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世界6-5
第二天清晨，艾莉诺是在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中醒来的。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发现隔间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朴素的木托盘，上面放着一块还冒着热气的、看起来像粗粮面包的东西，一小碟黄油，甚至还有一杯清澈的饮水。
“竟然真的有人送饭！”艾莉诺又惊又喜，对那位神秘管理员的好感度（纯粹是生存层面的）顿时飙升。她风卷残云般吃完这顿简陋但救命的早餐，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接下来，就是执行她昨晚想好的“拉近关系计划”了。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画坏了符号、被她揉得皱巴巴的羊皮纸，小心地抚平。这个“错误”，现在是她最好的敲门砖。
她走到那张巨大的黑木书桌旁，发现梅林并不在。但她注意到，昨天他摊开的那卷神代语阵图还在原处，羽毛笔也依旧斜斜地搁着，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正好，可以先预习一下‘战场’。”艾莉诺暗自想着，目光再次被那复杂的阵图吸引。有了昨天和“书灵”们打交道的经验，她看这阵图的视角似乎又有些不同了。那些原本毫无意义的扭曲符号，在能量的流动层面上，似乎呈现出某种奇异的……韵律感？
她正看得入神，身后再次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
“你有事？”
梅林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比起昨天的初遇，似乎少了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艾莉诺这次虽然还是被小小惊到，但已经能迅速调整好表情。她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困扰和求知欲的笑容。
“管理员先生，早上好！确实有个小问题想请教您。”她将那张皱巴巴的羊皮纸双手递过去，指着那个晕染了的符号，“我昨天尝试练习画这个古老的‘疑问’符号，但好像哪里出错了。画完之后，感觉……嗯……整个图书馆的气氛都变得有点奇怪。”
她刻意模糊了“书灵”的反应，用“气氛奇怪”来代替，既表达了事实，又不会显得自己太过怪异或窥探了秘密。
梅林接过羊皮纸，紫罗兰色的眼眸扫过那个错误的符号，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向艾莉诺，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从哪里看到这个符号的？”
“在一本很破旧的、关于古代符号学的笔记残页上，”艾莉诺半真半假地回答（原主确实看过不少杂书），“我觉得它的结构很有意思，像是能引起某种……共鸣？”
“共鸣？”梅林重复了这个词，似乎觉得很有趣。他走到书桌前，用手指在那个错误符号上点了点，“不是共鸣，是‘干扰’。你这里的笔画角度偏差了0.3度，导致它从一个中立的‘询问’，变成了一个带有‘质疑权威’意味的、不稳定的波动源。”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在描述一个精密仪器出了个小故障。
“波动源？像声音一样？”艾莉诺立刻抓住了关键，眼睛一亮，“所以，知识或者魔法结构本身，也会像声波一样，在不同的‘频率’上振动？正确的结构是和谐的乐音，而错误的结构就是……刺耳的噪音？”
这个用现代物理学概念类比魔法本质的说法，显然让梅林感到新奇。他看向艾莉诺的目光里，那份探究的意味更浓了。
“有趣的比喻。”他并未否认，反而拿起羽毛笔，在旁边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流畅而精准地画出了那个正确的“疑问”符号。笔画落下时，艾莉诺似乎真的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涟漪。
“看清楚了？”梅林放下笔。
“看清楚了！”艾莉诺用力点头，心里雀跃不已。不仅解决了符号问题，还验证了她对魔法能量形态的猜想，更和梅林进行了一次超出她预期的深入交流！这简直是超额完成任务！
她趁机将目光转向桌上那卷神代语阵图，壮着胆子说：“管理员先生，关于这个阵图……我昨天又想了想。如果那个不必要的涡旋不是为了稳定，那会不会是……一种伪装？或者……一个陷阱？让闯入者把注意力都放在这个明显的‘难点’上，从而忽略真正的核心回路？”
梅林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那眼神仿佛穿透了她的灵魂，在评估着什么。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让艾莉诺心跳加速的话：
“你的思维……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艾莉诺心里“咯噔”一下，强作镇定：“可能是我平时乱七八糟的书看得比较多……”
梅林没有深究，只是将那张画着正确符号的羊皮纸推到她面前。“这个，送你了。图书馆很大，‘噪音’还是少一点为好。”这几乎算是默认了她可以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并且进行她的“研究”。
“谢谢您！”艾莉诺如获至宝。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昨天送餐的那个木托盘，被一只毛茸茸的、穿着可爱小马甲的地精悄无声息地收走了。那只地精还偷偷瞄了她一眼，对上她的目光后，立刻“嗖”地一下钻进了书架深处，消失不见。
艾莉诺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原来送饭的不是人，是图书馆里的“原住民”地精！看来，这位管理员先生的“员工”，还不止那些会“说梦话”的书啊。
她拿着那张正确的符号纸，心里充满了干劲。不仅初步赢得了梅林的认可，还发现了更多这座图书馆的秘密。她的逆袭之路，似乎终于踏上了正轨。
不过，那些地精……会不会知道更多关于管理员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