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沈家, 宋尔雅躲着佣人们偷偷溜进去。
医生目前还在开会讨论她的治疗方案,大概这个月就要开始进行,等到那时她真的就要一直被关小小病房里直到结束, 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能溜出医院。
所以她又哄着段西瑞偷偷带她跑出来,回了沈家。
她先去看了明奶奶。
明奶奶好像又瘦了许多,衣服下轻飘飘地, 这时她没有穿戴假肢,裤腿也空空的, 也许穿了也站不起身子来了, 看到她表情也是呆呆地。
宋尔雅心里难受,明明不久前的明珠和她打电话时, 声音那么温婉。
她直观的感受到美人迟暮也是很残忍的一件事。
“奶奶, 我来看你了。”宋尔雅跪坐在地毯陪她一起看电视。
可惜明奶奶不记得她了, 摸着她刚长出来发茬:“你是谁家的孩子, 来我家干什么?”
“是我呀,我是尔尔。”
明奶奶又隔着口罩摸她脸:“是尔尔呀, 你爸爸呢,又去工作了?他人也真是的, 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在忙什么。”
宋尔雅听了一会察觉不对, 解释道:“明松叔叔不是我爸爸。”
明奶奶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自顾自说:“你和妈妈说说,你哥他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老大不小的人了,也没个对象。”
这是又把她当那个未能出世的女儿了。
宋尔雅和她牛头不对马嘴地聊了会儿, 明奶奶扭头看一眼窗外炎热的阳光,忽然喊她:“瑶瑶。”
宋尔雅心头一震,仰头看她。
“荔枝熟了, 去叫哥哥摘点下来放水里冰冰。”
宋尔雅说:“阿姨,我是宋瑶。”
可下一秒明奶奶注意力被电视机里的笑声吸引走,像什么也没有说过,再次回头看到宋尔雅又去摸她脑袋:“你是谁家孩子?来我家干什么?”
保姆端着剥好皮的青提进来,看到本该在医院的宋尔雅出现,吓了一跳:“尔尔,你怎么在这,你出院了?”
宋尔雅嗯嗯敷衍过去,赶紧顺着门缝跑出去。
明奶奶说话混乱颠三倒四,她不指望能问个清楚,她去了那件旧物件的房间,翻箱倒柜一阵寻找,试图找到一丝她作为宋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痕迹。
既然她在那边世界照片可以出现在这个世界,那其他东西呢,会不会也可以?
然而她并没有找到特别的东西。
脑子一抽之下,她去了沈明松的书房,房门有密码锁,她按了一下指纹就开了。
房间布局很简单,一排排书架陈列干净明了,此时百叶窗都是拉下的,屋内亮着温馨灯光,营造出夜晚范围。
沈明松偶尔会在家里办公,靠窗位置摆放着一张巨大书桌,桌面放了些书和一个倒扣的相框。
宋尔雅拿起相框,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又去拉抽屉,里面放了许多文件,最上面的是个信封,有打开过的痕迹,邮票一角已经翘起来了,看起来是很多年前的信了,封面上什么都没写。
她犹豫着,随意去看沈明松的东西不好,下一秒就去抽里面的信纸出来。
反正是他的东西,她看看应该没关系,他好像从来没有阻止过她窥探他隐私,其实她连他保险柜密码都知道。
信纸经过时间流逝而变得很薄很脆,泛黄了一大片,依旧是一字未写。
正奇怪着,门口突然传来动静,有人开门进来了。
宋尔雅脑子都没转过来,身体就先一步爬到进桌底,可能是偷看别人信产生心虚的缘故吧。
她小心翼翼把自己缩成一团。
一阵脚步声后,一双皮鞋停在眼前。
书房这么大,沈明松不去沙发却偏偏选择了在书桌前坐下。
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位手下,和沈明松说汇报着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沈明松拉开抽屉。
宋尔雅心跳漏了一拍,捏紧还在的手上信件。
沈明松书房有很多重要文件,不然也不会上锁,这封信就放在抽屉最上面的位置,一看就能发现不见。
然而沈明松似乎没有发现信不见了,将一份文件抽出来,翻了翻丢到桌面上,声音凛冽:“给志远的机会够多了,明天得不到结果,直接撤了资金,让陈律拟起诉状。”
宋尔雅后悔躲起来,被发现顶多被呵斥一顿送回医院,沈明松又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
而不是像现在以之一种小狗姿势躲在桌下,手脚都累,得亏地面铺了一层厚厚毛毯。
她也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凭借着声音听出来另外一个人是常年跟着沈明松身边办事的手下。
手下说:“陈律师他们早就准备好资料,真打起官司来,志远没有翻身的机会,志远老总一直恳求见你一面。”
沈明松声音冷漠拒绝。
五年前他穿来,皮下还是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对新世界陌生,坐在高位上跨时代处理事情难免青涩,远没原本的狠厉老练,渐渐地集团里的股东们中有人察觉不对,也就生出取而代之的想。
沈明松被绊了好几次脚跟才稳住局面,敛起急躁心性,逼着自己快速成长起来,五年时间过去了,他似乎也和年长的皮囊融在了一起,看不出年轻时的狼子野心,心却更狠了。
这个手下是他新培养起来的心腹,擅长察言观色,他一个表情就知道他想法,不再讨论这事,转而说起其他的。
“之前给宋小姐捐献骨髓的贺小姐如今表示无法再次捐献,骨髓库有2个半相合,但也拒绝了,而郑铃这次表示愿意捐赠,但她有条件要和谈。”
听到关于自己的事,宋尔雅耳朵又竖起来。
手下口中的郑铃应该是她郑嘉明的三姐,也就是她三姑。
起初她检查出白血病,宋芳最先都求了父亲那边亲戚做个骨髓配型,但他们都没有同意。
郑玲倒是同意并且匹配上了,但郑家人要求宋尔雅改回父姓,不然不是他们家人,他们是不会同意的。
宋尔雅拒绝了。
最后还是沈明松联系到一位姓贺的好心女生给她捐赠,沈明松一直和她保持金钱方面联系,后面贺小姐结婚嫁人,如今她怀孕不过四个月。
他们只能另找其他骨髓捐献者,没想郑铃这次居然提出来。
宋尔雅不由去想三姑想要谈什么条件。
沈明松说:“推掉今晚行程,约她出来面谈。”
手下离开后,书房便静悄悄地,沈明松只换了个姿势坐,遒劲有力的长腿搭在另一条长腿上,裤腿上升露出黑色皮鞋和一小截灰色袜子
宋尔雅趴在桌底下只能看见他双脚,埋怨起来他怎么还不走。
大概又过了五六分钟,沈明松动了一下,发出了扒钢笔帽的声响,在纸上写起字来。
宋尔雅又忍了几分钟,实在忍不下去了,手指轻轻隔着裤腿挠他。
沈明松没反应,她抬手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他膝盖,一只大手伸到桌下,精准找到她的位置,一把掐住她耳朵。
宋尔雅这才钻出个脑袋,膝盖还跪在地面,双手搭在沈明松膝盖上。
他卡着不让她出去,手指用了些力气,掐她耳垂微微泛红。
“谁教你躲桌底下偷听的?”
“我没有偷听,是你们自己要进来说话的。”她理不直气也壮,愤愤道,“你早就知道我在这里,你故意的吧?”
她后知后觉想起书房里的摄像头,他手机电脑随时监控,而且家里保姆看到她出现,不可能不告诉他的。
沈明松退开椅子把她拉起来,桌面抽了几张湿纸巾要给她擦手:“手里拿了什么?”
宋尔雅抓着信封和空白信纸,想着要怎么解释她偷看他东西这一回事,然而发现他一脸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表情。
沈明松拿走她手里信封,正反面都看了一遍,最后停留在那张褪色的邮票上。
“这个哪里来的。”
“这是你自己的东西。”她手指向抽屉,“我在这里找到的。”
沈明松又把信纸拿过去,明明没什么特别的,他却盯了很久,仿佛看出泛黄白纸上写了什么内容似的。
宋尔雅难免跟着盯了几秒。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白纸出现了第一黑色笔画,第二笔……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握着支笔在上面写下——致我最爱的明松叔叔。
而且还是她的笔迹。
“这、这、这什么情况?”宋尔雅结结巴巴,既惊吓又神奇地抓着沈明松胳膊摇晃,“这、这是我写的信?”
穿越的事情已经够邪门了,现在还让她亲眼看见如此一幕,她摒住呼吸等待着接下来的内容。
然而那信在两双眼睛注视下,慢慢变得透明,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连烟雾都没有。
“啊。”宋尔雅还伸手去抓了一下,抓到了虚空,她有些不甘,“你也看到了对吧?”
沈明松比她淡定,看起来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看到了。”
但那又能怎样?
信拿在手上的触感还残留着,他手指动了动,什么抓不住。
“好了尔尔,你该回医院了。”
宋尔雅拉着脸,郁闷地扁嘴。
坐车回去时她用手机查找了很多东西,过程点进了一个神神叨叨的帖子,里面的人讲述着自己遇到的神奇经历。
其中有一天评论说那人有一个特别喜欢的水杯,天天都会放在书桌上,结果有一天那个水杯消失不见了,不是打碎也不会有小偷专门来偷走一个的水杯的可能。
那人就没怎么在意,第二天就去重新买了一个,可过了一段时间后那个消失的水杯又凭空出现了。
于是那人拥有了两个水杯。
有人怀疑那个水杯消失的时间里,其实是去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然后某一个两个世界重叠时,水杯又回来了。
也有人觉得瞎扯淡,这种故事随口一编就有。
至于是否瞎编,得看每个人的看法。
宋尔雅以前是唯物主义,然而现在——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多了去了,未被科学证实的一律当玄学。
也许是她在那个世界的某一天写下这封信的时间点里,突然短暂重叠到了这个世界,所以那封信出现了。
想着想着,她靠着沈明松睡着了。
才入梦,就有人猛烈地把她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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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回头检查错别字,发现怎么屏蔽了我那多词,都是口口[化了],有没有心软的神浇灌一下俺呀[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