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世界2-7
秦朗那句意有所指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林夕（沈心怡）的心湖，荡开层层涟漪。
有人？单向玻璃后面有人？是顾怀瑾吗？他听到了她那个“螺蛳粉攻击外星人”的脑洞？还和之前的“牺牲论”联系起来了？
林夕的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几乎要撞出胸腔。她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镇定，甚至试图挤出一个“我只是随口一说请不要在意”的笑容，结果看起来更像牙疼。
主面试官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咳嗽两声掩饰：“咳咳…沈小姐的思路非常…清奇，也很有实践操作性。”他看了一眼秦朗，得到对方一个微微的颔首。
“好的，沈小姐，今天的复试到此结束。”主面试官恢复专业态度，“结果我们会尽快通知您。”
林夕晕乎乎地站起来，晕乎乎地鞠躬，晕乎乎地往外走。经过那面单向玻璃时，她几乎能感觉到一道无形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让她同手同脚的毛病差点又犯了。
直到走出星煌大厦，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所以…我刚才算是在大佬面前…发表了用螺蛳粉拯救世界的演讲？”她捂着脸，感觉社会性死亡的程度又加深了，“顾怀瑾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傻子？或者是个深谙奇葩之道的…人才？”
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等待结果的日子变得格外煎熬。林夕一会儿觉得自己发挥出色，脑洞清奇必能征服大佬；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完蛋了，哪个正常人会想在S+项目里看外星人吃螺蛳粉啊喂！
她甚至做了个噩梦，梦见顾怀瑾一脸严肃地指着她对所有人说：“把这个宣扬食物攻击的女人给我扔出去！”
就在她焦虑得快要薅秃自己头发时，手机响了。
是秦朗。
林夕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接起：“喂，秦制片您好？”
电话那头的秦朗声音依旧温和，带着一丝笑意：“沈小姐，没打扰你吧？通知你一下，恭喜你，正式通过‘星曦计划’的考核。”
“真的？！”林夕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我…我真的通过了？那个…螺…科幻喜剧…”
“是的。”秦朗的笑意更明显了，“你的创意给…评审团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虽然具体项目还未定，但你的灵活思维和扎实基础得到了高度认可。”
林夕感觉自己快要被巨大的喜悦淹没了！她通过了！她真的进了星煌！
“谢谢！谢谢秦制片！谢谢评审团！”她激动得语无伦次。
“不客气，是你自己足够优秀。”秦朗继续说，“办理入职的手续我会发邮件给你。另外，考虑到你目前的情况，公司可以为你提供一间临时的员工公寓，距离公司很近，方便你上下班和…随时捕捉灵感。当然，如果你有更好的住处，也可以拒绝。”
员工公寓？！星煌的福利这么好的吗？！
林夕现在租的房子又小又旧，通勤还要挤地铁，能省下房租和交通时间当然是求之不得！
“我愿意！谢谢公司！”她忙不迭地答应，感觉自己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了。
入职手续办理得出奇顺利。HR小姐姐态度友好，流程高效。当她拿到那张印着她照片和名字的星煌员工门禁卡时，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第二天，她就搬进了公司提供的员工公寓。公寓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设施齐全，最重要的是，步行到星煌大厦只需要十分钟！
站在新公寓的窗前，看着不远处星煌大厦的logo，林夕忍不住叉腰感叹：“啊！这就是抱上金大腿的感觉吗？真爽！”
安顿好后，她正式开始了在星煌的编剧工作。初期主要是参加一些培训、看项目资料、和团队一起开脑洞会。
她发现星煌的工作氛围比她想象中好很多，虽然竞争激烈，但更多的是专业上的碰撞。秦朗作为带她的制片人，专业、耐心，给了她很多指导。
唯一让她有点在意的是，她总觉得似乎受到了一种“隐形”的特别关注。
比如，她工位上的绿植总是比别人蔫得慢一点（保洁阿姨特别照顾？）；
比如，她每次去茶水间，总能刚好碰到新煮好的咖啡，还是她喜欢的口味（巧合？）；
比如，有次她无意中提了句某家店的甜品好吃，第二天工位上就出现了一小盒那家的招牌马卡龙（谁放的？）。
最让她头皮发麻的一次，是她和同事讨论剧本时，为了解释一个“误会引发的笑点”，她手舞足蹈地演示了一下，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资料架。
眼看资料架就要倒下，一只手从旁边稳稳地扶住了它。
林夕惊魂未定地道谢：“谢谢啊…”一抬头，差点咬到舌头。
是顾怀瑾。
他不知何时出现的，似乎只是路过编剧部区域，神情一如既往的平淡，仿佛只是随手扶了个快倒的架子。
“讨论可以，注意安全。”他看了林夕一眼，目光在她因为激动而有些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半秒，然后对秦朗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却让整个编剧部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我…我刚刚是不是被大老板‘英雄救美’了？”林夕捂着胸口，小声问旁边的同事。
同事一脸同情地看着她：“姐妹，醒醒。顾总那表情，更像是怕你砸坏了公司的财产。”
林夕：“……”好吧，很有道理。
但为什么，她总觉得顾怀瑾看她那一眼，好像带着点…极淡极淡的…无奈？甚至…一丝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是她想多了吗？
下班后，她怀着这种纠结的心情，决定去附近的超市买点东西，犒劳自己顺利入职。
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穿梭，她下意识地走到了调味品区。
然后，她的目光被一个熟悉的包装吸引了——某知名品牌的螺蛳粉。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了那包螺蛳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似乎真的只是好奇的探究：
“这就是你计划用来…对付外星人的终极武器？”
林夕猛地回头，手里的螺蛳粉差点掉在地上。
顾怀瑾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推着一辆空的购物车，眼神落在她手中的螺蛳粉上，嘴角似乎噙着一抹极淡、极难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