就又熨了一遍。
仲烨然看似一本正经地围着她看了一圈, 然后肃着脸点头,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跟他那正经的神色南辕北辙:“嗯,不错,甭管实际怎么样,反正看起来算是有个温柔贤惠小媳妇儿的样子了。”
姜榕听他那调侃的语气听得牙痒痒,伸手就锤他:“什么叫‘算是’?我不温柔?我不贤惠?”
仲烨然大笑着讨饶:“温柔温柔、贤惠贤惠、轻些轻些, 嘶——我媳妇儿这把子力气, 等会儿去了让我老领导见着,肯定特别可惜你被地主老财家耽误了, 没能当个战场杀敌的女兵!”
锤了几下,手被仲烨然握住。
这次他脸上带着笑,表情不像刚才那么正经,说的话却认真得多。
“放心, 老领导夫妻俩都是老革命, 什么样的人都见过, 什么样的场面都经历过,在一些不涉及原则的小事上,对咱们晚辈是比较宽容的。
而且我们就吃去吃顿便饭, 你就当去周大娘家那样,到时候跟老人家唠唠嗑,聊一聊工作、生活。
至于其他女同志嘛,你是有工作的人,她们也都有工作,这样能聊的话题就比较多了。
这次去的其他人家以后也都是咱们家经常要往来的人家,老薛也会带着杜医生一起去,到时候你不知道怎么办,就跟着杜医生,我都跟他们说好了,要是老领导拉着我们男的去别的地方说话,我没法陪着你,就让杜医生帮忙带带你。”
有熟人在姜榕就放心了。
收拾好要带去的礼品,门口传来几声汽车的喇叭声。
“估计是老薛。”
仲烨然准备的车停在门口,开车的勤务兵不可能按喇叭催促他们。
他打开门往外一看,果然是薛启民,他和杜秋瑜正打开车门下车。
薛启民几步跨进院子里:“老仲,我看看你们都带了啥。”
“进来看呗,要是跟你的撞了,我就换别的。”
进屋后,仲烨然指了指茶几上摆着的东西:“就几斤水果、几包糖、几盒饼干,还有一些咱们团最近弄出来的水果罐头,带这个去也是顺便跟老领导说一声,要是军区总部机关大院那边需要,我们这边可以每个月匀过去一点。
还有两瓶老领导最喜欢喝的茅台,至于香烟我就不准备了,他们都知道我不喜欢那玩意儿。
另外就是我媳妇儿准备的几个肉罐头,她亲手做的两对护膝、两双布鞋。
剩下就是土特产了,几瓶芝麻酱和小磨香油,两盒信阳毛尖、一包灵宝大枣、半袋子开封花生,后面这些是我托人从我老家那边买了寄过来的特产。”他跟姜榕对外都说自己是豫省人,送礼当然得送一点老家的特产。
豫省产的芝麻品质都非常好,磨出来的芝麻酱和小磨香油品质自然不用说,而信阳毛尖也是现在已经很有名气的茶叶。
送这些既实在,又不掉档次。
但是他们俩在老家已经没有亲人了,熟人倒是有几个仲烨然转业到那边的战友,东西就是托他们帮忙买的。
薛启民绕着那些土特产转了一圈,抬头瞪视仲烨然:“你小子,可真够贼的!”竟然背地里把特产都准备好了!
仲烨然能怕他瞪?
立刻眼睛更大地瞪回去:“你要是早点问我,我还能不说?”
“那倒也是,我是真没想到这个,我老家也有不少好东西呢。”腊肠、腊肉、好酒好茶甚至品质上好的药材也有。
仲烨然劝他别纠结了:“又不是过完这个年,以后就不过了,且有的是机会。”
“有道理,说来咱俩准备的东西还挺搭,你带了芝麻酱和香油,我正好还带了一兜子挂面!”其他的水果、糖果、饼干、酒这些跟仲烨然差不多,因为这都是常见的礼品重样也没事。
他们送了之后,老领导家要是吃不完,也能用来转送别人,就不用再买了。
不过薛启民抽烟,所以香烟他是准备了的。
他对象准备的是她自己泡的药酒,有擦的、也有喝的。
团里的水果罐头,既然仲烨然带了,薛启民就不打算跟他重复了。
肉罐头他家里倒是也有几个,但家里那几个肉罐头是仲烨然之前给的,一直没舍得吃,也不好这时候带去,毕竟是仲烨然送的。
倒是过年去老丈人家的时候可以带上。
薛启民说:“总觉得我准备的有点少了,但是我临时也想不到还能准备什么,买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去了准得挨老领导的骂,你赶紧帮我想想还能添点什么。”
“要不买点肉、拎条鱼?反正你往实在的方向准备,就错不了。”
“鱼肉有了,哪能没有鸡?鸡有了,鸭……”
仲烨然无语:“你这是想回娘家?”
薛启民就问他:“带去了老领导也是当天让人整治来吃,你就说你吃不吃吧?”
“这鸡鸭鱼肉的,要不要我再弄一兜子菜去,咱兄弟俩把老领导家今天的席面给包了得了!”
“好主意!”
“……”
仲烨然本来只是跟他打嘴仗开个玩笑。
但路过部队农场的时候,薛启民下车买肉,就一个劲地催仲烨然买菜,非得实施承包老领导家席面计划不可。
催得仲烨然都要后悔跟他一起块儿去了:“待会儿咱俩要是被轰出来,我就说是你出的鬼主意。”
薛启民笑嘻嘻地说:“我没意见,但也得咱老领导信才行。”
不管是平时还是在战场上的时候,邪门儿鬼主意最多的就是仲烨然这小子!
用他们滇省战友的话来说,那么多邪门儿鬼主意,怕是吃了毒菌子才能想得出来。
“……我这么个老实人说话,老领导还能不信?”仲烨然说这话的时候那一脸正气,仿佛自己真是个老实人。
搭档这么多年了,薛启民每次这时候都被他脸皮的厚度震惊:“你这子弹都打不穿的脸皮,我算是服了。”
偏偏这家伙一本正经的时候,还挺能唬人的,刚认识的时候,谁不觉得他是个正直端方的好小伙?
一回想到以前领导还担心过他太耿直,可能不太懂得变通,以后怕是会吃大亏,后来知道他真实面目后那震惊的样子,薛启民就觉得特别搞笑。
“赶紧挑肉,我到外面买菜去。”
最终仲烨然还是把菜买了,没办法,今天运气好,遇上一个有经济头脑的农户,这时候别人都在家里过节,他却反其道而行之,带着自己在家里空置屋子种出来的菜跑到这边来卖。
还真让他遇着了这个大主顾。
冬天蔬菜种类太少,别看仲烨然能吃中灶,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市面上和农场里产出的菜就那几种应季的,想吃到点别的得自己去菜市场碰运气。
平时也来来回回都是吃那几样,看到有别的菜,很难忍得住不买。
不但买到了黄豆芽、绿豆芽、韭菜、菠菜,竟然还有小油菜、茼蒿和黄瓜。
仲烨然把那些菜包圆了,买完都没等到上车,就没忍住借了地方把黄瓜都洗了,打算上车就啃。
上车前分了薛启民两口子和给他们开车的勤务兵几根。
他自己上车后也拿了一根,一掰两半,黄瓜清新的味道顿时在有点闷的车里扩散。
姜榕跟他一人一半啃得起劲,就是可怜了还要开车的勤务兵。
虽然勤务兵也分到了几根黄瓜,但冬天化雪的时候路滑,他还得认真开车,不敢分心一边吃东西一边开,暂时只能闻不能吃,得等到了地方才能解馋。
城外的路不太好,但进了城就好多了。
现在路上车辆不多,又正是除夕,几乎大部分人都在家里跟家人一起过节,街上完全没了以往热闹的景象,进城后反而能开得更快些,没多久就到地方了。
老领导住的房子比他们那边好些,是一个两层的楼房。
他们到地方下车的时候,仲烨然和薛启民的领导正好站在窗口,之前远远地看到两辆眼熟的军用吉普一起开过来,他就猜到是谁来了。
正要下楼,就见着他们俩和他们带的勤务兵从后备箱里,拿出那么一大堆东西,突然有点不想让警卫员开门了。
早知道该弄个大喇叭上来,见着他俩的车就用大喇叭喊他们赶紧滚回去,别来了!
可惜他俩第一次带媳妇儿上门,两位女同志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而且仲烨然个眼尖的,已经看到他在楼上窗户这儿了,正抬头挥手跟他打招呼:“首长,过年好!我带我媳妇儿给您拜年来了!今天可是第一次见面,见面礼您准备好了吗?”
“这你甭管,老子又不是第一次跟你见面,有也不是给你的!倒是你们俩,让你们来吃顿便饭,怎么还带那么些东西,都带的什么还得用麻袋装?”
仲烨然三两下打开麻袋的口子撑开让他看:“都是菜,路上碰见个老乡,大过年还出来卖菜,怪可怜的,我俩看不过去,就给买了,另外半袋是我老家的花生,我觉得挺好吃,给您匀一点儿尝尝。”
说着话的时候,院门已经开了。
老领导的夫人走出来招呼他们:“小仲、小薛来了怎么还在外面站着?”
“阿姨,过年好,我们俩把东西搬下来就进去,您先进去坐着吧,外面冷。”
她应了一声但没进去,目光转向两位女同志。
她对杜秋瑜已经很熟悉了,剩下这个眼生的,自然就是仲烨然的爱人,仔细瞧了瞧,模样气质看着确实都不错,跟小仲很般配,她心里仅剩的那点对仲烨然屡次拒绝自己介绍对象的气也全消了。
至于性格、人品怎么样,得慢慢接触才能看得出来,现在也就只能选择相信仲烨然自己的眼光。
“这位是小仲的爱人吧?早就听他提起过你,今天可算见到了。”
仲烨然适时接话:“是的阿姨,这就是我以前跟您说过的姜榕,榕榕,这是我老领导的夫人,你跟着我叫阿姨就行,阿姨您以后管她叫小姜、小榕,或者跟我一样叫她榕榕都行。”
姜榕真跟仲烨然在家里开玩笑时说的那样,表现得像个乖巧小媳妇儿似的,露出温婉的笑跟人问好。
第一次来跟其他人还不熟悉,她担心言多有失,就决定尽量少说话,多做事。
“秋瑜、榕榕快别在屋外站着了,进来喝杯茶,那些东西让他们男同志收拾去。”
说着一抬头,看到老伴儿站在窗口:“你说你这什么毛病,孩子们来了非得让他们站在这儿说话,有你这么当人长辈的?”
“我就是看到他们来了顺嘴聊几句,你说的比我还多呢。”
他媳妇儿一瞪眼,首长也得认怂:“行行行,我这就下楼,你别念叨了。”
姜榕看着他们的互动,紧绷着的精神稍稍放松了些,心想:哪怕是首长,夫妻之间相处似乎也跟普通人没什么差别,两人斗嘴还真的跟周大娘和陈大爷给她的感觉差不多。
客厅不小,但里面的人也不少。
姜榕跟着仲烨然一个个地认过去,幸好她不是脸盲,仲烨然介绍过一次后,她基本都能把人记住。
仲烨然的老领导徐元安今年其实也才五十,夫人朱瑞松比他小两岁,两人一共孕育了八个孩子,前两个都没保住,到第三个往后才养住了。
孩子之间年龄跨度也很大,不过最大的儿子徐亮也比仲烨然小三岁,而他们最小的女儿今年才三岁,是解放后出生的老来女。
徐元安夫妻把仲烨然当自家半个儿子看待,自家孩子也都把他当做兄长,相处起来十分自然融洽。
屋里除了他们的孩子,还有跟仲烨然和薛启民一样,家里长辈亲戚都不在江凌、甚至连随军家属都还没到达的其他人。
有职位比仲烨然高的,也有比他低的,但没人会在职位比自己低的人面前端着架子,要不是地点不对,这一屋子来还真像过年亲戚聚会。
仲烨然和薛启民进屋一打完招呼,就开始从那麻袋里往外掏东西。
徐元安刚刚在楼上看的时候,还以为那麻袋里真的只有菜。
下来一看,底下全是鸡鸭鱼肉,又好气又好笑地指着他俩:“你们俩可真是,粘上毛比猴还精,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
刚才这俩在外面打开麻袋口子,肯定是故意给外人看的!
徐元安嘴上说着‘你们’,实际指的是仲烨然。
仲烨然立马喊冤。
徐元安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把其他人看得嘎嘎直乐。
“老早就说过了,来我这儿吃饭不许带东西来,其他人都听,”徐元安睁着眼睛说瞎话,“就你俩最反骨,走,咱出去比划比划,不收拾你俩一顿,成天就知道把老子的话当耳边风!”
朱瑞松担心姜榕误会,特地小声在姜榕耳边解释:“老徐不是真生气,你们能来家里吃饭,最高兴的就是他,小仲担心他那老胳膊老腿的容易扭伤,不爱跟他切磋,但他偏偏觉得跟其他人切磋不过瘾,逮着机会就想跟小仲过几招。”
姜榕其实看出来了,她笑着说道:“烨然在家的时候也常说,他老领导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话说得凶,其实特别照顾他们。”
老领导功夫好,仲烨然以前也是习过武的,以前他就是凭着这一身武艺,还有过硬的开车和修理技术,让老领导另眼相看。
两人能打得有来有回,也怪不得老领导觉得跟他打才有意思。
朱瑞松拍拍姜榕的手背,欣慰地笑了,平时她家老徐跟这些小子们说话不知道什么叫客气,她就怕女眷多心,姜榕能理解就好。
她拦住徐元安:“午饭还没吃,你饿着肚子打得过谁,我看小仲和小薛带的东西里还有挂面、芝麻酱和香油,我给你们做碗热干面吃,吃过了午饭,你们爱怎么切磋怎么切磋!”
徐元安被拦住本来还有点不乐意,但一听到热干面,那点不乐意立马就飞了,他就好这一口!
“成吧,那就先吃点儿垫垫。”
虽然用的不是碱水面让这热干面在口感上有点遗憾,但挂面其实更贵,一斤挂面能换两斤碱水面了,用来做热干面,想想他还有点心疼。
转头又训仲烨然和薛启民:“你俩都是结了婚的人了,以后有家有口的,养家可不容易,不许再带这些精贵的东西来了,听见没!”
仲烨然和薛启民都点头答应,但明显是左耳进右耳出,下次还敢。
吃完面,又被朱瑞松压着歇了半小时,徐元安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人出去比划去了。
果然,说是跟仲烨然和薛启民两个人都比划比划,但薛启民就揣着手在旁边看着,一点也不担心。
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俩在院子里打得你来我往、虎虎生风,他手里就差一把瓜子了。
等徐元安跟仲烨然打完已经过瘾了,大家都不用猜,就知道他要说啥:“小薛你那拳脚还得再练练,下次等你练好了,我再跟你过几招。”
屋里,姜榕原本还跟着杜秋瑜,后来看徐元安三岁的小女儿徐莉英肉嘟嘟的特别可爱,没忍住抱了一下,就被赖上了。
怀里有个肉墩墩,杜秋瑜跟其他人说话也总会带上她,其他人也都是真心想她能融入进来,姜榕慢慢就放开了。
不过其他人再想把徐莉英从姜榕怀里抱走,小姑娘就很不乐意。
小肉胳膊紧紧抱着姜榕的脖子,嘟着嘴奶声奶气地说:“榕榕嫂子最漂亮,还香香的,我就要榕榕嫂子抱!”
说完就把脸埋进姜榕怀里不理人了,把姜榕闹了个大红脸,也把大家逗得大笑起来,纷纷问姜榕擦的什么香膏。
“擦的这个润肤香膏,是我自己调的,冬天擦一点,连不容易吹皴裂。”姜榕包里正好带了擦脸的东西。
以前她刚来的时候没条件,后来挣得多了,对地头也熟,就能找到有自己需要的材料的地方,自己调配更好的护肤膏了。
系统给的那些,大部分都换成了防冻膏给仲烨然用。
护肤的东西她觉得自己按照自身皮肤的状态,调配出来的比系统给的更适合自己。
防冻膏虽然她也会做,但效果却远不如系统出品的东西。
姜榕说着把包里带着的那一小盒护肤膏拿出来,那盒子外面是竹编的,里面是扁扁的带盖陶瓷瓶,看起来古朴又简约。
“谁要是想试试,可以先取一点擦在手腕上,这个东西有些人能用,有些人用了不适应,可能会起红疙瘩,在手上试试比较安全。”
姜榕说完,发现原本还埋在自己怀里的徐莉英已经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那个盒子。
注意到姜榕的眼神,徐莉英指着那盒子说:“榕榕嫂子,我也想擦香香。”
姜榕看向朱瑞松,朱瑞松豪爽地一挥手:“没事儿,咱家孩子养得糙,你只管给她用,这小丫头,小小年纪就知道臭美了!”
保险起见,姜榕还是先给徐莉英在手腕上试了一下,要等待几分钟,期间徐莉英也不哭不闹不着急。
特别有耐心地等着,就是隔一会儿就嗅嗅自己擦了香膏的手腕,每次都露出特别陶醉又心满意足的神情。
把其他人逗得直乐。
朱瑞松也是第一次看到女儿这样,也被逗笑了:“秋瑜改明儿帮我去军区医院产科问问,我家是不是有块玉落在产房里了。”
要不这丫头怎么跟那贾宝玉似的,那么喜欢胭脂水粉呢?
大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笑得更大声了。
“阿姨,咱们家小莉英性别好像不对呀!”
小莉英听不懂,还以为这话的意思是不让自己擦了,赶忙说:“对的对的,我就是小姑娘,小姑娘可以擦香香!榕榕嫂子,我可以擦对吧?”
“对,咱们莉英可以擦。”姜榕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确认徐莉英能用,就给她洗了脸,往她脸上抹。
擦好之后,可把个小姑娘美得不行。
也不赖在姜榕怀里了,一溜烟从姜榕膝盖上滑下去,在屋里到处转悠让别人闻闻自己是不是香香的。
其他人也试着往自己脸上擦,然后抹了抹自己的脸,感觉又滑嫩又不油腻。
虽然现在提倡简朴,朴素风气开始盛行,但冬天擦一擦脸和手,防冻伤冻皴还是很有必要的,这是正常防护,跟奢靡挂不上勾。
姜榕顺势利用这个话题,迅速跟其他人熟悉起来,从护肤膏聊到自己做衣服的技巧又聊到工作。
确实跟仲烨然说的一样,有工作的话,跟她们之间的话题会更多,甚至话题还能从工作扩展到新政策上。
这些事情,仲烨然不在家的时候,姜榕只能偶尔跟黄清竹夫妻俩聊一聊,但他们又要带孩子又要上课备课修改作业,也很忙很累,能凑一起闲聊的时间不多,有些事情还只能挑着说。
现在跟她们能聊的东西更多。
女人们一直聊到要做饭的时间,才意犹未尽地结束那些话题,转而商量起等会儿要做的菜。
男人们在外面早闹完了,进来一看,女同志们聊得正起劲,没人有空搭理他们,就又跟徐元安去了他书房谈事情。
等他们谈完,从楼上进来的时候。
姜榕和其他女同志正在帮忙做饭,大孩子带着小孩子在客厅玩。
朱瑞松隔一会儿就从厨房探出头来,叮嘱孩子们别吃太多零嘴。
“等会儿就要吃饭了,今天好菜可不少,肚子被那些零嘴占着了,一会儿你们吃不下肉可别哭。”
这话一下子就让小孩子们都犯难了,肉好吃,糖果饼干水果也好吃,两样都舍不得不吃,可他们的肚子容量就那么点,唉,这可真是肉和零嘴不可兼得啊!
朱瑞松的三儿子徐向前是初中快毕业的年纪,正处于变声期。
本来他小时候也是个小喇叭,变声期到来后,觉得自己声音太难听,就变得不太爱说话了。
这会儿为了肉,顾不上自己声音难不难听了,跑到厨房用他那公鸭嗓喊:“妈,我想吃然大哥上次做的那个水煮肉片!”
“你还点上菜了?”朱瑞松一根手指把他从厨房门口戳走,“滚滚滚滚滚!老娘做啥你就得吃啥,没得商量!”
转头进厨房却有些懊恼地嘀咕:“上次小仲是怎么做来着?榕榕你会做不?”
姜榕摇头:“我们在家吃的时候,也是他做,我倒是知道大概的步骤,只是没注意过他怎么腌肉,不知道那肉怎么能弄得那么滑嫩。”她光顾着吃了!
“我也是,隐约记得,好像要放面粉?”
仲烨然从楼上下来,正好听到徐向前的话。
他袖子一卷走到厨房门口:“阿姨,正好今天有豆芽,既然向前想吃,那就让我来露一手?”
他自己要做饭还不够,左手提溜一个薛启民,右手拽一个徐亮,把人一起薅进厨房:“都来给我打下手!”
没一会儿,厨房里的女同志就慢慢地都变成了男同志。
吃完饭,仲烨然带着徐元安批的条子,往政治部和后勤部跑了一趟。
政治部管放映员,后勤部管设备。
回去之前,成功薅到电影放映员一组,放电影的器材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