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桂英，你是不是早就听说了下岗的事？”
“是啊，你大哥是副厂长，你家早就知道了吧，咱们这么多年的邻居，你怎么也不给大家透露个口风？”
刚到筒子楼下，就一窝蜂的围过来好几个人在质问，苏桂英一脸懵。
“我也是刚知道这消息！”苏桂英真是百口莫辩，“我从来没听说过厂里要合并的事，更不知道要下岗这么多人。”
“谁信啊？你大哥是副厂长，你们怎么可能一点消息没有？”
“就是，反正你肯定是不会下岗的，当然不会关心我们这些人了。”
……
抱怨声此起彼伏，大家都被这消息打的措手不及，语气中难免带着抱怨。
苏桂英解释了好半天，可惜大家还是将信将疑，毕竟她亲哥可是副厂长，怎么会一点风声都不给自家妹妹透露。
说出去谁信啊？
江清柠见这些人喋喋不休烦的很，大声喊：“妈妈，我肚子疼！”
苏桂英也不解释了，忙低头急着问：“怎么了？肚子哪里疼？”
那些围过来的人见她关心孩子，也不好意思继续拉着问。
江清柠捂着肚子：“就是肚子疼，我想回家睡觉。”
苏桂英道：“那咱们先回去喝点热水，不行去医院。”说着就抱起女儿回筒子楼了。
刚上几步楼梯，江清柠就要从苏桂英怀里下来自己走。
“你不是肚子疼么？听话，妈妈回去看看是不是受伤了。”苏桂英柔声道。
“我现在又不疼了。”江清柠跳下来，拉着苏桂英上楼，“我们快回家吧，不然楼下的人又要拉着你质问了。”
苏桂英这才反应过来，女儿刚刚是给自己解围，她微微一笑，“你这丫头，下次不能随便说身体不舒服了。”
回到家，江清柠把门关上，还上了锁。
“妈妈，待会再有人来咱们就当不在家。”
苏桂英叹了口气，“大家也是被下岗的消息惊到了，一下子下岗这么多人，咱们楼里好多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
想到这，苏桂英就无奈的摇头，心里又有点庆幸，“还好你爸早买断工龄出来开了店，否则我这边一下岗，家里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起码现在，听到下岗消息的苏桂英心里没有慌张，反而有种事情终于来了的感觉。
自从几年前开始，下岗的恐慌就一直蔓延在京市各大国营工厂的工人身上，苏桂英和江立锋心里也是一直沉甸甸的。
现在听到这个消息，下岗真的来了，莫名松了口气。
江清柠道：“妈妈你现在已经转到学校去了，厂里的工人下岗，学校那边可不一定。”
苏桂英想了下，点头：“也是，总不能不让学生们上学吧。”
“那，妈妈你是想继续在学校上班，还是出来去店里？咱们家不是打算再开一家分店么，你要是出来了，正好去当店长。”江清柠问她。
苏桂英还真没考虑过，她认真想了想，道：“其实，我还是挺喜欢在学校上班的，店里那边，我不一定干的来。”
她性子和顺，和人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很少发生争执，让她去店里偶尔帮帮忙还行，真要当店长，统管店里的大小事务，又要和各式各样的顾客打招呼，又要管理店员……
比起来，在学校安安稳稳的，看看书，和学生打交道轻松的多。
江清柠也没勉强，家里现在也不需要苏桂英拼事业，干着不适合自己的事，能做喜欢的事就尽量让她做喜欢的事。
挣钱不就是为了轻松生活的么。
“那咱们就再等等看吧，学校要是还在，妈妈你就继续在那里上班呗。”江清柠安慰她，“反正咱家现在也不缺钱，妈妈你就是不上班也养得起你的。”
苏桂英笑了，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人怎么能不上班呢，我要是下岗了，就去店里帮忙，多学学总能干好的。”
江清柠点点头。
江立锋在店里从买菜人的口里也听到了下岗的消息，他晚上回来的时候，一进门就问：“听说了么？你们厂要下岗一大半的人！”
苏桂英正好煮了两碗面条端到桌子上，她每天是算准了江立锋下班的时间，会做点夜宵给他吃。
“一回来就听说了，楼里的邻居都问我是不是提前知道消息，我哪里知道。”苏桂英语气有些无奈，又指着门后的湿毛巾，道：“快擦擦手，吃点东西垫垫吧。”
江立锋晚上回来都要八点多了，哪怕进去了四月份，京市晚上的天气还是挺冷的，他晚饭吃的早就消化了，闻到面条的香味，这才觉得肚子饿了。
苏桂英冲着小屋轻声喊：“清柠，煮了猪脚面，要不要来吃两口。”
“哦，来了。”江清柠穿鞋拖鞋，哒哒的跑来了。
饭桌上，一大一小两碗面条，江清柠捧着自己的专属小碗，里面只装了半碗面条，两筷子的量，因为已经吃过晚饭了，苏桂英怕她晚上吃多了积食。
“哇，好香啊。”江清柠闻了一口夸，“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苏桂英笑道：“快吃吧，待会面条要凉了。”
江立锋端起面前的一大碗面条，满满当当的，转头问：“你不吃点么？”
苏桂英摇头：“我晚上吃的还没消化呢。”
江立锋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面条送进嘴里大口吃了起来。
“你别说，这咸猪脚下面还真香，二栓做咸货是有一手的，又香又入味，还不让人觉得咸。”江立锋吃着碗里的猪脚夸道。
咸猪脚是陈二栓最近推出来的新产品，在饭店那边反馈还行，正准备在店里卖呢。
苏桂英点头：“昨天我妈用莴笋炖了汤，味道也很鲜，这个以后应该不愁卖。”
江立锋道：“这个月我估计作坊的利润能朝两万走，二栓又谈了几家饭店。还有景点那边，上个月见卖的不错，也多了好几家要来合作。”
苏桂英算了下，笑道：“上个月作坊那边就已经赚了一万三，等这个月底，就能把前期的投入回本啦。”
“嗯，本来投入也不大。我们准备下月在左边院墙那里再起一排房子，已经和村长说过了，到时候再多弄几台机器过来。”江立锋边吃边说。
苏桂英点头：“二栓办事靠谱，他和你二妹两人性子倒是相投。”
江立锋感慨：“也是缘分吧。”
“对了，这次你们厂下岗的名单会有你么？”
苏桂英摇头：“我不知道。”
江立锋微微皱眉：“你哥那边怎么说？”
苏桂英轻轻叹气：“我还没去问，今天回来就一直没出过门，就这还不少人跑过来找我打探消息。”
吃面的江清柠抬起头，哼了一声：“舅舅这个副厂长当的真是铁面无私，厂里这么大的事，对自家妹妹一点消息都没透露，要不说别人不信，我也不信啊。”
江立锋看了眼苏桂英，轻咳一声，“你舅舅他不说肯定是厂里要求的，作为领导，他要以身作则。”
江清柠却道：“那舅舅也不会和舅妈家的人说么？”
这么一问，江立锋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说了。自己这个大舅哥，和岳父岳母家的关系肯定是比和自家好。
苏桂英道：“咱们提前知不知道消息也没什么影响，我已经做好下岗的准备了。”
江立锋点头：“对，大不了来店里帮忙好了，现在正缺人手呢，还有我们刚买的房子，装修也得忙活好久。”
江清柠道：“反正以后咱们知道什么消息，也不和他说。”
苏桂英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大人的事小孩子就别操心了，快吃面吧。”
江立锋吃饭向来快，江清柠那小半碗面条还没吃完，他一大碗就见底了。
“要不再给你下点？锅里还有面汤。”苏桂英问。
江立锋摇了摇头：“不了，晚上吃这些够了。”
等江清柠吃完，江立锋把两个碗叠一时，拿去厨房洗了，苏桂英拿抹布擦桌子。
“清柠，咱们早点洗洗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嗯，好。”江清柠乖乖点头。
……
第二天，苏桂英下班后直接回了娘家，苏母见她过来，忙问：“你们小学怎么说？有没有人要下岗？”
苏桂英摇头：“还不清楚呢，今天过去听校长开会说，可能会和其他学校合并。”
苏母道：“要是能合并不下岗就好了。”说着，她气的直跺脚：“你哥现在真是出息了，这事是一点不和家里说啊，昨天多少老同事来天我打听情况，我是真不知道啊，他们还以为我故意瞒着不说呢，多少年的关系，以后还不知道怎么走呢……”
苏桂英见她情绪激动，忙扶着她坐在沙发上，“大哥肯定也是听厂里的安排，他毕竟刚升领导。”
苏母气道：“他要真是这样大公无私我倒不说什么了，可你看看他，对咱们和对他老丈人家是一样的么？今天我可听说了，叶家好几口子人早就找关系调去其他单位了，就咱们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
苏桂英只能安慰道：“可能是嫂子家自己打探来的消息吧，她家兄弟姐妹多，消息比咱们灵通些。”
苏母却不信，“我算是看透了，你哥就是胳膊肘往外拐，他只把叶家当一家子，咱们算什么啊！”
苏桂英在家里看了一圈，苏母道：“你别看了，他们两口子昨天就没回来了，哼，自己怕被厂里人找麻烦，就留咱们在这里替他受骂。”
苏父这时正好提着鱼桶回来，苏母看到就来气，指着他，“你这个老头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去钓鱼？”
苏父道：“咱们早就退休了，下岗又下岗不到咱们头上，你操那么多心干嘛啊。”他一边说一边脱下帽子，“桂英你也不用担心，立锋生意不是做的挺好的么，你正好去帮忙，也看着他点，我看现在男人有钱了心思可就多了。”
苏母没好气翻了个大白眼，“你儿子做的这些破事你一点不生气？你那些钓鱼下棋的老伙计，今天没问你这事？”
苏父一噎，道：“问了又怎么样，我本来就没有提前知道这事，他们爱信不信。”
眼见苏母要生气，苏桂英忙过去劝，说了好一通话才把苏母劝的消了点气。
苏母这边是对这个儿子寒心了，私下里忍不住和苏父抱怨，“你说老大怎么变成这样了？他亲妹妹还在厂里上班呢，要是立锋没做生意，他也会像现在这样一声不吭？”
苏父道：“你想多了，老大肯定是知道桂英家不担心下岗才没说的，他那个领导当的也不容易，咱们做老人的多体谅体谅儿女……”
苏母背过身没说话。
不管厂里的人怎么想，棉纺厂下岗的名单很快就下来了，连带着家属房的归属问题也一起出来了。
“要是按照厂里的标准，咱们家这件房子想要过户到我们自己名下，给厂里交一万块钱就行。”苏桂英在江立锋晚上回来的时候把厂里的通知说了，“像我爸妈那边的房子，也是一间一万。”
江立锋听了点头：“价格倒是便宜，你们厂对职工也算仁义。”
去年玻璃厂家属院的房子，地段环境差很多不说，价格还比这个贵呢。
苏桂英无奈的笑笑：“这也算厂里给职工们最后的一点福利了吧，不想要房子的，也可以按照一万一间的价格拿补贴。”
江立锋道：“咱们已经买了新房了，这房子还要么？一来一回也有两万块呢。”
江清柠忙道：“要啊，这么便宜的房子干嘛不要。”
苏桂英也有些犹豫：“我们以后又不住这里了，玻璃厂的大杂院还有一间房呢，咱们家就三口人，要那么多房子干嘛啊。”
江清柠语气认真：“租出去呗，两万块钱也干不了其他的事，不如买个房子。而且，这间房子我们住了这么多年，留下来当个纪念呗。”
江立锋笑了：“对，留着吧，清柠可就是在这房子里出生的呢。”
苏桂英点头：“行，那就留着吧。”
“对了，小学那边怎么说？”江立锋这才想起来下岗的事。
苏桂英道：“我们小学统一合并到不远处的实验附小，全体师生都过去，连带着我们这些后勤人员。”
江立锋道：“那你是过去附小，还是来店里？”
苏桂英道：“我还是去附小看看情况吧。”
江立锋点头：“行，要是干的不好咱们再辞。”
江清柠眼珠一转，突然问：“爸爸，实验附小那边是不是也会有老师来咱们店里买菜？”
江立锋点头：“有啊，他们离的又不远。”
江清柠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家三口定好了房子的事情，苏家那边却产生了争执。
苏父苏母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自然是想出钱把房子买下来，他们两都是正式工退休，家里除了儿子结婚的时候花了钱，其他的也没别的花销。
老两口手上还是有笔养老钱的，拿出来买房子的话不算太困难。
可苏桂林和叶云霞两口子却不想买下这房子，“爸，妈，这房子都多少年前的了，用水在院子那一根水管前排队就不说了，上个厕所还得跑到巷口排队。”
苏母哼了一声，问：“你们想怎么办？”
叶云霞笑道：“妈，我已经看好了一套楼梯房，就在小杰学校旁边，三室的房子，不比桂英她家新买的房子小，咱们一家过去也够住，而且我们那还是一梯两户的，很安静。”
苏父道：“是不是前几年税务局盖的房子？听说质量不错。”
“对，就是那个小区。”苏桂林点头，“那里面住的都是机关单位的人，环境没的说。”
苏母问：“你们买的是几层？”
叶云霞道：“那边的楼层都是五层的房子，我们买在了四楼，人家都说了，金三银四。”
“哼，你们真会选。”苏母冷笑一声，“你们想去住就去吧，我和你爸老胳膊老腿的，可无福消受，我们就住这里就行了。”
说完她就起身走了，不愿意再和这两口子掰扯。
苏父摇摇头，也起身跟着老伴出门了。
叶云霞气的瞪了眼苏桂林，“咱们那里还差两万块，既然你爸妈不同意把这房子卖了，那你就让他们把钱给我们补了。”
苏桂林皱眉：“他们要掏钱买这房子，哪还有钱给我们。”
“我不管，反正我是住够这里了，你两个妹妹家不是都有钱么，你去找她们想办法吧。”叶云霞给他出了主意。
苏桂林摇头：“我调动的事情还没落实呢，这时候你别去打扰小妹家。”
叶云霞眼珠一转，心里思量起了个法子。
……
没几天的功夫，苏母突然把两个女儿都喊回了家。
苏桂华接到电话就立马准备赶回娘家，家里向来没有在非年非节的让她回去，陆庭琛见她这么急，拿上钥匙和她一起回去。
苏桂英同样也纳闷着呢，姐妹俩在院门口碰到，好奇的对视一眼，显然对方也不清楚情况。
屋内，苏母苏父沉着脸坐在沙发上，苏桂林和叶云霞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愁眉苦脸的。
见两个女儿回来了，苏母开口：“你们三兄妹今天都在，我就把家给提前分了。”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苏桂英惊讶。
苏桂华看了眼低着头的大哥大嫂，开口道：“妈，发生什么事了？”
苏母道：“你大哥要把咱家的房子卖了买新房子，我和你爸说了不同意，谁知道他们已经悄悄找好买家了，这是要把我和你爸赶出门啊！”
“妈，我们没有！”苏桂林忙解释，“我们就是问别人愿不愿意买，而且也只是想卖我们自己住的那一间。”
叶云霞也陪笑道：“是啊，大妹小妹你们别误会，我们是很想接爸妈一起去新房子住的，咱们这里住起来太不方便了。”
“哼，你那房子特地买在了四楼，是要给我们两个老东西住么？”苏母冷冷地说。
叶云霞低声道：“那，那不是没其他合适的房子了么。”
苏母不理她，继续道：“家里的这三间房，两间是厂里分给我们老两口的，还有一间是当年老大和人家换的，你们既然要卖你们的房子，那我也不拦着，以后家里的两间房就没你们的份了。”
叶云霞和苏桂林都惊讶的看着苏母，“妈，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苏母继续说：“家里剩的两间房，我们自己出钱买下来，等我和你爸走了过，桂英桂华各一间。”
叶云霞心里一堵，她当即就要破口大骂了，哪有父母把房子给女儿不给儿子的，可看在两个小姑子在，到底忍住了。
苏母看着苏桂林，问他：“老大，当年你去念技校，咱家就花了一笔钱，后来你顺利的进了厂当了干部。桂英接我的班在流水线上班，桂华本来是准备接你爸的班，但是赶上特殊时期家家必须有个孩子下乡，她只能去插队，后来她也是自己考上大学回来的，没花家里一分钱。”
“你们兄妹三个里，你前半辈子是最轻松的了。后来你娶媳妇生孩子，我和你爸也是出钱出力，没比别人差在哪里吧？”
苏桂林点头：“妈，我都知道，你们为我付出最多，这次是我不孝，房子我不卖了，咱们还继续住这里。”
苏母抬手：“你们继续卖你们的房子吧，我说这些事告诉你们两口子，我和你爸从来就不欠你们，剩下的两间房子是厂里分给我们的，和你们没关系，我们想给谁就给谁。”
苏母态度坚决，还提前让苏父写了字条，今天非要把房子分了不可。
最后陆庭琛出来调解，他先出一万五，从苏桂林手里把那间房买下来，以后还是苏家的房子。
“爸妈的这两间房子，要给厂里的钱也我出好了，你们的钱还是就在手里养老吧。”陆庭琛大方地表示。
苏桂英听了开口：“我也出一半吧。”
最后，由苏母拍板决定，苏桂华陆庭琛出两万，苏桂英出一万。两间房写在苏桂花的名下，一间写在苏桂英的名下。
苏母把一万块给了老大两口子，“你们的房子钱拿去吧，自家亲戚也得按市场价来。”
“剩下的两万我明儿就去交给厂里，到时候房产证直接写你们两姐妹的名字。房子就当我们老两口先借住。”苏母语气满是疲惫。
苏桂华和苏桂英忙表示这房子随便他们住。
叶云霞虽然生气，可看着苏桂华冷漠又嫌弃的眼神，再想到旁边陆庭琛的背景能耐，也只能咽下这口气，拿着钱走了。
没多久，苏桂林叶云霞就带着儿子搬去了新房子那里住。苏家的三间房，只剩下苏父苏母老两口。
苏桂英怕父母伤心，几乎每天都带着女儿过去，陪着他们两老说说话。
过了段时间，学校宣布了从下学期开始，所有学生去附小报名上学，到时候统一打乱分班。
教职工们也一起把关系转到附小，以后统一归教育局管辖，以后苏桂英的工资就由财政发放了。
暑假的时候，江清柠悄悄找了江立业，拜托他给实验附小学校的几位领导送了点东西。
等开学的时候，苏桂英去学校上班，惊讶的发现自己还是被分在了校图书馆，这里的图书馆比之前棉纺厂小学的可大多了，单独一栋楼，里面的办公条件也十分不错。
本来校图书馆事情就不多，办公室主任对她态度也很好，苏桂英很快就适应了新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