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世界6-7
将那份足以颠覆世界的论文匿名投递给《奥秘探求者》之后，艾莉诺过了几天颇为平静的日子。她按部就班地整理书架，尝试用她的新理论施展一些更稳定的小法术（比如让灰尘聚集到指定角落，效果时好时坏），并小心翼翼地与那些“书灵”以及送饭的地精们建立友好关系——主要是通过画更多有趣的简笔画“投喂”它们。
她发现，那只负责送饭的地精，似乎是个小头目，她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豆丁”。豆丁起初很害羞，但几次接受艾莉诺用面包屑画的“地精英雄大战面包怪兽”涂鸦后，明显对她友善了许多，有时送来的水果甚至会多一颗野莓。
至于梅林，他依旧神出鬼没，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图书馆更深的地方。但偶尔，他会突然出现在书桌旁，翻阅艾莉诺整理好的部分书籍，或者看似随意地就某个基础魔法原理提出一个非常刁钻的问题，听着艾莉诺用她那套“粒子说”和“结构化引导”的理论磕磕绊绊地解释，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思索的光芒越来越频繁。
这天，艾莉诺正试图用精神力量让一支羽毛笔竖起来（这是她最新的“控制力”练习），梅林的身影如同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桌旁。
他手里拿着一本最新期的《奥秘探求者》期刊，薄薄的一册，封面粗糙，在众多华丽的魔法典籍中显得寒酸。但梅林却似乎看得颇有兴致。
“一篇有趣的论文。”他头也不抬，声音平淡地开口，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艾莉诺说，“作者叫‘启明星’。观点……很激进。”
艾莉诺的心猛地一跳，羽毛笔“啪嗒”一声倒在桌上。她强装镇定，拍了拍手上的灰：“哦？是吗？讲了什么？”
梅林抬起眼，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她瞬间绷紧的肩线，慢条斯理地说：“他认为现行的魔法教育体系是‘反智的直觉崇拜’，主张用数学和逻辑彻底解构魔法，甚至提出‘哑炮’并非无法施法，只是没找到正确的‘方法’。”
艾莉诺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一半是兴奋（她的论文被梅林看到了！），一半是紧张（他会不会猜到是她？）。她干咳一声：“听起来……挺有想法的。也许他说得有点道理？”
“道理？”梅林轻轻合上期刊，指尖在“启明星”这个笔名上点了点，“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道理往往很脆弱。这篇论文，就像一颗小石子，虽然扔进了死水潭里，但能激起多大涟漪，还未可知。”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圣罗兰学院的光系首席，埃尔维斯法师，今天在学院内部的学术评议会上，公开斥责这篇论文是‘异端邪说’，‘玷污了魔法的神圣与美感’，呼吁魔法议会对其进行审查。”
埃尔维斯！
听到这个名字，艾莉诺的心彻底沉了下来，但随之涌起的是一股强烈的讽刺和斗志。果然是他！那个窃取原主成果、将她弃如敝履的人，第一个跳出来维护他赖以生存的旧秩序！
“看来这位‘启明星’，戳到某些人的痛处了。”艾莉诺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锋芒。
梅林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眼中燃起的火焰，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他将那本期刊随手放在桌上，转身欲走，却又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图书馆的防护结界还不错，一般的小麻烦进不来。不过，‘异端’的名声，有时候比魔法攻击更让人头疼。”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层层书架之后。
艾莉诺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她并不害怕埃尔维斯的反对，甚至有些期待——这说明她的理论真的具有威胁性！让她在意的是梅林最后那句话。他是在提醒她外界可能的危险，还是……在暗示他会提供某种程度的庇护？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奥秘探求者》，翻到印有她论文的那一页。粗糙的纸张上，那些凝聚了她心血的文字，此刻仿佛带着温度。
“启明星……”她轻声念着这个笔名，眼神越来越坚定，“那就看看，我这颗小石子，到底能激起多大的风浪吧！”
她并不知道，在图书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梅林正透过一面悬浮的水晶镜，看着斗志昂扬的她，轻声自语：“直觉崇拜？用词倒是犀利。看来，这片沉寂太久的魔法之海，终于要迎来一场风暴了。”
而风暴的中心，正是他这座看似与世隔绝的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