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天气太冷, 教室里的学生都懒懒散散,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样,在不重要的选修课上有的女生还偷偷织起了围巾毛衣。
宋尔雅若有所思, 也来了精神,想起自己织的那件丑八怪,觉得是时候要进修一下自己的手艺。
但她将近年底也忙起来, 不是周末也会被章雪拉过去上班,虽然也不是每次要去屠宰厂, 但去一次就掉san一次。她有点后悔当时逞什么能了, 没事干嘛找份工作折磨自己。
她便在周末晚上时跑去找明珠玩,明珠也不懂她怎么突然想学织毛衣了。
其实李文喜和余圆都会织, 但宋尔雅只想学明珠会的那个稻穗花纹, 以前跟着明奶奶生活时她没有认真学, 导致最后她织了一条“丑八怪”送沈明松, 这次有机会了她一定好好学。
她这样的来回跑,冬天养起来的膘都给消耗下去了, 人倒是给跑精神了,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精力旺盛的时候。
拿到工资后她请了两室友吃饭, 善良的她们还热情帮她把东西搬去新住处, 东西不多, 几人一趟就搞定了。
馨园的房子不算小,家具齐全, 看起来像新装修好的,只有黑白灰三个色调, 如果不是看到其中一间房留有沈明松的东西,还真以为模板房。
住这里宋尔雅再也不用担心洗澡到一半时没了热水而被冻感冒。两室友看了房子一圈,问她就一个人住。
李文喜有些担忧, 拉着她到一边小声问:“你不会是和你男朋友住吧?”
宋尔雅没什么好隐瞒的。
“啊,那你要注意一点,同居这种事女孩子会很吃亏的,你可别和他发生……”李文喜没说下去,谈论起这种事已经令她鼓起莫大勇气了。
宋尔雅懂她意思,拍拍她肩:“我知道的。”
她和沈明松家人一样生活那么多年,后面又和他成了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人之前的关系早就不止爱情了,她没有男女同居的那种害羞。
另一个时空沈明松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而现在的沈明松就算有也不敢碰她。
宋尔雅觉得他应该有些大男子主义的,认为那种事得在婚后发生。
而宋尔雅在互联网繁荣时代长大的,深受影响……她还是学过画画,嗑cp最猛的时候画过……
唉,不说也罢。
住进来的第二天早上,就有人来按门铃,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说是钟点工来打扫卫生的。
宋尔雅挠挠头,电话询问沈明松,确实是他请来每天来打扫房子的,他担心哪一天她晕倒在家里没人知道。他总是在条件范围内给她最好的。
接下来沈明松偶尔出现在学校,也会很快离开,根本没回这里住过。
宋尔雅抽空织好四件毛衣了,正好一人一件,都有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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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月10号,也就是腊月十六日清晨早,宋尔雅揉着眼睛起床,被床头柜上突然冒出来的精美礼盒吸引住了,她愣了十几秒,跳下床冲进隔壁房间,果然看到床上躺的男人。
也不晓得沈明松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盖着被子陷在柔软大床上酣睡着,像是累到了睡得很沉,连她悄然爬上来都没察觉到。
宋尔雅双手撑着床,低头将他瞧了又瞧,觉得他瘦了好多,脸上的皮肤被寒风吹得水分流失,有点起皮了,也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
垂落下来的几根发丝落到他脸上,弄得他脸发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她后一把抱在了怀里亲了一下,又睡过去了,手还搁她腰上。
宋尔雅头枕在他结结实实胸膛上,能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很高兴,不打算吵醒他,也跟着睡了个回笼觉。
十点多时沈明松才有了点意识,只觉得自己怀里像抱了只温暖的小猫,香香软软的,他闭着眼睛埋脸蹭了又蹭,好一通蹂躏。
他一睁眼,小猫变成了他的小公主。
小公主趴在他心窝窝上睡着了,睫毛似两把小刷子,脸又小又精致,侧脸压出一团粉白可爱腮肉,双手搭他肩膀上,非常依赖他的模样。
沈明松恍惚愣神了许久,等到她也慢慢睁开眼睛,才揉揉她脑袋:“怎么趴哥哥身上睡着了?”
宋尔雅揉着眼坐起来,声音还有些含糊:“我来看了你一眼,你就抱着我不放。”
沈明松隐隐记起是有这么一回事,他当时睡迷糊了。
宋尔雅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
沈明松下床去洗漱,把冒出来的胡茬剃干净,捯饬一下又恢复平日里的神清气爽。
宋尔雅把新得到的礼物拆开,是一个水晶球模样的八音盒,罩子内有位小公主坐在秋千上,打开秋千会自己荡秋千,球内灯光如梦如幻,十分漂亮。
沈明松在商店挑选时,一眼就看中球内小公主,觉得特别像她,一样美丽骄傲。
他走过去从身后搂住她,下巴支在她脑袋上:“喜欢吗?”
“喜欢。”宋尔雅双手才捧得住这份礼物,又想起什么,“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她捧着八音盒走进房间里放好,又把自己织的毛衣拿出来给他。
出乎意料的是,沈明松一看那毛衣立马拒绝了,他双手抱臂:“我不要。”
“什么?!”宋尔雅不可置信,整个人都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怎么会拒绝她亲手织的礼物?
沈明松丝毫不给她面子:“哪个男人会穿这个出去?”
毛衣是米白色的,款式不分男女,宋尔雅不懂他在抗拒什么。
她把自己那件套头穿上,坚持要给他另一件,拿着毛衣在他身上比划:”这可是我亲手织的,是情侣装。”
虽然宋芳明珠也有,也算亲子装吧。
她像转圈小狗绕着他转了好几圈,硬要他穿上,但沈明松抵挡住了这次撒娇攻势,不为所动。
宋尔雅生气了:“你不穿我就打死你,这可是我织了好久的。”
“真可怕。”沈明松伸出一根手指在她脸上戳出小窝窝,然后手指就被咬了。
宋尔雅咬了上去,把他手指当磨牙棒一样啃。
沈明松不痛不痒,笑出声:“好凶。”
她觉得没趣又松开嘴,想了想:“好吧,你不要的话那我送段西瑞好了。”
沈明松脸色霎时就变了:“段西瑞是谁?”
“他是我的好朋友。”
沈明松:“女生?”
宋尔雅:“会有女生取这个名字吗?他也在t大念书。”
沈明松一把从她手里夺过毛衣整理一下,直接套头穿上,大小刚好合身,勾勒出他的宽肩窄腰,就他那凌厉的长相,那些花纹也没让他显女气。
宋尔雅给自己竖起大拇指:“看,明明很好看嘛,段西瑞可穿不出来这个效果。”
沈明松:“段西瑞到底是谁?”
宋尔雅:“他是段子阳和章雪的儿子,他现在还没出生呢。”
沈明松:“……”
他穿上外套把拉链提到最高,毛衣被遮得严严实实,才带着她出门。
两人去玩了一天,又看了场电影,快晚上才去接明珠一起去定好的餐厅给她过生日。
明珠大大方方把毛衣穿出来了,宋尔雅用谴责的目光无声控诉他。
沈明松又把拉到喉结的拉链拉下来,勉强露到胸口。
嗯?
好像还小了一点,怎么这么大?
宋芳在深市还要工作,只能打了个电话祝福。
餐厅服务员推蛋糕上来看到三人统一毛衣,当他们是一家三口在给最小的妹妹过生日,还让小提琴手过来给他们演奏了一曲。
蛋糕上的蜡烛摇曳,明珠叫宋尔雅许愿。
宋尔雅不缺什么东西,她只是希望自己能活下去。
她睁开眼对上沈明松含着笑意的眼睛,隔着烛火深深的望她。如果不是明珠在,他可能会探身过来亲她。
生日过完之后,他先把明珠送回家里,再送她,明珠还不知道宋尔雅搬出来住,她也不打算说。
车开进小区时已是夜晚,白天的雪已经停了,地上积累了厚厚一层雪。
宋尔雅东西吃多了有些涨肚,还不想上楼那么快,要在楼下玩玩雪消食。
空地上还有很多小孩在打雪仗,她远离他们到一边堆雪人。
她会堆很多可爱的雪人,沈明松停车回来看到,站着看了一会儿,也蹲下来堆了个“丑八怪”和她的挨一起。
宋尔雅犹豫了很久,还是没给它推了重堆,就这么着吧。
她的雪人吸引了很多小孩过来看,她看哪个小孩嘴巴甜,叫她美女姐姐,她就给谁捏一个,掌心大的小小雪人足以让小孩子开心地围着她吹捧。
有个不排队还蛮横的小胖墩子,宋尔雅不惯着他,没给他捏。
等她给小孩每人都捏了一个打发走后,就看到沈明松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台相机正在拍她,大概拍了很久了。
宋尔雅一怔,想起她上次穿回去从相机里看到又消失掉的视频,她对着镜头挥手笑。
相机是用来拍建筑工地现场照片的,一直留车里,刚停车时沈明松顺手就取过来。
镜头是另一双可以保存记忆的眼,沈明松不由自主地移向她,想把她记录下来。
宋尔雅把手心雪团捏实,点上两只眼睛捧过来给他。
沈明松:“这是什么,老鼠?”
“是小熊啦!”她把小雪人放他手心,一把抢过相机,将镜头反转,“哥哥,我们一起拍一个吧,你弯下来一点。”
沈明松弯下大半个身体,两张脸就一起入镜,他用脸去贴她脸。
宋尔雅按了几下,老款相机她不太熟悉操作,嘟嘟囔囔:“怎么调成摄影模式……调好了,哥哥,我们来录个视频吧?”
沈明松微微偏头:“录什么?”
“当然是录给未来的我们。”
他们正玩得开心,一个雪球突然砸了过来打中宋尔雅的脑门,有些雪落她脖子里了,冻得人差点要跳舞。
先前没得到雪人的小胖墩子冲她做鬼脸,手一挥又扔来了第二团雪。
她还没来得及发火,本还心情愉悦的沈明松几步冲过去抓住小胖墩,拎着他衣领提起踢他屁股:“想死吗?”
在开心时被人挑衅,哪怕是个小孩子,沈明松表情也凶得吓人,小胖墩哆嗦两下张嘴就嚎。
他的哭喊声把一个中年男人招来,一看自己儿子被人揪着,嘴里立刻不干不净骂起来:“***,放开我儿子,***我……”
沈明松丢开小胖墩,一手截男人挥来的拳头反手将其按到在雪地。
男人感觉胳膊都要被扭断了,没想这年轻人力气这么大,他动都动不了,脸色突变成慌张:“哎、哎,兄弟有话好好说。”
沈明松冷着脸:“让你儿子道歉。”
“他还小,也不是故意……你做什么,冷啊!”
沈明松在地上抓了一团雪塞男人衣领里,男人腾一下站起来跳了段舞蹈,好一会才把雪给抖出来。
他铁青着脸又想挥拳头过来再次被制裁住,沈明松又抓了一把雪塞进去。
宋尔雅都看呆了,下意识地拍手鼓掌。
他如此操作,男人根本不是对手,最后服了,按着小胖墩的头让他哭哭啼啼地道了歉。
沈明松这才放开男人,过来牵宋尔雅手走进楼里,回家不玩了。
电梯里就他们两人,宋尔雅说:“我还以为你会打他们呢。”
“打人犯法,哥哥今天开心,不想进局子。”电梯到了,沈明松搂着她进家门,“去洗澡,别感冒了。”
家里有两个卫生室,有一个就在她房间内。
沈明松最先洗完出来,走到客厅倒水喝。
房内暖烘烘的,好些绿植摆放,沙发上放有玩偶,桌面还有一束醒好剑兰,开着一连串粉色的花。
沈明松平时一个月也住不了几次,对他来说有个窝睡着就行,是不会弄这些的。
他又去看墙壁上的画,用油画棒画出来了,还有些干花标本,每一副都署名“尔尔”。
“都是我自己画的哦。”宋尔雅擦着头发走出来。
沈明松面前那画,海上漂浮着艘船,蓝天白云和海鸥,是椰城的海,问:“我都不知道尔尔还会画画?”
宋尔雅得意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我会的东西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我可是多才多艺的。”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沈明松转过头,拿过她手里的干毛巾帮她擦头发,“尔尔,你真正生日是什么时候?”
宋尔雅顿了一下。
她真正的生日不重要了,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告诉了他。
她想,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沈明松会知道她是谁。
沈明松点头记下:“你爸爸是谁?”
毛巾下只露出宋尔雅半张小脸,双眼蒙蒙,她的表情很释然:“我在这个世界里,大概不会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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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亲妈滤镜,尔尔真的好可爱,想亲[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