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傅主任 但是很快，他又说服自己，……
但是很快， 他又说服自己，不要那么悲观，事情没到那么严重的程度。
可惜邱长顺不知道， 有了傅玉的消息， 即便是人没有把他招供出来，也被查到了。
事情爆发出来之前， 厂里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在邱长顺得到消息， 心绪还没缓过来的时候，他也被带走了。
于是在招工信息出来之前， 厂里讨论的， 变成了生产部和财务部， 还有保安部， 运输部的人被抓。
和其他部门不一样，财务部是唯一一个部门最大领导被抓的。
邱长顺被抓了，财务部一改以前的风气。不再是之前低头沉默着干活，而是讨论了起来。
“你们说，主任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嘴上这么说， 心中却觉得八九不离十回不来了。
不等大家多揣测两天， 结果就出来了，回不来了。
不管在什么时候， 侵害公家利益都是大错。邱长顺被革职不说，还被下放到了农场。
“听说了吗，邱长顺的媳妇带着女儿和他脱离关系了。”
“啥？真的吗？”这里面真的指的不是邱长顺的女儿， 毕竟邱淑的性格经过上次大家心中都有数。她们只是不敢相信于芳能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嗨，什么真的假的，肯定是真的。这人又不是傻的， 以前要靠着邱长顺，加上邱长顺不是吃素的，不敢动。现在邱长顺自身难保，自己都没好日子了，谁怕他威胁啊。”
“那挺好，就是以后孤儿寡母也没个工作，日子估计也不好过。”
这个话确实也是道理，但是傅玉想着过年碰到的邱淑，觉得不会的，邱淑未来的日子挺好过的。小姑娘有手艺，有脑子，即便现在还稚嫩，只要多加历练，又没人拖后腿，未来的日子不会难过的。
傅玉想得没错，邱长顺被抓的事情一出来。邱淑第一件事儿就是把邱长顺藏起来的钱找了出来。她不敢全拿，而是拿了小部分工资。
邱长顺做的这些事儿，赔钱是肯定的。他自己为了减罪，老老实实交代了赃款的位置。
邱长顺罪名落定，财务室迎来了新的话题，不过这个问题大家都不敢在办公室说。而是偷偷摸摸地，私下和家里人嘀咕。
“也不知道下一个主任是谁。”要说大家有没有这个想法，那肯定是有的，谁不想往上走呢。
可是这些年，邱长顺对财务这边的人员分工很明确，负责成本的只管成本，负责采购的只管采购。
这也就导致，现在大家对自己的模块是熟悉的，但是对整体的财务工作，还是不够熟悉。
想到这里，他们还把目光投向了傅玉。要知道傅玉可以说是因祸得福了，刚进来的时候，邱长顺试探和看不起她，给了她不少东西。
傅玉还是大学生。
如果傅玉多干上一两年，这个位置真的不做他想。现在每个人心中都怀揣着希望，万一呢。
其实这个问题，不光是财务部职工关心，领导们也很关心。
“老赵，傅玉不是不行，但是她的资历太浅了，好歹多历练两年。”书记说这话的时候，眉头都是皱着的。
被他反驳的赵厂长反而表情舒展：“资历是可以补的，厂里有资历的人多了去了，我们做事儿也不能只看资历，不看能力吧。”
听着赵厂长的话，书记头疼，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一心推荐傅玉当主任。
从能力上来说，倒也不是不行，傅玉做的表格他看过，年轻人很有想法，能给厂里带来生机。可是想服众，资历肯定少不了。
书记犹豫了会儿：“这样，你叫傅玉来，我和他聊聊。”
这不是傅玉第一次见到书记，只是以前都是点点头，这样面对面沟通，还是头一回。书记是一位面容温和的中年人，说起话来，铿锵有力。
别看书记看上去温和，实际上做事儿很果决：“傅玉，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最近你们组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听到这个问题，傅玉心里咯噔了一下，紧接着就是无尽的喜悦，要知道，问这个问题，代表着她有希望，还是很大的希望。
机会摆在眼前了，傅玉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说道：“书记，要是厂里信得过我，我肯定不辜负你们的看重好好干。要是厂里有别的打算，我也服从安排。”
书记看着傅玉这张意气风发的脸，心中感慨，自己真的是老了，不过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
要是能落到实处，那更好：“你说说，你准备怎么干？”
傅玉坐在书记对面的凳子上，两人目光对视：“书记，那我也不和你绕弯子，有什么说什么了。”
书记抬手：“你说。”
他准备听听傅玉有什么安排。
“最近我们厂里有两件事儿，一件事是人事变动，一件事儿就是新买的机器，让我们可以扩大厂子的规模。”
“这个时机是特别好的，趁着现在，咱们可以从采购生产，销售储藏几个方面来着手。采购上面，哪儿的产品出糖，哪儿的距离合适，生产上，以当天的生产数据，去做复盘。从采购到销售，这些步骤都可以用表格进行登记，简单清晰。当然，我说这些都是从财务上面，实际情况肯定比这复杂得多，还要领导们把控方向。”有时候不是领导不知道怎么做，而是实际情况不允许。就像上次的采购，不就是咬着牙完成任务。
还有就是用表格，相信有这个想法的人不少，可是为什么完不成，一来是受教育的群体没有那么多，现在很多人能识字就不错了，二来呢，大家都习惯了松散管理，现在上来就是复杂化，很多人肯定不愿意。
为什么说现在这个时间好，厂里抓了一拨人，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大家都老老实实地。
等老员工积攒了不满以后，就可以放出招工的信息，优先职工家属，以作安抚。
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傅玉能想到的，书记也想到了，不过书记没想到的是，傅玉居然是这么个性格。有冲劲儿，但是不是闷着头往前跑那种。
属于胆大心细。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傅玉敏锐地察觉到了，书记看她的眼神温和了些许。傅玉心中有了期待，不过还是不断地告诉自己，事情落定之前，一切皆有可能，不能失去冷静。
傅玉走了，书记一个人安静地待了会儿，后面又和厂里许多管理人员聊了会儿。谁都不知道聊了什么，但是大家猜测，应该是和抓人的事儿有关。
确实有关，不过不全是。
在书记和傅玉聊了三天后，关于傅玉的人事任命下来了。
“主任？这么年轻的主任啊。”
“不得了了，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
“谁不是呢。”
傅玉当上了主任，要说开心的，除了她就是孟欣：“傅玉，恭喜啊，主任啊。”
傅玉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小点声，还不是主任呢，是暂代。”
孟欣丝毫不在乎：“嗨，早晚的事儿。”她对傅玉的能力很相信。
傅玉对自己的能力也很相信，但这不妨碍她小心谨慎。
傅玉上位后，如同自己所说的那样，对制糖厂的管控提出了很多建议。这些建议，先由财务部执行。
于是，大家发现，傅玉上位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给财务部的人员进行了轮岗。
这件事儿，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人是有想法求上进的，不欢喜的则是想养老，被傅玉打破了舒适圈的。
不过这种情况傅玉不是很在乎，只要不是所有人都想躺平，财务部就能正常运转。
情况比傅玉预料的要好，原本她还怕有人不愿意干活呢，结果大家被这一波抓人吓到了，不管心中愿不愿意，活儿还是干的。
只要干了活儿，他们心中想什么，傅玉不在乎。
财务部大家接受良好，厂长和书记就开始在其他部门运行。
和开始预估的一样，大家怨声载道的，可是又不敢说。厂长他们比傅玉手段更温和，一边要求严格，一边画出了饼，做得好的人升职加薪。
之前抓了一批人，空出来了一些管理岗，新的生产线招人，又需要一些管理岗。
在这种情况下，厂里的改变，波折中前行。
至于那些不求上进，只想养老的，给出的就是优先录取职工家属的政策。
几套下来，几个月，厂子就走向了正轨。
云省的十月，花多雨多菌子多，水果也多，温度适宜，是一年之中最好的季节。
忙忙碌碌几个月，傅玉终于闲下来，安静在家过周末。
“傅玉，上山去吗？”一大早，傅玉家的门被敲响了，是隔壁的曹心，手上牵着凤凤。
傅玉没有犹豫：“去。”她去年是冬天来的这边，今年又忙。一直没有去过山上。
傅玉找出了背篼，换上了胶鞋，拿出了草帽扣在头上。
家属院就是建立在山上，不过家属院的山比较小，要采摘好东西，还得去大点的山。
曹心来这边几年了，刚开始也需要人带，现在可熟悉了。
两人走了半个小时，到了大山下面。刚进山，曹心就找了两根木棍儿，一根递给傅玉，一根自己拿着。
木棍除了敲敲打打驱逐虫蛇，还能当拐杖，非常好用。昨晚下了雨，此时的路是滑的，也是美的。阳光透过树林，洒到地面的小草。木棍儿敲打的声音，惊动了兔子，一蹦一跳往森林跑去，场景美得像一幅油画。
“啊呀，要是郑晏或者你们家陆团长在就好了，今晚就有肉吃了。”曹心看着跑远的兔子，心中遗憾。
虽说他们家郑晏不少赚钱吧，但是这年头，不馋肉是不可能的。
傅玉笑了一下。
“怎么了，妹子你笑什么？”
傅玉摇了摇头：“没什么。”她只是觉得，不管她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身上都被刻上了很多现代的影子。她的思想，是在现代定型的。
傅玉不认识山上的菌子，都是曹心告诉她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的，傅玉甚至还遇到了见手青。知道这个品种，还是因为在后世太火了。
不过她还是默默地丢了出去，现在的医疗条件和以后可不是一个，即便知道怎么做没有毒，也没必要去挑战。
傅玉本来就是来玩的，对采多少菌子不在乎，半天下来，背篼里就一斤多的菌子。倒是野果子，摘了四五斤。
两人回到家属院，已经是中午了。
凤凤此时已经坐在院门口，时不时张望一下。看到两人回来，蹭地站起来跑过来。
“妈妈，婶婶你们回来了。”
傅玉摸了一下小姑娘的头：“回来了，饿了没，婶婶家有饼干，先跟婶婶回家。”今天多亏了曹心，她才能摘到这些东西。
凤凤吃傅玉家的东西已经习惯了：“饿了。”
曹心也没阻止，只是叮嘱道：“凤凤，少吃点，一会儿就吃饭了。”
凤凤点头，大声应和：“知道啦。”
傅玉拿了饼干，凤凤很有分寸，只拿了一块：“已经够了，谢谢婶婶。”
傅玉不光给凤凤，自己也吃了一块。想着陆九州中午不在家，她就简单煮了个面垫吧一下。
等到晚上陆九州刚到家，就闻到了空气中的香气。
“我回来了，在弄什么，好香。”
傅玉挥动着铲子，头也不抬回答道：“炒了菌子。”
陆九州去简单洗了手和脸，过来接替了傅玉的动作：“我来吧。”
傅玉把位置让出来，菜她都准备好了，陆九州只管炒就行。
柴火灶火大，炒菜快。没一会儿，两菜一汤就上桌了。
“对了，爸今天给我们打电话了，说是过两天就出发。等安置好了，妈就过来看我们。”傅玉不喜欢吃太肥的，陆九州夹了一块瘦一点的肉放到傅玉碗里。
傅玉语气惊喜：“真是太好了。”
两个月前，邓秋白在信中说，陆天松的工作变动，调到了隔壁的蓉省，她也在申请，要是成功，两人一起出发。
蓉省和云省挨着，知道邓秋白过来，傅玉饭都多吃了几口，当然，这也和今天的菜好吃有关。
陆天松的职位不低，从首都到蓉省，还升了一级。蓉省离首都远，受政治波动较小，以陆天松的地位，和部队的安全性，以后总能安安稳稳度过去。
傅玉她们念叨着邓秋白，邓秋白自然也想着她们。
“等到了那边，到时候去看孩子们方便多了。等到傅玉有孩子，我也好照顾，她现在是主任了，可没那么多时间照顾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