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变质
“枝枝, 我想跟你单独聊聊，方便吗？”
来吃饭的这家餐厅是周静竹挑的，这里的牛肉和创意菜品蛮有名的, 会员制，私密性很好。
这一层楼有一个大的阳台，布置成了空中小花园。
慕枝和张梦雨看到小花园这里没人, 走了进来, 这里摆放有一套小桌椅, 两把椅子, 刚好够两人坐了下来。
开口之前，张梦雨从包里拿出来了一个礼物盒，推到了慕枝的面前。
“枝枝, 我前几天逛街看到这条项链, 觉得很合适你，你戴上一定好看。”
“一件小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慕枝看到礼物盒上印着“杳奈儿”的logo，奢侈品牌的一条项链最低价格也要5位数。
慕枝是杳奈儿彩妆线的品牌挚友, 张梦雨送该品牌的项链，讨好的意味有点明显。
“谢谢, 这份礼物的心意我收下了。”
“但礼物我不能要, 我想这条项链同样也很适合你, 你戴上也会很漂亮的。”
慕枝将礼物盒轻轻推回了张梦雨的面前。
“梦雨, 你有什么事情不妨直接讲。”
有大概猜到了张梦雨要跟自己聊什么。
先前从周静竹和刘彩的口中得知了张梦雨要去拍戏的事情, 十有八九应是与演戏有关。
只是, 她一个刚红起来的新人演员, 在圈内都没有站稳脚跟, 不知道有什么地方能帮得上张梦雨的？
张梦雨见慕枝坚持不肯收礼物, 只好作罢。
伸手挽了一下耳际的头发，张梦雨向慕枝讲述了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去拍戏。
“我24岁选择一切零归以新练习生的身份再度参加选秀，被嘲大龄回锅肉，年龄对女爱豆来说是一把悬在脑袋上的剑。
不瞒你说，我来参加《追光少女》之前就有了转型去演戏的想法。
国内的爱豆舞台太少了，哪怕成团出道了，顶多2年-3年可能就接不到什么好的工作了。”
“但演戏不一样，我演到30岁也没问题。”
慕枝的眼里掠过一丝惊讶，没想到张梦雨再度参加选秀是为了转型去演戏而铺路。
二次成团出道，张梦雨作为Five flowers女团的成员之一，经纪人很快就为她接到了一部小成本的古偶网剧女二号，谈的片酬挺可观的。
今年初顺利进组了。
进组之前，张梦雨利用两个月内的行程空档时间，上了十几节的一对一的演技速成课，她是有心想要演好角色的。
进组后，刚开始的半个月，一天一两场戏，她还能应付得下来，后面有时一天要拍三四场戏，节奏太快了她就有些吃不消了。特别是角色稍微复杂一些的戏份，演得非常吃力。
被导演和对手演员指出：演得太僵了，太尴尬了，甚至有时候没理解透角色，演出来的情绪不对。
站在镜头前演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两个半月的时间，拍得艰难吃力，好在最后也顺利的拍完了。
经纪人宽慰张梦雨：“新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多演几部戏，演技这东西慢慢就长进了。”
但慕枝主演的《摇铃录》播出后，同样是新人，张梦雨发现自己跟慕枝的演技差距太大了，中间像是隔了一个喜马拉雅山。
前天，张梦雨听到周静竹打电话的内容，了解到和慕枝有一个聚会，今晚是特地制造的偶遇，为的就是跟慕枝见上一面。
张梦雨想请慕枝帮忙的第一件事。
“枝枝，能不能把你请的表演老师的联系方式推给我？”
慕枝：“……我没有请表演老师。”
张梦雨对这个回答感到诧异，讷讷的道：“没有表演老师？”
想起来了什么，是了，慕枝在选秀期间表演过才艺，可以在一秒钟内落泪，看来真的像许涛导演在文字采访里说的，慕枝在表演方面属于天赋型的选手。
“枝枝，你这么有表演的天赋，可以轻松的端起演员这碗饭，好羡慕你。”
慕枝眉心一蹙，只是道：“天赋，固然很重要，但我觉得最重要的是要花很多的功夫去揣摩角色。
当初，我定下《摇铃录》角色的时候，还有一个月就要开机了，录综艺+拍口红广告花了3天的时间，其他时间全都花在了背剧本，琢磨角色上。”
“拍《摇铃录》的两个多月，我没有请过一天的假。”
她讲这些不是为了彰显自己付出了多少。
而是希望张梦雨听了能有一些触动吧。
慕枝没有关注过张梦雨的行程，但张梦雨今年2月份进组有上了热搜。拍戏的期间，慕枝有在三人小群里看到过两三次，周静竹和刘彩提到最近参加了Five flowers的什么合体行程。
进组前的两个月只上了十几节速成课。
拍戏期间请假去参加活动行程。
空有一颗想演好角色的心，却不想花费太多的时间，喊着“我真的很想把角色演好”，岂不是一个笑话。
张梦雨听了面色有点不太好看。
圈内的新人层出不穷，公司不断的注入着新鲜的血液，她要是为了一部戏两三个月无任何的曝光，等杀青后可能都查无此人了，最担心的是无营业，粉丝也跑光了。
所以Five flowers的团体行程，个人的行程，还有拍戏，张梦雨三手都得抓着，哪一边都不能落下。
张梦雨却装着听进去了慕枝的话，点头敷衍道：“是，你说得对，下部戏我一定多花些时间揣摩角色。”
她知道哪怕慕枝真的请有一位很厉害的表演老师，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她们的关系很一般，并没有抱希望慕枝会轻易的推荐出来。
接下来，张梦雨直接抛出了今天来找慕枝的主要目的。
“枝枝，我听说有一部上星剧，半个月后就要开机了，女三号的演员临时有事辞演了。剧组过两天要办一场试镜，我特别希望能够争取到这个角色。”
“可不可以请你帮帮我。”
慕枝：？
“你是希望我帮你一起揣摩角色，提高通过试镜的成功率吗？”
刚问完，脑中电光火石间冒出来了一个想法。
下一秒，这个想法被证实了。
张梦雨摊牌道：“我要试镜的是谍战剧《刀尖》，枝枝，我知道这部剧的女一号很早就定了你，男一号出演者是和你同一家公司的视帝尹修然。
你能不能在潘导的面前帮我说说话？要是能拿下这个角色，我一定会好好演，在剧组里多多向你学习。
这一份人情，我以后一定会加倍还你的！”
慕枝一时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张梦雨提出的这一要求，有些颠覆了慕枝对其的印象。
3个月前，慕枝通过《刀尖》的试镜。
敲定下来，由她来出演女一号。
当时主演的阵容只定了她和尹修然，其他名单未出。
后来，慕枝也没有过问其他演员的阵容。
一来是她相信导演的选角眼光，二来是她无权干预选角。
等到开剧本围读会自然就知道了。
所以女3号换人一事，慕枝不知情。
剧组的选角，以她现在的咖位真的没资格插手。
如果张梦雨提出的是想要一个试镜的机会，慕枝可以联系潘堰导演看看能不能为其争取，到时试镜能不能通过就要看张梦雨的实力如何了。
可张梦雨刚刚话里的意思，分明是想通过慕枝的关系直接拿到这个角色。
真的太高看她了。
“我并不清楚出演《刀尖》的女三号演员换人的事。”
“梦雨，你找我如果是为了争取一个试镜的机会。我可以想办法，尽力而为。”
其实，以慕枝看过《刀尖》的剧本来看，女三号是一个在梅高歌舞厅的风月场所混迹多年，成熟风韵，眼里只讲钱，明哲保身，看到自己暗恋的男人以及在舞厅的风头被女主抢走了而心生嫉妒，明面暗地给使过不少的绊子。
前期是一个反派角色，但在故事的最后思想上有了很大觉悟，为了革命事业的胜利，不仅放下了跟女主之间的恩怨，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的性命。
这个角色演起来，既要让人讨厌又要让人觉得她鲜活真实不做作，最后成功“洗白”。
30+年龄的演员来扮演，会比较贴合角色。
慕枝想了想，还是把自己对该角色的一些看法给张梦雨讲了。
希望张梦雨了解清楚了角色再作决定。
而不是为了其他的原因，想要来演。
慕枝的实话实说，听进张梦雨的耳朵里，却让张梦雨感到有些下不来台。
在张梦雨看来一个女三号而已。
找她出演的本子也有女一号的，她能够放下身段，不在乎戏份的多少，不在意角色的人设，不在意给慕枝作配，愿意来演一个女三号。
居然连这个忙都不肯帮。
慕枝说的那一段暗示角色不太适合的话，张梦雨觉得这是在嫌弃她的演技不行。
慕枝也是爱豆出身，现在火了，反倒瞧不上成团出道的选手了。
张梦雨撕下了温和的假面，将礼物盒塞回了包里，站起了身，“不用了，我自己再想想办法吧。”
“我还有事，先走了。”
回到包厢。
周静竹和刘彩问慕枝怎么上个洗手间这么久。
慕枝解释自己接了一通电话耽误了些时间，正想要把张梦雨已经走了的事情讲了。
结果周静竹先道：“你前脚去洗手间，梦雨后脚说有事就先走了。”
慕枝：？张梦雨这是不想让周静竹和刘彩知道，找她帮忙了？
要散局的时候。
周静竹犹豫了一下，临走前给慕枝悄悄提了一个醒。
“梦雨她……之前知道我正在谈一个品牌代言的合作，各种旁敲侧击的从我这里了解了一些和品牌方的合同内容，后来以非常低的推广价格成为了该品牌的星推官。”
阻掉了周静竹的代言。
张梦雨不肯承认自家团队接触品牌方在周静竹之后，更不会承认得知了周静竹的代言价格后故意以倒贴的价格截胡的代言了。
以为代言价格这种事是保密的，不会有人发现。
结果半年过后，周静竹的经纪人看到了品牌方发的财报，看到了张梦雨的代言价格，知道了。
自这件事起，周静竹表面上没跟张梦雨撕破脸，但开始防着对方了。
*
回到家。
慕枝打电话给经纪人询问了《刀尖》女三号试镜的事情。
“我听副导演讲了事情的经过，原先出演女三号的演员上个星期查出来怀孕了，很突然，最终决定辞演了。
所以剧组安排了试镜……”
慕枝没有提起张梦雨，经纪人反倒提了。
“昨天，副导演联系我，跟我提到了张梦雨的经纪人，说了张梦雨想要来试镜女三号。
潘导看了资料后，觉得不合适，直接婉拒了。”
电话那一头的季冰荷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讲：“副导演之所以会跟我讲这件事，是张梦雨的经纪人搬出来了你和张梦雨的关系，想借着你们的关系，攀交情来拿角色。”
季冰荷没听慕枝提起过张梦雨，也没跟她这位经纪人提起这事。
知道是别人打的旗号，极有可能慕枝被蒙在鼓里。
既然慕枝不知情，索性就不知情到底，没把这事透露给慕枝。
今天却打来电话突然问起了女三号的事。
“张梦雨今天联系你了？”
这话虽是问句，经纪人的语气却很笃定。
慕枝也不隐瞒了，讲了她和张梦雨见面，对方拜托自己的事。
电话那头的季冰荷听完。
“在这个圈子，形形色色的人我见得多了，有时不得不以恶意来揣测。
张梦雨在搬出与你的关系来争取试镜，失败后，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找你不是争取试镜，而是对你许而利益诱惑想直接拿到角色，把你当成了一个工具人。”
季冰荷甚至可以预测到，慕枝和张梦雨都是参加《追光少女》出来的，要是一起出演了同一部戏，到时剧播出后，少不了捆绑着慕枝一起炒作话题。
好在慕枝非常清醒的给拒绝了。
慕枝：“我知道的。”
她很清楚在娱乐圈很难拥有友谊。
能够建立长久友谊的，除非彼此之间没有利益上的冲突。比如：她和周静竹、刘彩。
三人的发展路线不同，可以在各自的领域独美。
一旦有利益上的冲突，关系很容易就变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