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01号干的’
“你说什么？食堂怎么会塌？”食堂可是规则的承载体，怎么会塌？
“是真的，我们赶到后，食堂就塌了。而且污染指数严重超标，堪比S级污染体在场，现在还在往四处蔓延。”
“警告警告！该地污染指数过高请立马撤离——”
听着对面混乱的局面和检测器传来的声音，少部长已经想不起刚才的怨愤，厉声急促道：“通知清扫组，佩戴‘清灵石’进去查看。跟进探索组，追根溯源调查清楚污染源来历。神卫组清场屏蔽，阻止任何人靠近等着我去……”
少部长边说，边往外走。
未等他到食堂。
“部、部长，好像不用了。”
少部长：？
“污染指数突然开始降低，好像真是污染体的原因，现在的情况有点像污染体离开了。”
“离开了？”少部长皱眉。
“是的，清扫组的人进去发现里面除了被污染畸变的诡异生物，并没有找到污染体的影子。”
“封锁空间了吗？”
“在通知部长前清灵组长已经将空间封锁，能确定，没有任何可疑的污染体出入。”
少部长眉心狠狠一蹙，恰巧他也到了。
看着眼前的废墟和废墟之上渐渐往四周消散的诡气，他冷静上前查看。
“部长。”看到他来，一名黑色作战服，背后背着长刀扎着高马尾的清秀女子上前。
“咳，清灵组长。”少部长看到她，瞳孔一缩下意识就想躲，又碍于眼前的情况，不得不镇定地面对。
“眼下是什么情况？”他躲避着她有些热切的视线，“伤亡情况如何？”
“爆发前食堂后厨两个助理冲出提醒，没有学生伤亡。只是由于污染严重，里面有不少食材受影响成了畸变种。不过清扫组的已经进入清理了，应该很快就会处理干净。”
“污染体呢？”
“没有找到。”说起这个，清灵也有些奇怪，她一来就封锁了整个空间。可奇怪的是，就是没有。
检测器不会出错，能在短时间内将周围的污染指数拔高的只有污染体，还是不低于S级的重度污染体。
“是没有，还是没找到？”说着，少部长上前，拆开缠绕的绷带，下方，是一双不停往外冒出红色肉芽畸变的手。他特意将手在清灵面前晃了一圈，却见清灵一脸心疼看着他的手。
少部长：……
她没救了。
少彗星心情复杂地蹲下伸手碰了碰地上的废墟，然而一般情况在重度污染环境下都会活跃的‘寄生种’，今天却蜷缩在一起，不肯出去。
头一次见这种情况的少彗星来了兴趣，往前走了两步，下一秒却见手臂用力拽着他不肯往前。
以前深受它折磨的少彗星可不惯着它，脸上的文字闪烁，硬是拽着它走了进去。
——
“好香。”
食堂之下，一团黑色的阴影探起身，却被身下的撕扯拉回，重新与对方进入拉锯战。
“饿，饿，饿！”
他低吼着，张口朝身下难缠的敌人咬了上去。
草。
言封声很不好受，老四一旦饿的陷入发狂状态战斗力直接翻倍。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停手的问题，而是他俩只能存在一个。
言封声反口咬了回去，仅剩的理智此刻也只剩下吞噬一个念头。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阴影猛地颤动了一下。
时间？
现在星期几？
他四肢着地爬了一下，没爬起来。
又缓和了片刻。
饿！
好饿！
强烈的饥饿催促他循着光亮与食物香味爬了出去。
云川大学。
自食堂塌陷已过去三天，这三天，有关食堂为何塌陷的原因众说纷纭，偏生学校也没有出面制止。导致各种版本在学校官网论坛越传越离谱。其中接受度且点赞最多的一个说法是：因为学校大厨做的饭太难吃，导致某个学生为了报复大厨从外面携带了污染体从而毁掉了整个食堂。
该版本下方回复留言：
“太棒了，感谢这位勇士，希望学校重建食堂后能请个厨艺正常一点的。”
“哈哈哈，终于有人整治学校食堂了。听说是新生干的，哪位新生？好猛啊，我好喜欢。”
“咳咳，有小道消息，是01。”
“01？是21级新生的01号？真的吗？”
“不确定，但是有人发现01号离开食堂没多久，食堂就塌了。”
“说实话，我承认每届的01号都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但你们21级的01号，格外的出众。”
“不过每届01号优秀是优秀，命好像都不长来着。”
“你们别瞎传好不好？不是01，据我所知01口味和别人不一样，她很喜欢吃食堂，不可能是她干的！”
然而这个好不容易真相的评论并没有改变贴子的猜测走向，反而更加坐实了是01干的。
“我证明，01曾有几天连续吃食堂，她比较倒霉，每次去都是那个魏大厨。虽然从她当时的表情来看，她确实不像讨厌。但之后一连几天都没去食堂吃饭这点，不觉得很奇怪吗？众所周知，学校超市零食速食永远缺货，她不可能买到。所以这几天她没去食堂去哪吃了？所以我大胆猜测她那几天没吃饭，宁愿挨饿也不去食堂。
哦，我说的那几天是新生摸底考核期间，不存在因为上课才导致的不去吃饭。”
“不是，楼上你什么人？观察的这么仔细你想干嘛？偷窥狂啊？”
“谁偷窥狂？别诬陷我，01号活动路线很规律的，每天早上我去食堂都能碰见她。后来有几天没去我才特意关注的。”
“能和01号路线同频一起去食堂吃饭的你也是个狠人。”
“我就说，没有人能忍受魏大厨的厨艺！到底是谁把他弄进来的？”
云州大学保卫部监察组的人也在讨论魏大厨，只是他们讨论的方向不一样。
“部长，经调查魏大厨确系失踪且一起失踪的还有另一人。”
“另一人是谁？”少彗星摸着最近很是老实的左手，询问。
“还不清楚，因为污染阈值原因，监控镜头无法识别。”
“这么说，这次食堂崩塌，只有两个人出事？”
“是的。”
“这个魏大厨，有没有资料。”少彗星轻点桌子。
“有，但是很少。”
这个很少，等少彗星将资料拿到手看完的那一刻，差点气笑了。
只见上面就短短几行基础信息：
［姓名：魏大厨。
性别：男
联系电话：19XXXXX
入职岗位：云川大学食堂大厨
申请状态：通过］
“是谁通过的？”少彗星甩甩手中的资料。
连姓名都没填写完整，到底是怎么通过的？
人事部那些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少彗星忍着火气，联系人事部部长。
“不好意思少部长，我们部长不在。”
少彗星：“你们部门现在谁负责？”
“是我，我是部长助理文昭。”文昭语气不卑不亢道。
“食堂魏大厨的入职申请，是谁通过的？”少彗星直接质问。
文昭：“请等一下，我这就查看。”
一分钟后。
“不好意思少部长，我们这里并没有收到您说的那个人的入职申请。”
少彗星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一下严肃起来。
“你说什么？”
“是这样的，我检查了一下，发现我们人事系统后台并没有收到那个所谓的魏大厨入职申请。”
“那这个人从哪冒出来的？”少彗星疑惑，“你说没有，可他可是在学校食堂干了两个多月！”
人事部助理没说话，额头冷汗直冒。
“这是你们人事部的失职，你们部长到底去哪了？”
“我们部长两个月前说是去散心，就没有回来。”
“两个月前？”少彗星皱眉。
“去看一下你们人事部招人规则还在不在。”他提醒。
文昭连忙去看，“在的还在。”他的声音有些庆幸。
“有没有变化？”
“没有变化。”
没有变化？
那看来这个魏大厨是通过正规途径进入学校的。目前能解释他身份的，只有失踪的人事部部长。
“你们部长的印章还在不在？”少彗星想到一个可能。
文昭找了一番，“没有。”
少彗星有了决断，“去看看你们部长的工位牌还在不在。”
“在的在的。”工位牌与部长张开性命相连，当部长死亡或者卸任，工位牌上的名字会自动消失或改变。
没出事，难道是他在外面招的人？
真会给人添麻烦。
少彗星一脸烦躁。
过了片刻，少彗星平复了情绪，问身边的人，“今年新生，01号有没有异常。”
“没有异常，她正在上课中。”
“还在上课？几天了？”
“四天了。”
“这么久？”少彗星一怔。
不过也应该快出来了。
学生课堂时限极限是五天，可是没有哪个老师真的会连上五天。
——
自从在食堂和言封声分开，安知夏感觉他应该是生气了。
因为直到周六她去上课前，言封声也没有给她发过一条消息。
上课前，安知夏主动给他发了条消息询问，之后顺着牵引进入课堂。
这次的课堂不在上次的白色空间，而是一间小黑屋。
小黑屋没有光亮，也没有人，安静的可怕。
直到小黑屋头顶出现一行白色的字：
［你的世界由你改变］
安知夏先是一愣，后突然想到吴老师说下节课她会检查他们冥想的效果。
冥想效果……
精神力？
安知夏沉思，随之回想起上一节课老师询问完她对精神力的看法后，曾告诉她‘精神力的世界是一个从无到有的世界……’
教师监控后台。
吴老师给自己调了杯咖啡，刚坐下喝了一口准备躺在躺椅上休息。下一秒看到某个学生空间，‘噗’的一声直接将嘴里的咖啡喷了出去。
咖啡穿过蓝色的荧屏没有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吴老师顾不上其他，连忙动手调出01号学生空间。
却见其他都还黑屏的学生空间中，只有她，头顶多了一盏灯。
不是，难道已经开课一天了？
吴老师看向时间。
确认才过去了十多分钟，她一下没了话。
接下来她也不看其他人，就盯着安知夏的学生空间，眼睁睁地看着她在一天之内，多了一盏灯和床。第二天，多了张书桌。第三天，墙壁被粉刷了一下，并在墙上开了个窗。第四天，多了个手机……等会儿，手机？
吴老师顶着黑眼圈猛地站起。
当炼神系的新生再度回到熟悉的白色课堂，只有不到十人。
安知夏记得炼神系的新生包括她在内，一共有34人。
现在只有9人，委实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吴老师没去管自动放弃离开的人，从进教室起，就一直盯着安知夏瞧，直把安知夏看的忍不住想问她对自己有什么意见。
“安同学。”
安知夏下意识抬头挺胸，态度端正地看着老师。
“你做的很好。”
熟悉的夸赞让安知夏嘴角微微上扬。
身侧两旁来自同学好奇羡慕的眼神更让她忍不住骄傲地抬起下巴。
“至于其他同学……”吴老师看着台下殷切地望着自己的眼神，“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别以为自己没有离开一直坚持到现在就能让我夸你们两句。说实话，你们还不如那些离开的学生。至少他们知道白白待在那里也是浪费时间，不如离开回去练习。”
“而你们这四天做了什么？发呆？睡大觉？没说你，1号。哦，还有103号。”
103？
安知夏扭头，对上一双清冷的视线。
那是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白发灰瞳的女生。周身笼罩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调气质。那是一种从骨相里透出来的冷，凛冽如冰霜。
“她叫冰雪依。”
安知夏看向坐在自己隔壁试图和自己搭话的女生。
教室的位置随便坐，这个女生进教室第一时间，环顾四周目标明确地奔向她的隔壁。
“赵梦凡。”赵梦凡给安知夏看自己胸前的铭牌。
她留着黑色的妹妹头，看着年龄不大，和王晓兰的性格差不多，自来熟。
“冰雪依是北边的雪国人。”赵梦凡用手挡着嘴，小声说。
“你小心点，她可能会挑战你。”
“168号，看来你有很多话要说啊，要不你上来说，我听着。”
168号赵梦凡蔫了。
“168号坐在第一排，看来对自己很自信啊。让我来看看你的成果，大家也一起看吧。”说着，吴老师示意他们看向自己身后的墙壁，随之一面淡蓝色的投影凭空出现在墙壁上。
而投影内容，正是坐在黑色空间里的168。
只见168号在看到提示后，就作出冥想姿态，一坐就是一天，毫无收获。
168红着脸低下头。
第二天，仍然毫无收获。
第三天，无。
第四天，出现了一支笔，虽然只出现了几秒。
看到笔，脸色难看的吴老师瞥了168一眼，没说什么。
自觉躲过一劫的168号松口气。
而教室其他是真的什么都没干的学生看到笔，才恍然大悟那句提示的真正含义，脸色具是一白。
吴老师将教室里学生的成果都过了一遍并评价，轮到103号，众人一怔。
安知夏也愣住。
因为103号在第四天快要出来前，手中多了一个水杯，且水杯是满的。
安知夏确信，在那个空间只能使用精神力，所以那水，是用精神力创造的？
对于水，安知夏试过，不止是水，火她也试过。可是总会差那么一点，似乎缺失了某个关键。
“103号本来就会使用精神力。”吴老师提醒般瞥了眼安知夏。
103号皱了皱眉，并未作声。
“我不会不让你们使用以前就掌握的内容——那是你们自己的能力。但若有人认为我的课无聊就可以敷衍了事，”吴老师冷声道，“那我也会用同样敷衍的态度回应。”
她没去看103号陡然煞白的脸色，也未多做评价，只是径直调出了安知夏的冥想成果记录。
当看到荧屏上的内容，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感叹，就连对吴老师态度心生不满高傲的103号，也忍不住呆了呆。
不为别的，就为最后出现的手机。
“安同学，那真是手机吗？”168号好奇。
见没人注意她们，安知夏回她，“只是一个模型。”
“只是一个模型也好厉害。”她试过，用精神力创造不是随随便便想什么是什么，而是需要了解一件物品的具体构造过程及生成原理。这需要强大的观察力及丰富的知识储备才能做到。
接下来吴老师就安知夏的冥想成果，挨个向其他学生解释了一遍用精神力构造的过程及技巧。同时安知夏也知道了他们一开始所在的那个黑色的空间，是模拟精神识海空间，能够帮助他们了解并认识精神力的存在。
课堂教学一共持续到五六个小时，等到老师说他们可以走了。
168号连忙拦住安知夏，要了个联系方式。
在其他人蠢蠢欲动的视线下，安知夏直接离开了课堂。
回到学校，熟悉的饥饿感让她下意识走向食堂，然而刚走没两步，被战英霜叫住。
“安同学你要去食堂？”
安知夏回头疑惑地看着她。
战英霜的符文课在周二或周日，但是她们课时好像比较短，无论是上周二还是这周，她都比她先出来。
“对。”
“我建议安同学还是不要去了。”
安知夏不明所以，直到战英霜给她看了学校论坛的贴子。
“食堂塌了？”安知夏震惊。
“你不知道？”战英霜纳闷。食堂是周五塌的，她课是周六上的，不应该没听到动静。
“我不知道。”安知夏摇头，因为周六可能有课，周五下午回宿舍，她就没出去。
加上言封声貌似在和她闹脾气，她也不好意思去食堂，周六早上便找蓝颜羽买了两根能量棒吃。
听完她的解释，战英霜无语，心说你还真会找人，找了个卷王买吃的。但凡找她和王晓兰，都不会错过这场大戏。
“论坛有人说周五晚上在你离开食堂没多久，食堂就塌了。有传言是你干的。”
安知夏闻言大脑宕机了两秒，“啊？什么我干的？”
“看这个帖子，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战英霜给她看自己的手机。
看完，安知夏无语，面对战英霜好奇的眼神，她否认，“和我无关，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也没想报复什么食堂。我还想去食堂吃饭呢，不对，食堂塌了，我们吃饭在哪吃？”
安知夏急道。
战英霜看着不让她去食堂吃饭比知道自己在论坛被造谣还急的人，沉默了两秒，说：“食堂已经重新建好了。”
“那就好。”说着，安知夏就要出门。
“你去哪？”战英霜连忙问。
“吃饭。”近四天没吃饭，饿死她了。安知夏有气无力。
“等等我，他们都在论坛那样说你了，你不介意？”战英霜匆匆追上她。
“说就说呗，只要他们不在我面前说。”
安知夏看着不知是第几个跑到自己面前塞给自己一朵花就跑掉的人，和战英霜对视一眼。
“这是什么意思？”安知夏举着一捧花。
“大概是感谢你？”战英霜也不是很确定，“因为你做了他们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
安知夏：“那不是我干的！”
“这不是他们不知道。”
安知夏无话可说，“那食堂塌了，大厨没事吧？”
“听说只有一个大厨出事了。”
“谁？”
“做饭最难吃的那个魏大厨。”
安知夏停下，不敢相信，“你说谁？”
“魏大厨，他做的食物会跳舞的那个。”战英霜仔细描述。
“他出什么事了？”安知夏嗫嚅着嘴唇，红着眼眶，不死心地问。
“失踪了。”战英霜说着补充，“说是失踪，谁不知道是没了。当时整个食堂塌成废墟，虽然学校处理的很快，但S级重度污染体存在的痕迹瞒不住。在那种环境下，没有正常人能活下去。”
安知夏心中最后一点希望彻底没了。
这下是真的没了。
她的大厨，好不容易交好还没吃上第二顿饭就没了的宝藏大厨。
安知夏忍着伤心，走向食堂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忽地，她们发现前方一大群人围着一个人。
“不要让他跑了，真是的，咱们学校啥时候还有乞丐了？”
“我见他不像乞丐啊，这身材…”
“姐妹，吃点好的……哦豁，这张脸不错嘛……嘿嘿，小哥哥，想不想吃东西啊？”
“小心！”
随着一声惊呼，只见原先蹲在地上衣衫褴褛的人猛地起身冲出人群。
“安同学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