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恐怖的,是这趟地铁本身。
是那种让瘸子和其他人发疯的“同化”。
是那种即便你死去的家人站在自己面前,你也想不起来她去世的精神模糊。
是那种你的车票就在你的手中,你却看不见的可怕感染。
是“看见”她的——
那个它。
**
无尽的疯狂组成了这个世界,如同油画一般扭曲成锯齿状的旋涡层层叠叠,即便不用耳朵这种器官去听,也能听见这些旋涡中传来的疯狂的哀鸣和尖叫。
在偶尔一闪而过的泛红的线条里,梦境般的呓语若隐若现,不断翻滚着的旋涡拥挤在一起,形成了更加恐怖而混乱的地带。
这里无所谓上下左右,没有空间的概念,也没有永远不变的存在,有的只有风暴,尖叫,混乱,死亡和荒芜。
这是一个绝对荒凉,无人踏足,无人能够窥探的地方。
生命和死亡在这里没有界限,时间也失去了概念,或许从亘古以来,这里就是如此。
在这个空间里,用不上眼睛,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直接看到。
更没有耳朵的概念,因为所有尖锐的鼓点和尖叫声都能被直接获取。
砰!
砰,砰,砰,砰!
连续的鼓点,沉闷,疯狂而混乱,从那些一闪而过的红色旋涡,黑色风暴和无尽的星云中响起,连续不断,奏响疯狂的乐章。
就在这分不清时空的,超越一切的疯狂世界里,有一团纯白的,泛着瑰红色的光,小心翼翼地蜷缩着。
层叠的旋涡遇到这团光,也要轻轻绕开。
但它却惊恐地瑟缩了一下,似乎很害怕那些扭曲的,带着或幽蓝或赤沉光辉的疯狂旋涡。
在这疯狂的世界里,有一条赤红的长线,正从幽蓝的地方,缓缓流向更加黑暗,更多旋涡的深渊。
而在红线上,是无数灰色的影子。
偶尔闪起了一个亮色的点,在这混沌世界里格外显眼,那团小心翼翼的光,才试图靠近这些微光。
但是它刚碰到这些光点,周围黑色的旋涡和鼓点声就开始入侵这些微弱的星光,光点一个个地颤抖起来——
有些和混乱的世界背景融为一体,变成小小的旋涡,然后被更大的旋涡吞噬,融为一体,分不出彼此。
有些在成为旋涡之前,直接分崩离析走向死亡。
总之,那些星光全都消失了,整个恐怖而扭曲的世界,只剩下它一个。
有些强大的旋涡并不会绕开它,它只能让开,有时候来不及动作,被旋涡碰到,于是身上被割裂出一道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血淋淋的伤口,触目惊心。
它太害怕了。
这个世界孤寂疯狂,它如同被抛弃,被流放到蛮荒的罪人,永远无法拥抱光明。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光点了。
多久?
不知道,反正就是很久。
直到它忽然感觉到一阵亮光,一道让人无法忽视的光,在混乱的世界里骤然亮起,流动的金光如同岩浆一般照亮深渊。
那让人发疯的连续的鼓点声也小了。
血色的云彩般的漩涡里,出现了一个小太阳。
很小很小,却比之前出现的任何一点星光都更亮,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它小心翼翼地,悄悄地靠近,绕着小太阳转了好几圈,在小太阳的光辉照耀下,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似乎都有了愈合的迹象。
它想碰碰这个小太阳,可是又不敢。
不能再灭掉了……
等了一会,它实在忍不住那光的诱惑,凑得更近了。
好温暖,好漂亮。
那光里好像有一个美丽的生物,一个纯粹,干净得让它想要拥抱的生物。
它紧紧地盯着这个小太阳,不敢眨眼,生怕小太阳消失了。
终于,它忍不住贴了上去,蹭了蹭。
做完这个动作,它又害怕起来。
可这一次……小太阳没有和其他星光一样灭掉。
那就,就在多蹭一会吧?
就一会可以吗?
咦,这是什么东西啊,好难看,好丑,怎么可以靠近我的小太阳,快走开。
它冷冷地伸手,把那丑陋的灰影推开,随后又小心翼翼贴了上去。
蹭x1000000。
苏摇铃:……怎么不仅被看见了,还有一种被赖上的感觉??
**
乘务员纸人的剪刀已经已经准备好了,它似乎知道苏摇铃不好对付,所以没有像之前一样磨磨蹭蹭,而是一个冲刺,就到了她身边要动手。
苏摇铃的手已经握紧了口袋里的剪刀。
不就是对刚吗?
她从没怕过。
以前面几次对纸人身手的观察来说,她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苏摇铃甚至想好了殴打哪个地方对纸人来说最为致命的计划。
然而,纸人却在还没有碰到苏摇铃的瞬间,口中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它那张惨败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起来,仿佛被鬼火沾上了身体。
这惨叫声比刚才刘小沙发出的还要尖锐和恐怖数倍!
随后,它的半个身体也开始燃烧起来。
紧跟着,纸人以一道残影的速度,飞快地往后退,快速奔逃离去!
在前面车厢的三人只听到一声极其惊恐和痛苦的惨叫声,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见乘务员以从没见过的速度,在自己面前一闪而过。
那速度,那声音,那模样……
好像在用自己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疯狂逃离世界上最恐怖的存在一般。
这次,不只是张鹏飞和刘小沙,就连江陵那张淡漠清俊的脸上,都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
发生了什么?
……有人开挂?
第14章 七号地铁10
很离奇,不,很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被乘务员处罚过和没处罚过的都沉默了。
所有人都看到乘务员拿着大剪子要去教苏摇铃做人。
但没过几分钟,乘务员就叫的比谁都惨,屁滚尿流地用奥运冠军百米冲刺的速度逃走了。
苏摇铃……
已经恐怖到这种地步了吗?
怀着疑惑,不解,又警惕的心情,几个玩家慢慢走回了2号车厢。
苏摇铃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摆弄着手里的剪刀,似乎无事发生。
刘小沙忍不住问:“乘务员刚才是怎么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乘务员也被她……?
殴打乘务员什么的也太牛逼了吧?!
他要是有这能力,还要什么破车票,直接A出地铁站了啊!
没等三人询问,苏摇铃便直接道,“长话短说。”
她亮了亮剪刀,“喏,刚才我是准备和乘务员正面对上的,但是苍天作证,我什么都没做,场面就燃起来了。”
张鹏飞:“……燃,燃起来了?”
忽然,他面带惊恐地看了一下四周,然后悄然离某个方向远了一点。
因为那里……
有不该出现在地铁上的东西。
一个他看见了,但却不敢说出口的东西。
“就是这样,乘务员燃起来了,然后它就跑了。”
苏摇铃说,“字面意思的燃。”
江陵沉默片刻,道,“可这里没有任何易燃物,乘务员更没有自燃的道理。”
那个逃窜的模样,岂止是自燃,简直是惊恐至极,像是碰到了世界上最恐怖,最惊悚的东西,像是跑慢了一步,世上就要少一个乘务员。
“我也不知道,不过,虽然纸人跑路了,但我们也并不安全。”
苏摇铃说,“怎么在这趟地铁里活下去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