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进了大杂院,江立锋车子一停,江清柠就灵活的跳下来。
“慢点!”江立锋忙伸手扶了她一把。
江清柠笑:“没事的,我现在可厉害了。”
“那也得当心点,摔倒了怎么办。”苏桂英说着牵起她的手往屋里走。
江立锋推着车在院子里找停车的地方。
一进门,江清柠就看到家里出现了一位陌生人。
江家老屋把架子床和箱子搬到正屋后,空出来的地方终于能放下一张桌子了,江立锋去找木匠打小床的时候,也打了一套新桌子椅子。
现在这张桌子旁,一个打扮利落的短发老太太坐在新椅子上,正在喝着茶。
“桂英你们来了啊,这是张主任,退休前是我们街道的妇女主任。”江母见她们娘俩进来,笑着介绍。
又对坐着的老太太道:“张主任,这是我大儿媳妇和孙女。”
苏桂英点点头微笑着说:“您好,张主任。”
张主任放下手上的茶杯,侧过头,扶着鼻梁间的眼睛,仔细看了两人一眼,笑着点头:“周同志,你的小孙女长得很像你啊。”
江母笑:“亏您还记得我年轻时候的样子。”
江清柠好奇地问:“张奶奶,您见过我奶奶年轻时候的样子么?”
听两个老太太的语气,挺熟悉的样子,可江清柠印象里从来没见过这位张主任。
听到她的问题,张主任笑着说:“当然见过了,你奶奶的工作还是我给她分配的呢。”
“哦,这样啊。”江清柠脸上的淡了,那个年代给人家分个临时工,你还有脸提啊?
张主任也没注意到这个小孩子对自己态度的转变,抬手看了下手腕的手表,见已经快到五点了。
“你家江珊怎么还没回来啊?”她转头看向江母问。
“应该快回来了,说晚上回来吃饭的。”
张主任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就爱在外面玩。”
江母笑笑没说话。
苏桂英道:“妈,你陪张主任在屋里说话,我去厨房做饭。”
江母道:“菜我都备好了,你炒一下就行了。”
“嗯,好。”苏桂英出了门,江清柠也跟在后面出去了。
江立锋锁好车准备进屋,被出来的苏桂英拉到厨房。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江立锋疑惑。
苏桂英看了眼屋里,低声道:“家里来人了,妈说是以前街道的妇女主任姓张,你认识么?”
江立锋点头:“认识。”
苏桂英道:“她说以前妈的工作是她给分配的,那怎么会分配个临时工啊。”说着,她有些不明白,“看张主任刚刚的意思,好似这临时工还挺不错的,他们年轻的时候,给个正式工不是什么难事吧。”
玻璃厂又不是什么多好的单位。
江清柠刚刚也疑惑着呢,此刻听到苏桂英问出来,忙竖起小耳朵听。
只听江立锋道:“以前妈的身份有点特殊,所以才分的临时工。”
“什么身份啊?”苏桂英疑惑,“你爸不是贫下中农么,妈虽然以前是戏园子里的,可那不也是被旧社会压迫的么,是受害者啊。”
江立锋有些犹豫,还没想好怎么说,就听到屋里传来江珊的声音,“我都说了我不想去!”
原来江珊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我是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尊称您一句张主任,您也别太过分!”江珊语气不善。
紧接着,就听到张主任愤怒的声音:“你,你怎么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了,不爱听就赶紧走吧。”
张主任气的站起来,指着她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年纪轻轻的就是这样对长辈说话的啊,要是放在以前,你这样子是要拉去批评教育的。”
江珊气笑了,“您也会说以前了,不说你现在已经退休不当妇女主任了,就是搁在以前,也没有强逼着人去相亲的。”
张主任板着脸,“谁逼你了,不过就是让你去看看而已,要不是因为你妈的原因,我还不爱管你的事呢。”
江母角色有些尴尬,开口道:“张主任,还是算了吧,这孩子打小被我宠坏了,您别介意啊。”
张主任哼了声,抬手扶了下眼睛,严肃道:“周玉蝶同志,你对孩子的教育工作做的很不到位,我好心给你家介绍这么好的对象,人家男孩子的爷爷可是多年的老革命了,你们家就是这样的态度对待人家的?”
“我们什么态度了啊?”江珊上前两步,“见不都见过了么,我说不合适还想怎么样啊?”
江母忙过去拦住冲动的江珊,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说话了。
“张主任,孩子回来也和我说了,确实觉得不合适。”
“怎么,这么好的条件你们家还看不上啊?那你们想找个什么样的啊?”张主任挑眉,“人家不介意你家的身份,你们倒反而嫌弃上了。。”
江珊气的要说话,被江母压了回去,她对张主任道:“您误会了,单纯就是两个孩子聊不来,我们可一点没有瞧不上对方的意思,更不会嫌弃人家。”
张主任脸色稍微好了点,道:“才见了一面有什么聊不聊的来,男孩子是个老实人,不是现在小姑娘爱的那油嘴滑舌的性子。”
“人家回去说了,对你家姑娘还算满意,所以才来让我说和说和的。这样吧,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们再接触接触。”
说着,张主任自顾自下了决定:“明天你们母女俩来我家,男孩子那边的家长也过来,到时候咱们双方家长碰个面好好聊聊……”
江珊实在忍不住了,开口嘲讽:“要去你们去吧,反正我不会去的。张主任,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我说了我不去!听不懂么?”
张主任本来缓和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江母呵斥女儿,“江珊,怎么对长辈说话呢,快给张主任道歉。”
说着,对张主任赔笑:“实在不好意思啊,都怪我,没好好管这孩子。”
“妈,你跟她有什么好道歉的!”江珊走过去拉开江母,看着面前凶着张脸的老太太,“张主任,你也别老是以我妈的恩人身份自居,当年要不是你给我妈打成了官僚资产阶级,我妈也不会一辈子只是个玻璃厂的临时工。”
张主任被气的哆嗦,“你……你,我那时按照程序办事,你妈解放前做过国民党高官的老婆,是奴役穷苦人的官僚资产阶级,这一点有错么?”
门外,苏桂英看了眼江立锋,眼神中满是诧异,这事她可没听说过。
屋内,江珊继续输出:“呵,你说的多大公无私一样,我妈是戏园子长大的,从小就被家人卖了,长大后也是被那个大官给买去当老婆的,从来都不是她自己能做主,明明她才是被压迫的人好么。”
“而且我妈被你们整的时候已经嫁给我爸好几年了,我爸可是贫下中农出身,比你出身还正吧。”
“还有,隔壁街道的钱大娘,她还是资本家的小老婆呢,人家不照样分到了正式工,还拿了好几年厂里的先进呢,也没人为难她啊。”
江珊啪啪的一顿说,把这些年埋在心里的愤恨一起说了出来。
张主任气的跺脚,道:“人家那是小老婆,是被旧社会的制度压迫造成的,你妈可是人家的正妻,那能一样么?”
江珊不理解:“有什么不一样的,我看就是你故意的,不就是听了咱们院隔壁张家那个老太太告的状么。谁不知道他家和你家是亲戚啊,你好意思说按规矩办事,我看明明是徇私!”
“你……你胡说!是你妈自个出身有问题,我可没有徇什么私。”
江珊气的还要再说,江母挥手打断了她,“好了吧,别说了,这事都过去多少年了。”
江清柠在门口听了半天,大概是明白怎么回事了,原来奶奶以前还有这样一段经历啊。
难怪和奶奶关系不错的崔姨,同样是出生在戏园子,她分配到了剧院成为文艺工作者,而奶奶只能在玻璃厂当临时工。
江清柠跑进屋,大声喊:“奶奶,我想和饮料。”
“咦,小姑你回来啦!”江清柠语气惊喜,看向江珊,笑着说:“今天中午我去姥姥家吃饭,她说要给你介绍个对象呢,特别高特别帅哦,不像上次那个矮矮丑丑的。”
江珊笑了,点头:“行,我有空去见见,我就喜欢长得又高又好看的。”
说着瞥了眼张主任,果然见她脸沉了下来。
江清柠也笑着说:“小姑你放心吧,我姥姥说了,你长这么漂亮,丧良心的才会给你介绍比你还矮的人呢。”
这下子,张主任的脸黑的都快滴墨了。
“你……你说谁让良心呢?”张主任气的都结巴了。
“咦,我说给我小姑介绍丑对象的人啊,张奶奶你生什么气啊?”江清柠一脸懵懂。
“好,好啊,你们江家的姑娘嘴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啊。”张主任咬牙。
江清柠对着灿烂一笑:“嘿嘿,张奶奶您过奖了,我们以后会更厉害的,肯定会让我奶奶过上比你好的日子。”
江珊挑眉:“是啊,您有空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家的事吧,上次介绍的那个人既然你那么满意,怎么不给自家女儿留着啊,实在不行给你孙女留着也行。”
张主任狠狠瞪着两人,被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转头看向江母,咬牙切齿道:“行,今天算我多事,你们真是不识抬举。”
说着气的转身出门,院子里早就因为屋里的争吵声探出不少人家,也挺的七七八八了。这些人都在这住几十年了,自然也认得以前的街道主任。
望着她有些狼狈的背影,大家心里五味杂陈,以前张主任多威风啊,现在被个小姑娘骂走了。
时代不一样喽,有感慨的,有解恨的,有惊讶的……
练完车回来的江立业,在胡同口就听说了家里刚发生的事,他妹把张主任给骂走了。
“怎么回事啊?外面都在传张主任逼着小妹相亲,小妹不愿意把人骂走了。”
江母叹气:“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江珊无所谓道:“人家说的也没错。”
“你这样子以后谁还给你介绍对象啊?”江母愁的很。
“不介绍最好,要是再多来几个张主任这样的,我宁愿一辈子不结婚。”江珊气呼呼的。
江母还要说,被江立业抢先道:“哈哈,不结婚也行,哥养你。”
“你怎么也跟着起哄。”江母气的拍了他一下。
江立业笑笑,问:“刚刚到底咋的了?”
李香秀刚一直在隔板里屋没出来,听完了全程,忙过去和江立业说了刚刚发生的事。
听完后,江立业挑眉:“嘿,咱原来还有个国民党的前爸啊。”
“胡说什么呢!”江立锋轻踹了他一脚。
旁边默默听着的江清柠,心里:那我也有个前爷爷喽,还是国民党的大官呢,也不知道现在还活不活着。
江立业挠挠头,笑道:“我是没想到咱妈竟然还有个前夫,还是国民党的大官,你说当初怎么又嫁给咱爸了呢。”
江母语气淡淡道:“那个人49年打了败战去对岸了,后来我就认识了你爸。”
说着江母就将当年的事缓缓道来,解放前她曾经是戏园子里的一个小戏子,十六岁刚登台那年就被一个国民党的大官看上了,花钱从班主手上买回了家。
可惜没两年功夫,那人在前线吃了败仗,直接跑去了对岸,把她丢在了这里。
后来解放了,江母也是很识趣的人,知道换了天地,认识了从乡下进城找活干的江父,两人结了婚。
本来也没几个人知道她前夫的事,顶多是知道她是戏园子出身,当时分配工作的时候,她还和当年的一群姐妹分到了剧院上班。
她们一群姐妹从小一起在戏园子长大,彼此间很有义气,都替她把那段短暂的经历瞒了下来。
可这事却在最紧张的时候被同一个院里的邻居举报了,就是隔壁的张家老太太,她以前是那个大官家的佣人,知道江母的底细。
因为这短暂的两年婚姻,她的身份也从受害者转成了压迫者,工作也从剧院正式工换成了玻璃厂的临时工。
江立业听了很生气:“那张家老太太果然不是个好东西,我小时候,她就老爱在背地里骂我。”
“不过,那张家老太太干嘛要针对咱家啊?”李香秀奇怪,“她既然早就知道妈你的身份,为什么一开始不说,非得几年后才说。”
江立锋这时开口:“是因为我。”
“啊?大哥你也知道这事啊?”江立业惊讶,“这事怎么还和你有关啊?”
“那年我大概四五岁吧,跟院里的一群孩子去湖面滑冰,谁知道有人在冰上钻洞网鱼,张家的大儿子——也就是张跃进,他掉窟窿里了,捞上来后发了高烧,后来脑子就一直不清楚。”江立锋解释。
江立业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还以为张大傻子生下来就傻呢,原来是烧坏脑子了。”
院里的人一直都称呼张家大儿子为张大傻子。
“不过这也不会怪你啊,是张大傻子自己掉进去的,大哥你那时候才多大。”
江母道:“一起出去玩,就她家孩子出事了,迁怒也是难免的。算了,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都别提了。”
说着她转身去厨房,“我去给老大媳妇抬伙烧饭。”
李香秀也跟了过去。
屋内,江立业还在消化刚刚的事情,“家里原来有这么多事,怎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江立锋道:“你那时候还没出生呢,后来爸去世了,人家见咱们孤儿寡母的可怜,也没什么人再继续提这事,你当然没听说过。”
江立业点头,随即又看向江珊,疑惑:“不对,那小妹又是怎么知道的啊?”
江珊在一旁陪江清柠玩五子棋,头也不抬道:“你管我怎么知道的。”
“啧,得,家里有事,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啊?”江立业摊手。
江珊放下一颗棋子,“告诉你有什么用啊,你能去把张主任打一顿解气,还是去把隔壁张老太太拉出来骂一顿。”
想了想,确实也做不了啥,江立业嘀咕:“张大傻子我不和他计较,他二弟三弟要是回来了,我找他们练练手。”
江立锋道:“你不会又想着打架吧,都多大年纪了,别跟个毛头小子一样。”
江立业耸肩:“哪有啊,我就说说而已,再说了,那张老二张老三兄弟俩,巴不得甩开他们那个傻子大哥,早就搬的远远的,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他们回来,我就是想打架也找不到人啊。”
说话间,江母端着一盘蒸馒头进来,“好了,吃饭吧,清柠、小六,别玩棋了,把桌子收收。老大你把碗筷摆上。老四,你去把饮料开开,清柠刚刚就说想喝了。”
她一声令下,大家也就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开始各忙各的。
饭桌上,江立锋问江立业:“你的车什么时候要学多久啊?”
“小棋子今天说了,快的话半个月,满的话也就不到一个月。”
“这么快啊?”
“嗐,小棋子手把手教,也不是太难,再说了,考核的人就是关叔,他说能上路就行,到路上边开边学。”
这年头,学车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江立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道:“那等你学会了,是不是要南下了,这一去没十天半个月是回不来了吧。”
江立业点头:“差不多。”
李香秀开口:“啊?要离开家这么长时间啊?”
“开车不都这样,国营厂里的司机也要经常出去拉货送货。”江立业夹了块红烧肉放嘴里。
江清柠提醒他,“四叔,你们要出去的话,在路上可要注意安全啊,我前天看电视新闻,里面说有一些不法分子专门埋伏在路上打劫过往的车辆。”
李香秀一听,担忧道:“天,这么危险啊。”忙对旁边的江立业说:“人生地不熟的,你们在外面可千万当心啊。诶,也不知道买这货车是对是错,要不还是在京市拉拉货吧,我看也有好多厂在外面找车拉货的。”
“那能赚几个钱啊,一趟趟的在京市帮人拉货,猴年马月才能把车子前赚回来。”江立业笑着说:“放心吧,小棋子他家都是开车的,路上经验很丰富的,而且我们可是三人。”
李香秀想到他们三个,都是人高马大的,稍微放点心,“那还是得多注意,早去早回。”
江母也交代:“赚多少钱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人安全回来。”
“嗯嗯,知道了,我现在车子还没学会呢,你这担心的也太早了吧。”江立业笑着点头。
……
江清柠现在是小学二年级,学校就在棉纺厂里面,步行十分钟的距离。
“清柠,上学了。”走廊传来声音喊她。
“来了,盼盼姐姐。”江清柠背着小书包上学了。
一栋楼的孩子很多,上学也不需要家长接送,都是大孩子带小孩子一起走。
“盼盼姐姐,我妈妈给了我零花钱,让我中午请你喝饮料。”江清柠拍拍左边的口袋。
张盼盼只比江清柠大一岁,今年读三年级,听到有饮料喝,笑着点头:“好,那咱们大课间的时候在小卖部门口见,正好我还有两毛钱,到时候买包辣条,咱们一起吃。”
大课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可以慢慢吃。
“嗯,好。”江清柠笑着点头。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校门口,今天有值日生检查,江清柠从书包里掏出红领巾系上。
“糟糕,我忘记带红领巾了。”盼盼懊恼的拍拍大腿。
江清柠指着学校大门旁边不远处的栅栏,低声道:“我先进去,你在那里等我,我把红领巾解下来给你。”
“好,还是你有办法。”盼盼忙点头。
江清柠便一个人先进校门,门口好多学生在翻书包找红领巾,还有人在说情让值日生放自己进去。
“我的红领巾在桌洞里,你让我进去拿出来给你看。”
“不行,必须带红领巾才能进学校。”值日生铁面无私。
“哎呀,我的忘在家里了,下午我再带来行么?”又一个学生对值日生大喊。
“你现在就回家拿去。”
“还有五分钟就打铃了,我回去也来不及啊!”
值日生指着学校门口的小卖部,“那你就去买条新的呗。”
眼看着就要迟到了,好几个学生无奈的跑到小卖部去买红领巾。
一条红领巾一块钱,只要有值日生检查,一下子能卖出去几十条。
小卖部的老板笑呵呵的拿出一捆子红领巾,这一条的进价才一毛五分钱,转手就赚八毛五,他巴不得天天有值日生检查。
“没带钱的同学也可以先过来拿去用,把你的姓名和班级登记一下,下午再给我钱就行了。”
也不怕这群小学生会不给钱,大不了就找学校老师。
江清柠进学校后左拐,把脖子上的红领巾取下来,从栅栏缝里递给外面的盼盼。
系上江清柠的红领巾,张盼盼还是有些心虚,她低着头快步往校门口走,心里七上八下了。
值日生看了她一眼,见带了红领巾变收回了视线,张盼盼松了口气,嘴角扬起微笑。
“我举报!那个女生带的不是自己的红领巾!”
有个声音在背后大声嚷起来,张盼盼僵硬的停下了脚步。
“她带的是别人的红领巾,我刚都看到了,是有人从旁边的栅栏里面把红领巾递给她的。”
紧接着,身后就响起值日生的声音,“那位同学,你过来一下。”
张盼盼下意识想回头,被江清柠及时出现拦住,拉着她就往学校里跑。
“别回头,他们又不知道我们是谁。”江清柠边跑边说。
很快两人就跑到了旁边的教学楼,后面没人追上来,两人停下脚步喘气。
“清柠,他们真的不知道我们是谁么?”张盼盼有些担心。
“那么多学生,值日生哪里知道谁对谁啊。”江清柠安慰她,“别担心,就是忘了带红领巾而已,没多大事,就算校长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张盼盼还是有些担心,万一请家长呢。对于小学生来说,这是一件天大的事了。
上课铃正好响了,江清柠挥挥手和张盼盼告别,“行了,别担心,真么多大的事。”
说完各自回教室去了。
张盼盼担心了两节课,只到大课间来到学校门口的小卖部,她还在担心值日生会找自己。
“盼盼姐,我们去花坛那边坐着吧。”
江清柠拿着饮料辣条,美滋滋的拉着人坐在石阶上,吃垃圾零食好快乐~
“清柠,你能借我一块钱么?我想还是买一条红领巾吧,我怕被值日生找到我。”张盼盼皱着眉。
江清柠道:“别了吧,一条红领巾一块钱呢!够买两瓶饮料的了,干嘛去给小卖部送钱啊。”
说着,她掏出口袋里的红领巾递给她,“你要实在担心就用我的吧。”
“那你怎么办?”
“我没关系啊,万一被逮到了就批评一顿呗,能省一块钱呢。”江清柠无所谓的耸耸肩,专心的吃着辣条。
张盼盼愁眉苦脸:“可,可要是老师请家长呢,我妈一定会骂死我的。”
“不至于吧,多大点事儿啊。”江清柠被辣条辣的直斯哈,赶紧喝了口饮料压压。
张盼盼想了想,还是摇摇头,“算了,我还是去买一条新的吧。”
江清柠见她坚持,便借给了她一块钱。
买了新红领巾,张盼盼脸上也有笑容了,重新坐回来高兴的吃辣条喝饮料。
江清柠看了眼她脖子上系的红领巾,简单的一小块红布,卖一块钱,会不会有点太暴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