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勾引师妹! 一直在挑衅他!
“师妹?”君临天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现在他能理解沈寒舟的天灵地宝总被抢走时内心那种无法言说的愤懑了。
他下意识就想迈步上前, 想要隔开沈逾白与师流萤之间那在他看来已经过于接近的距离。
然而,脚步刚提起半分,理智却强行按捺住了这股冲动。
她是交换生。
她身在剑宗。
按照宗门礼仪, 称呼剑宗首席一声“师兄”,似乎并无可以指摘之处。
为了师妹的修炼。
她那么渴望进步。
剑宗确实是更适合她磨砺剑道的地方……
情感与理智在他的脑仁里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 两个无形的小人各自占据一方,吵得不可开交。
一个挥舞着醋意凝结的小叉子, 愤愤不平地呐喊:“凭什么!她只能有我一个师兄!”
另一个则举着冷静睿智的小盾牌, 苦口婆心地劝解:“大局为重!一切都是为了师妹的道途!她眼神那么亮,不就是想变得更强吗?”
两个小人你来我往, 拔河般拉扯着他的神经,让他感觉额角隐隐作痛, 一时竟僵在原地, 进退维谷。
就在这犹豫不决的片刻,一道裹挟着风雷之势、精神矍铄的身影如同蛮牛冲撞般,“嗖”地一下从他旁边掠过, 带起的劲风让他猝不及防, 一个踉跄, 险些没站稳。
君临天稳住身形一看, 只见剑宗宗主斩苍穹, 精神头十足。
以往每次他来剑宗都恨不得拉着他称兄道弟、引为忘年交的老头, 此刻竟像没看见他这么大个人似的,拄着那根据说能敲碎山头的蟠龙拐杖, 脚下虎虎生风, 目标明确地直奔擂台中心。
君临天看着那矫健得不像话的背影,默默咽下了到了嘴边的招呼,心下无奈:斩宗主的身子骨, 真是一如既往的硬朗。
斩苍穹可不管君临天在想什么,
他“蹭”地一下站定在师流萤面前,那张饱经风霜、线条粗犷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实则因为过于热情而显得有些狰狞的笑容,声音洪亮得如同擂鼓:
“小丫头!你可知道老夫是谁?”
师流萤抬起清澈的眼眸,里面带着一丝初来乍到的茫然,老实摇了摇头。
斩苍穹一点卖关子的耐心都没有,双手背在身后,挺直了腰板,下巴微抬,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自豪:“老夫就是这剑宗的宗主,斩苍穹!”
师流萤眼中划过一丝了然,原来是宗主前辈。
她立刻收剑归鞘,姿态标准,认认真真地行了一个晚辈礼,声音清越:“弟子师流萤,拜见斩宗主。”
行完礼,她抬起小脸,表情是一贯的认真和务实,直接问道:“宗主,弟子应当已经通过交换生的入门考试了吧?”
她指了指刚刚结束的擂台,意思很明显——打赢了,算过关吗?
“考,考试?”斩苍穹被问得一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擂台,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被揍得鼻青脸肿、袍子都快成碎布条子、眼神却无比清澈,甚至带着崇拜的赵乾,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他强忍着笑意,故意板起脸,提点了赵乾一句,声音带着威严:“赵乾,如今你可该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了?”
赵乾此刻对师流萤是心服口服,闻言立刻抱拳,声音洪亮,带着真诚的悔过与敬佩:“弟子知错!多谢……多谢大佬指点!”
他一双牛眼跟着师流萤转,很明显想再挨一顿胖揍。
斩苍穹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回过头,对着师流萤,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和善一些,甚至带上了点“家丑不可外扬”的无奈,摆摆手道:“嗐,让你刚来剑宗就见笑了。不过是些没什么实力的不肖弟子,不懂规矩,竟敢上来就给你下马威,实在是欠收拾!”
斩苍穹内心:可千万不能让这个万年难遇的剑修天才对剑宗产生半点不满!他可是打着要把这个宝贝蛋子从万象宗那个不务正业的地方挖过来的主意!
在他眼里,不专心练剑都是不务正业。
为了让自己的形象更具亲和力,斩苍穹甚至暗搓搓地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了自己雪白长须末端那点用特殊火焰灵力染成的、十分骚包的红色小辫子,轻轻捻了捻。
白胡子配红尖尖,这造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为老不尊的滑稽感。
他心里还兀自嘀咕:要不是老夫剑气太过灼热,平时容易烧着胡子,谁乐意给胡子编小辫!
然而,师流萤的脑回路显然与常人不同。
她完全没接收到斩苍穹努力释放的慈祥长辈信号,也没注意到斩苍穹那些精心准备的细节举动。
她的注意力,全被那句“没什么实力的不肖弟子”给抓住了。
师流萤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瞬间严肃了起来,眉头微微蹙起。
赵乾这样的对手,实力强横,天生神力,剑法根基扎实,战斗经验丰富,在她交手过的同辈中绝对算得上难缠的角色。
可在剑宗宗主口中,竟然只是一个“不成器”、“没什么实力”的小弟子?
她不由得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刚刚赌输了、正哭天抢地掏着空瘪钱袋子的壮汉们。
只见他们一个个虽然此刻形象狼狈,但周身气血旺盛,灵力凝实,眼神锐利,显然都不是庸手。
师流萤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明悟,还夹杂着几分肃然起敬。
果然是将剑术发展到极致的古老剑宗,果然不平凡!门内藏龙卧虎,连一个“不成器”的弟子都有如此实力,那真正的精英该是何等恐怖?
此地的修炼氛围,果然激烈!
她板着一张严肃的小脸,如同立下军令状般,对斩苍穹郑重说道:“宗主,弟子明白了。剑宗底蕴深厚,弟子定会在此多多努力,不负此次交换学习的机会。”
面容严肃的师流萤,在斩苍穹看来,就是对自己宗门弟子水平“失望”的表现,是不大高兴了!
这下可把斩苍穹急坏了。
现在还有什么比把这小祖宗哄得开心,让她心甘情愿留在剑宗更重要?没有了!
他下意识把自己胡子上的红毛小辫捂得更严实了些,深刻认识到自己这张老脸在“颜值诱惑”上毫无优势可言。
电光火石间,他心生一计,立刻暗中给旁边杵着的、容貌俊美的徒弟沈逾白传音入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冰块子,快!你长得帅,你站到前头去!诱惑她,勾引她,务必让她感受到我们剑宗的……热情与魅力!’
传音完毕,他也不管徒弟那瞬间僵硬的脸色和瞬间茫然的眼神,不由分说地,用一股巧劲,直接把身形挺拔的沈逾白往前推了一个身位,几乎是把他“卖”到了师流萤眼皮子底下。
别说什么美色诱人的手段下作。在斩苍穹看来,只要有用的手段,那就是好手段!
为了宗门未来,牺牲一下徒弟的“色相”算什么?
这道密语传音,并未能完全躲过一直密切关注着这边动静,神识强大的君临天。
“美色诱惑”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一直在他脑中拔河的那个理智小人,瞬间被醋意滔天的情感小人一脚踹飞,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崩断!
他再也站不住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君临天身形一动,如同瞬移般,眨眼间就出现在了三人旁边。
他先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被推到前面的沈逾白,目光尤其在对方那线条优美的脖颈、以及喉结上那颗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显得格外妖娆刺眼的红痣上停留了一瞬。
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
那红痣的每一次滚动,都像是在明晃晃地、不知廉耻地勾引他单纯的师妹!
一直在挑衅他!
君临天面上依旧维持着浅淡的、属于万象宗大师兄的温润笑容,脚下却不着痕迹地,极其强势地往前一跨,精准地插入了沈逾白与师流萤之间。
用自己挺拔的身躯,严严实实地隔绝了师流萤可能投向沈逾白的视线。
“师兄?”师流萤先是惊讶,清澈的眸子里漾开真实的惊喜,“你竟然也在这里!”
随即,疑惑浮上心头:“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宗门大阵不是还没修补完吗?师兄身为首席,责任重大,怎会突然出现在剑宗?
君临天只看她眼神,就知道她要问什么。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焦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平稳温和,如同春风拂面:“宗门大阵已提前修缮完毕。我得知师妹前来剑宗做交换生,心下记挂,总有些不放心,所以特地过来看看。”
他完美地维持着贴心可靠师兄的形象,将所有因“美色诱惑”而起的波澜都死死摁在眼底深处,不泄露分毫。
但斩苍穹是谁?活了不知几千年的老怪物。
他将君临天那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插足”、“遮挡”、“凝视”尽收眼底,不由得摇了摇头,连带着那撮红毛胡子小辫都跟着晃了晃。
他心中了然:啧,再天才的人物,陷入这情爱之中,也不过是个患得患失的愣头青嘛,与普通人也没什么分别。
他饶有兴致地目光在君临天和师流萤之间转了转,心下判断:哦,郎有情。
让我再看看我的乖乖爱徒有没有意?
他的目光落在师流萤脸上。
只见她眼神清澈,只有对师兄突然出现的纯粹惊喜和一丝对修炼的专注,半分没有寻常女子面对优秀男子时会有的羞涩或旖旎。
嗯,很好。
爱徒还没开窍呢!
斩苍穹心下大定,甚至更加赞赏:心思纯净,一心向道,真是个追寻修仙大道的好苗子!合该入我剑宗!
于是,斩苍穹毫不客气地,拄着拐杖,屁股看似不经意地一扭,用了巧劲,直接把刚刚站稳的君临天又给挤开了半步,全程眼神都没给君临天一个,却对着君临天说话,语气带着点“你怎么还在这儿”的嫌弃:
“现在人看到了?放心了吧?”
君临天薄唇微抿,沉默不语。
那无声的姿态,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表达他的“不放心”。
斩苍穹才不管他放不放心,直接吩咐自己的徒弟:“冰块子,还愣着干什么?把我的爱……把我临时爱徒带走,安顿一下。老夫稍后亲自去给她传授几招压箱底的高深剑招!”
“高深剑招”四个字,如同最美味的猫条,瞬间吸引了师流萤猫猫全部的注意力。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起来,里面闪烁着对知识和力量的纯粹渴望,亮晶晶的,就差没当场流下渴望的口水。
尽管内心已经被“高深剑招”勾引得蠢蠢欲动,师流萤依旧没忘记礼数,回头对君临天认真地说道:“师兄放心吧,我就在剑宗待上一年,交换期结束便回去。”
斩苍穹在一旁听得直哼哼,心里得意地想:到时候老夫倾囊相授,各种资源砸下去,爱徒在此如鱼得水,流连忘返,哪里还记得什么劳什子万象宗,什么统统一年之期!全当放屁!
君临天看着师流萤那发亮的眼睛,听着她那句“一年便回去”,腿不受控制地又往前迈了一小步。
斩苍穹立刻回头,白眉一挑,语气带着审视:“怎么?君师侄,你对我们剑宗教导流萤剑法一事,有所不满?”
君临天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我也可以教你,我的剑术同样不弱。
系统给予的剑招精妙绝伦,威力巨大。
可是,当他看到师流萤那双因为期待“高深剑招”而熠熠生辉的眼睛时,所有到了嘴边的话,又都艰难地咽了回去。
理智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翻腾的情感。
他清楚地知道,剑宗,作为传承万载的剑修圣地,在剑道一途上,就是毋庸置疑的集大成之地。
其所藏典籍、所传剑意、所积累的修炼体系,是无数代剑修心血的结晶。
他的剑招再厉害,终究是系统所赐,更像是一种“结果”,缺乏了修真界本土剑法那种与天地共鸣、与道则契合的过程和底蕴。
师妹是此界之人,她需要真正扎根于此界天道规则的剑法,这对她未来感悟天地、渡过天劫,有着系统剑招无法替代的好处。
为了她好。
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大道。
斩苍穹见他沉默,再次问道:“还有什么事?”
君临天抬起眼,脸上已经恢复了那浅淡的、如同玉般温润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
“无事。”
他轻声道,目光转向师流萤,语气温柔而坚定:“只是叮嘱师妹,在剑宗好好修炼。若是遇到难以理解的修炼关隘,或是有……有打不过的人了,不要逞强,随时传讯于师兄。”
斩苍穹在一旁听得直撇嘴,真是个温润如玉、不温不火的翩翩公子,连关心人都这么含蓄。
在爱情里,不争不抢,能有什么前途,啊?
他拍拍自己徒弟沈逾白的肩膀,又指指师流萤,大声道:“远水难解近渴!流萤丫头,在剑宗有什么事,直接找你冰块脸师兄就行!”
“他可是这剑宗里头,除了老夫之外最厉害的了!”
等有空了,老夫让他给你舞一套完整的剑法瞧瞧,那才叫赏心悦目!
师流萤闻言,眼睛更亮了几分,乖巧点头:“好,多谢宗主,多谢沈师兄。”
沈师兄……
君临天身上快结出苦瓜。
她也没忘记君临天,转头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师兄,我会记得时常与你联系,也会给容嫣师姐她们报平安的。”
这种被人在乎被人关心着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像是冬日阳光底下晒太阳的猫饼,流成一滩,暖洋洋的。
很快,在斩苍穹的催促和沈逾白无声的引领下,师流萤跟着他们朝剑宗内部走去。
三个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擂台的出口方向。
斩苍穹热情洋溢地介绍着剑宗的各种设施,沈逾白沉默地跟在身侧,师流萤则认真地听着,偶尔点头。
那画面,竟莫名透出一种……他们才是相亲相爱、同出一宗的和谐感。
君临天站在原地,看着那消失在视野里的妃青色背影,袖中的手微微蜷紧。
就在这时,暗处观察许久的几个人,再也蹲不住了。
容嫣一把掀开自己用来伪装的斗笠,那张明媚俏丽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她几步冲到君临天面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大师兄!修补宗门大阵的时候我还夸你沉稳睿智!怎么关键时候,你反倒糊涂成这样了!”
-----------------------
作者有话说:红包[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