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年会
揽星传媒, 总经理办公室。
春节假期之前。
贺知阅把经纪总监季冰荷、特助鲁克叫到办公室来，三人开会商量并制订公司新一年的计划。
不可避免的谈及公司资金方面的压力。
特助鲁克：“公司去年的财报数据显示，签约艺人16位, 公司投入与回报成正比的截止目前仅有7位艺人，艺人收入排行榜前三分别是柳芮、茅宏峻、夏心研……”
7位，不足一半。
揽星传媒现阶段属于不断往里填钱, 公司仅每月的房租和员工薪酬就是一大笔费用的支出。
贺知阅翻看着鲁克做的数据分析报告：“我们签约的大部分艺人是口碑不错的实力派演员, 星光值不高, 在商务合作方面弱了些……”
代言收入排在第一的是夏心研, 一出道包括团体代言在内接了13个代言。
影后柳芮，二线女演员的咖位，有且仅有的一个高奢代言是通过公司的合作关系谈下的, 后续找上来两三个品牌合作, 很一般。
季冰荷：“品牌方比较青睐有国民度、高人气的当红艺人。”
其实谈到这个话题，也不是说要努力去挖掘旗下艺人在代言方面的潜力，演员主要还是接戏、拍戏，往影视方面发展。
问题的核心是——揽星传媒需要在最快时间内捧起来一位王牌演员/艺人, 成为公司打出去的一张广告牌。
三人讨论过后，两位演员入选：影后柳芮和当红小生茅宏峻。
目前都是二线的咖位, 只差一两部有份量的作品就能更上一层楼。
“季总监……”
“贺总……”
贺知阅和季冰荷同时出声。
贺知阅抬手, 示意季冰荷先讲。
“我想再加一个人, 慕枝。”
贺知阅：“她是一个新人。”
“我知道慕枝一部作品都没有上, 捧起来起码需要2年-3年的时间, 但她身上有着柳芮和周修然都没有的东西。
仅靠着新戏的官宣和沸腾之夜红毯的表现, 我给慕枝在谈的杳奈儿彩妆品牌挚友的合作, 品牌方已经同意了, 3个月的考察期, 慕枝如今就拥有着一批死忠粉丝的支持，我很看好她将来的商业价值。”
季冰荷认为慕枝可以成为既有咖位又有流量的艺人，无疑可以给公司带来最高的收益回报，从新人到一线女艺人，这样一张牌打出去，揽星传媒的名号也更响。
所以季冰荷想要主推柳芮和茅宏峻的同时，分一部分精力来带慕枝。
“OK，批准。”
“贺总，你刚刚想说什么？”
贺知阅轻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有补充了。”
季冰荷随即明白了老板的意思，同样看好慕枝。
当初决定重返娱乐圈，揽星传媒和三大经纪公司都抛来了橄榄枝，之所以选择揽星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跟贺知阅这位老板能想到一块去。
“对了，集团总公司那边……”
旗下艺人的投入与收益尚未能持平，还有公司投资的项目最短也要1年到2年收回来，都需要时间。
可生意人是奔着利益二字去的，砸的钱听不见响，不可能一直往里砸。
拿到的每一笔资金，都是要相应的押上各种筹码的。
季冰荷从贺知阅的口中有得知贺氏家里的一些情况，豪门斗争什么的，上演的戏码估计不比电视上演的少。
贺知阅这一位老板身上扛的压力与风险，可想而知。
“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盘子已经铺开了，没有翻倍的拿回筹码之前，没人会轻易收手的。”
会议结束后。
贺知阅关心了一下年会的情况。
季冰荷：“16位艺人，全部都会到场。”
“好。”示意季冰荷去忙吧。
关于年会，贺知阅之前特地了解了其他公司是怎么办的，有的娱乐公司办得挺大，按照小型盛典活动的规格来搞，安排走红毯、每位艺人准备一个表演节目等。
揽星传媒签约的主要为演员，大部分人性格动不起来，再加上大家的关系不熟，部分艺人彼此连面都没见过。
最后决定化繁为简。
在一家饭店订了一个大的宴会厅，摆上几桌，大家一起简单吃个饭。
员工的福利多发点年终奖，也不搞什么抽奖环节了。
揽星传媒的企业文化之一，实在。
*
公司年会定在小年这一天。
慕枝掐着点打车来到饭店，出门的时候随便从衣柜里抓了件衣服，穿的正好是去揽星传媒谈签约那天的黑色羽绒服。
走进来宴会厅。
一眼扫去，虽然她认识的公司艺人只有夏心研，还有几位艺人只在公司打过照面而已。
但从穿着打扮和造型上来看，好几张桌子上坐着的都是工作人员。
“慕枝。”
循声看去，是经纪人在招呼自己，慕枝走了过去。
季冰荷介绍：“艺人们按年龄分了两桌来坐，桌子上摆有台牌的。”
“来，我带你认识一下同事们。”
带着慕枝来到了最里面的一桌，坐着的都是公司的大前辈们，季冰荷为慕枝引荐的时候也是按年龄从大到小的顺序。
“这位是冯重先老师。”
一位头发花白，60多岁的老爷爷。
拿了“终身成就奖”的老艺术家，真正的老戏骨。
“冯重先老师，您好。”
慕枝猜想在自己之前，季冰荷也是这么带着其他小辈艺人一个个来了这桌介绍的吧，她来打招呼时，前辈们都表现得很从容，平和。
“这位是尹修然老师。”
一位长相英俊，气质儒雅的男人站起身。
笑容温和地朝慕枝伸出手：“你好。”
慕枝与其握手：“尹老师，你好。”
尹修然：“我妹妹今年15岁，是你的忠实粉丝。”
慕枝：？她的作品没播出，尹修然的妹妹是看了《追光少女》粉上自己的？
“谢谢？”
这一桌摆的9张椅子，有两张椅子空着。
季冰荷解释：“贺总临时有点事要处理，要晚一会儿来。另一个座位是柳芮老师的，今天下午刚杀青飞回北城，做造型耽误了一点时间，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打完招呼。
慕枝环顾一圈发现了夏心研的身影，朝那一桌走去。
根据桌上放的台牌，很快找到了自己位子。
慕枝与夏心研的座位一南一北，坐下来后两人对视了一眼，互相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这一桌的艺人，大家都是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气氛比较活跃。
座位挨着的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的聊着天，一个个一脸的兴致勃勃。
“慕枝，我们有见过，你还记得我吗？”
慕枝转头一看，她有印象，跟自己打招呼的是一起录制过《明星厨房》，给夏心研当助手的小姑娘。
揽星传媒签约艺人里年纪最小，但实力不可小视，去年拿下了电影三大奖之一金角奖“最佳新人奖”。
“你好，游婵。”
小姑娘双手环胸绷着一张脸，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慕枝：“你虽然比我大了3岁，可我们坐在一起，也看不出来谁大谁小啊。”
慕枝：？这是夸自己吗？如果忽略掉游婵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很明显的轻蔑之色。
艺人之间一般会客气的称呼一句姐或是xx老师。
刚刚游婵对自己直呼其名，又很明显的释放出：不友好的讯息。
正狐疑这个小姑娘在打什么主意。
游婵将脑袋伸了过来，手搭在慕枝的肩膀上，在慕枝耳边低声道：“我在季总监的办公室听到她打电话，知道了《重返17岁》这部电影，我想要试镜出演女一号的。
结果这个资源被你抢了，哼。”
瞪了慕枝一眼，扬了扬秀气的眉毛：“我今天特地向季总监打听了一下，她说这个电影饼被你吃到了，挺厉害的嘛你。”
说完，仔细观察着慕枝的反应，结果慕枝的面色十分平静。
一点反应也无？什么嘛？
游婵好奇的问：“我这么呛你，你不生气啊？”
慕枝有点好笑的开口问：“需要我打个分吗？”
游婵一听瞪大了眼睛，下一秒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我演得很差吗？你打吧，我要听真话。”
“59分，你的台词褒贬不详，语气传递的情绪不鲜明，不能帮助你刚才的那一段表演立人设，至于主要扣分的点则在于你的肢体语言。
你讨厌我不应该姿势亲昵靠着我的肩膀上讲悄悄话。”
游婵蔫蔫的道，眼神黯然：“一定是我好久没拍戏了，演技生疏了。”
慕枝：“你坐着等的无聊了，看到我的出现才一时兴起的表演，加上这里的环境太嘈杂了有影响到你的发挥，我给你加1分，刚刚那一段即兴表演60分，及格了。
你年纪轻轻拿下了新人奖，说明在表演方面是有天赋的。表演这一行的职业生命期很长，先把现阶段的事做好，以后有很多拍戏的机会。”
游婵的眼睛一亮，脸上绽放出笑容：“谢谢你的60分，有被安慰到！”
“其实刚才的台词也不全是随口胡编的，我确实想要试镜《重返17岁》来着，但季总监说这个角色成年的戏份，我还驾驭不了。
还有，我为了准备艺考和高考，一年没拍戏了，我爸妈和季总监他们都不给我接戏。唉，我听你们的，老老实实考完了再想拍戏的事。”
之前录的做饭综艺，游婵央着季冰荷称怕影迷和粉丝忘了自己，才给安排的行程。
游婵朝慕枝伸出手，正式的打招呼。
“慕枝姐姐，我是游婵，很高兴认识你。刚才随堂小考的表演就是想跟你切磋一下，不会生我气吧？”
慕枝跟游婵握了握手：“不会，谁让我是比你大3岁的姐姐呢。”
不跟小妹妹一般见识。
游婵开心笑道：“我觉得你挺不一样的，我们年龄相近也聊得来，交个朋友吧？以后会成为好朋友的那种。”
慕枝心想：我比你大了可不止3岁。
游婵是童星，在《明星厨房》上节目的时候话很少，表现得很成熟懂事，现在私下呈现出来的一面有些稚气。
能保持住半大小孩的心性，挺好的。
没等慕枝回答，游婵的注意力被转移了，有点激动的抓着慕枝的胳膊。
“影后柳芮来了。”
同桌的艺人们也都停下了交谈，目光齐刷刷的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一个披散着长卷发，画着精致妆容，大红唇的女人，身穿一件红色吊带亮片的长裙，外披一件白色的皮草大衣。
柳芮高昂着头颅，气场很强，身后还簇拥着4位团队人员，高调的出场方式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游婵小声嘟囔，语气中有着不易察觉到的失望：“原来她是这样的画风啊，浮夸。”
率先转回了头。
慕枝也收回了目光，不予置评。
柳芮现在是揽星传媒当之无愧的一姐，一出现自然会受到大家的关注，听说电影杀青了今天刚回来，好好做一下造型美美的出场，无可厚非。
只是穿着打扮的品味上，可能缺少了一份与其咖位、年纪相符的稳重与质感。
不过，这都与自己无关。
慕枝只关心什么时候上菜，早点吃完，可以早点回家。
北城冬天的晚上太冷了，担心回去的时候不好叫车。
柳芮朝季冰荷所在的这一桌走来，看到老板的位置空着，本想开口问贺知阅人去哪了。
当红小生茅宏峻调侃了一句：“柳老师是不是和贺总一起来的？”
柳芮眼眸含笑并未解释，拿起高脚杯倒了一些红酒，称自己来晚了自罚一杯敬大家。
季冰荷在一旁给柳芮逐一介绍了同桌的艺人，柳芮全程脸上保持着温柔的笑，表现得很大气，没有架子。
跟这一桌打完招呼，柳芮在季冰荷的引领下朝另一桌走了过去。
来到了慕枝这一桌。
刚好站在夏心研的身边：“你叫心研对不对？我最近在片场拍戏，有听了Five flowers推出的新歌。”
夏心研有点受宠若惊的站了起来：“柳老师，你好，谢谢你的支持！”
“我听说公司最近刚官宣签了一个小师妹？在哪呢，让我见见。”
柳芮说这话的同时目光将这一桌坐的艺人扫了一遍，目光刚在慕枝的脸上停住。
坐在对面被点名的慕枝站了起来。
“柳芮老师，我是慕枝，你好。”
两人的视线交汇，柳芮脸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凝固。
前几天正在剧组拍戏，在微博上刷到了慕枝参加沸腾之夜的红毯视频cut。
慕枝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未完全盛开，却已经开始夺人眼球，可以想象到盛放时会是何等的娇艳迷人。
柳芮告诉自己：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
空有一张好皮囊，不值得自己关注和在意。
来到这一桌打招呼，特意点了慕枝的名，是想看看这一位新人在面对自己时，脸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受宠若惊？没见过世面的慌张？小家子气的羞涩或是木讷？
至少脸上会挤出一抹对前辈讨好的微笑吧？
结果全部都没有。
慕枝的眼神和脸色，就像平静的湖面没有一丝的波澜，没有泄露出任何的情绪。
站起来回答时语气平常，态度不卑不亢。
令柳芮差点失态的是，慕枝的长发扎着低马尾，羽绒服外套搭在椅背上，身上穿的一件黑色高领毛衣，素朴至极，一张脸如出水芙蓉般清纯美好，年轻、天然、干净。
自己的精心打扮和风光出场，被衬得刻意、艳俗了。
两秒的愣神之间，柳芮迅速管理好了自己的表情。
和颜悦色的对慕枝道：“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叫什么老师，可以叫我一声师姐。”
转头对桌上的其他人也道：“你们也一样，我过来就是和你们打个招呼，认识一下。”
话音刚落，有人轻喊了一句：“老板来了。”
柳芮听了面色一喜，手里举起的红酒都顾不上喝了，看了慕枝一眼，扭着腰回自己那桌去了。
“快看，知阅哥哥来了，好帅！”
游婵扯了扯慕枝的衣袖，一脸的花痴。
慕枝：“……”她发现游婵这个小妹妹，挺容易激动的。
菜还没上，坐着无聊，跟随着大家的目光又一同朝门口看去。
贺知阅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脚下踩着一双皮靴，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一双大长腿十分吸睛。
还有他周身的气场，很冷。
但走近了人群后，脸上又出现了温和的笑容。
“抱歉，我来晚了。”
发现桌上很空，“还没上菜吗？赶紧通知上菜！”
贺知阅皱眉：“我不是说过了不必等我吗？”
季冰荷双手一摊：“柳芮老师也晚到了，就等了一会儿，2分钟前已经跟饭店的经理说了，菜很快就会上了。”
贺知阅这才舒展了眉头，将身上的大衣脱下随手搭在椅背上，正要坐下。
柳芮拿着一瓶红酒和一个空的高脚杯过来了。
倒了半杯的红酒。
“贺总来晚了，是不是要自罚一杯？”
有两三人跟着起哄。
贺知阅有些无奈接过柳芮递来的红酒：“是，我迟到了，还让大家等了这么久，该罚一杯。”
举起手中的红酒，不止是对这一桌，也对其他桌的艺人与员工道：“还有几天就是春节了，我在这里借这一杯红酒，提前祝大家新春快乐。”
说完，一杯红酒一口气给干了。
“但我要提醒一句：揽星传媒不提倡桌酒文化，大家今晚聚在这里就是一起开心的吃顿饭。开车不喝酒，安全第一！”
慕枝：？贺知阅这位老板讲话挺接地气的。
众人鼓掌称好。
服务员也终于端着一盘盘的菜，鱼贯而入。
慕枝坐的这一桌，有个服务员上菜的时候，不小心把汤汁洒到了她的衣袖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服务员慌忙地抽了几张纸巾帮慕枝擦拭衣袖。
汤汁渗进了毛衣里，用纸巾擦了后摸上去还是有点油油的。
但慕枝没有为难这一位服务员：“没事。”
起身打算自己去洗手间清洗一下。
来到洗手间将衣袖沾水搓了几下，拧了拧水渍，慕枝便扯了两张纸巾一边覆在袖口处吸水一边走出了洗手间，纸张很快就半湿了。
只好将七八分湿的毛衣袖子卷了起来，不然手腕处贴着湿衣，有点凉。
将手中半湿的纸巾团起来往不远处一株半人高长势茂密的大绿植，旁边挨着的垃圾筒投去。
没扔中，纸团掉在了绿植盆里。
慕枝走了过去，前边没看到有纸团，便绕到了这株绿植的后边，刚一蹲下来准备找找，听到有脚步声往这里靠近。
隔着大概两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听脚步声好像是一男一女？
慕枝在绿植的树叶间找到了自己扔的纸团，正要站起身，听到传来谈话。
一男子不解的问：“妈，你把我叫来这家饭店，神神秘秘的要带我去见谁？”
“贺知阅今晚和揽星传媒的全体员工在这里聚餐，我们去露个面。”
“他手里管着的公司，我去露个什么面？”
“今天，你爸把他叫到总部那边去了，听说新公司花钱超支了。贺知阅补签了一份对赌协议，协议的内容你爸没透露，但贺知阅要是对赌输了，揽星传媒的老板就要换人了。”
中年女人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对儿子道：“你在集团公司当的副总裁，手上没实权，不如把揽星传媒接到手里来……”
后面声音越说越小，听不清内容了。
这对母子站着大概聊了两分钟，走开了。
蹲在绿植后面的慕枝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到一个中年女人跟青年男子推开门走进了揽星传媒聚餐的宴会厅。
人走了，她再次想要站起来。
又有两个人从旁边经过，声音里难掩兴奋的讨论着。
“哎，你发现没有，今晚柳影后和贺总是前后脚到的哟~”
“搞不好他们就是一起来的！为了避嫌，让另一方先上来了，掩耳盗铃。”
“对啊，我记得公司官宣艺人那天，他们还传过绯闻来着……”
听这八卦的内容，刚刚走过去的两个人应该是揽星传媒的员工。
这下子终于没人了，也不管有没有人了。
慕枝蹲得脚都有点麻了，手里的纸团扔进了面前的垃圾筒里。
刚一站起身来，身后冷不丁的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你蹲在这里玩捡垃圾？”
慕枝：？？？
声音很熟悉，猜得没错的话，好像是老板贺知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