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彩摇了摇头,“但他们又说,年兽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未必就是危险。”
红炎连年兽是过年的时候出现的猛兽这一说都不知道,自然是对这方面的内容一点知识贮备也没有,不过好在他们还有一个考古方面的百科全书——古鸿文。
“古教授,年兽这事你知道多少?”
古鸿文缓过来之后也多少恢复了些神智,闻言一愣:“我连门都没出,就更不清楚了。”
吴彩解释道:“他应该是问历史记载,或者关于年兽的一些传说传闻。”
“年兽的确是一种传说中的猛兽,是否存在还不好说,很多人认为,年兽只是早期那些喜欢袭击人们的一些猛兽的象征,比如狮子,老虎,或者其他动物,人们取名为‘夕’,除夕就是为了吓走夕兽,鞭炮,红色的对联和贴纸,都是为了避免夕兽靠近。”
古鸿文回忆了一下,“而且在很多传说中,夕的形象都是类似于巨大的狮子,又或者麒麟,麒麟本身就是传说中的动物,但是狮子……在这里很少见,还有人说,年兽身形高大,身披坚硬的巨甲,双目赤红恐怖,獠牙露出,吼声如同打雷……”
红炎抬手,“等等,这描述听起来好耳熟。”
吴彩:“虽然有可能有夸张和传递有误的情况,但这说法怎么觉得像是……那个袭击我们的东西啊?”
她无法说出人物展厅四个字,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这不就是兮甲身边的两只巨犬吗?
红炎激动起来,“如果年兽在附近,那说明其他人也可能在附近!”
吴彩:“可年兽已经很久没有在这里出没过了……”
红炎:“反正还有三年的时间,慢慢找就行。”
三人商量好了接下来的计划,总算是踏实了一点。
日子不怕苦,怕的是看不到尽头,没有希望的苦,只要能好起来,就不至于苦过着三年,即便是苦了三年,三年后他们也可以离开这个地方。
这样的苦,比起那些恐怖污染,生死一线的诡异追杀,已经好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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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偌大的殿中,黑衣男子怒气冲冲,面前跪了一地的仆从。
男子看起来年纪偏大,浓密的胡子蓄了半张脸,胡子对他们来说,是勇猛和气概的象征。
而他身上的服饰和佩剑,也显示出他的身份非富即贵。
“贱隶……也,也没想到,女公子让我等今日都不许靠近,日暮时分贱隶来换香的时候,才,才发现女公子已经昏倒在墙边……”
跪在地上的奴仆连连磕头,“求主君饶命!”
“饶命?你知道……算了,这群人,全都处理掉,连看人这点小事都办不到,”男人脸色难看,朝着旁边带刀的家臣下令后,才快步走进殿中。
殿内点着大量的灯烛,窗户都紧闭封死,所以没有日光,只有烛火,火光跳动,让整个殿内各个角落明暗交替,显得有些诡谲怪异。
外面传来被拉远之后的惨叫声和求饶声。
那是生命在面临极其痛苦的死刑时的哀嚎。
在最大的一盏青铜壁灯之下,躺着一具女尸。
女尸脸色苍白,额头一片血迹,早已死去多时。
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冷冰冰的地面,一动不动,但瞳孔早已涣散,脸上毫无血色,靠近地面的一侧皮肤已经开始出现异样的颜色,是青白的尸斑。
“胡闹!”
黑衣男子气急,心头一阵发怒,“宁死也不嫁?这么多年,白养了你!”
“你不嫁,有的是人想嫁过去!”
“主君……庶公子,来,来了。”
一名家臣快步走入殿内,站在黑衣男子身后汇报,“他一定要进殿来,还让我们进来禀告。”
黑衣男子不语。
家臣犹豫道:“庶公子与女公子乃亲姐弟,若是被他知晓此事,会不会……”
黑衣男子冷哼着甩袖道:“让他进来,正好让他瞧瞧,他这个长姐给我添了多少麻烦!”
等家臣出去传令,黑衣男子又转头继续盯着地上的女尸,无外乎就是,在找个年龄和外貌都相仿的女子替了她,有的是人做这件事,且未必需要一模一样,这件事,不如就交给庶子来做,若是他不肯做,要和他长姐一般,呵呵……
他的儿子不少,不缺这一个。
身后传来脚步声。
“大人。”
男子闻言转头,看向阴影里站着的庶子,庶子个子不高,但体型很壮,像是黑熊一般,在外人看来,庶子的样貌也不算帅气,没有遗传到父母中任何一点好的基因,他的母亲是狄女,生的孩子自然地位低下,若不是这门婚事,他的长姐也住不进这殿里。
“瞧见了?”
黑衣男子转过身,指了指地上的女尸,“她是撞墙自尽。”
“是……”
庶子的表情果然变了,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嘴唇也紧闭着,“是死了?”
“没了气息,你说是不是死了?”
男子呵呵冷笑几声,“知道这件事的仆从已经处理干净了,所以,她未必是死了,你明白吗?这件婚事不容有误,北边的土地都被他们打了下去,若再不缓和关系,我们腹背受敌。”
“大人说的我明白,”
庶子点头,“那三家对我们赵家虎视眈眈,早就想趁火打劫,拿走我们更多的封地,原本不过是我们赵家的几条狗,如今也敢耀武扬威,盯着我们碗里的肉了。”
“即便是对着神明发的誓言,也有人会背叛,更何况人心本来就是贪婪的,无论如何,我们和北边都不能继续打下去了。”
黑衣男子脸上的愠色稍微退去了些,“和北边缓和关系,才有余力来对付南边和西边那几家,中军将是他从我手里接过的位置,一坐上去,他竟是不肯下来了,这些年,他们家对我们的领土越来越虎视眈眈,我看这次几家联合对我施压,离不开那个老家伙在背后捣鬼。”
庶子点头,“我这就去寻与长姐年纪相仿的女子,大人不必担心。”
黑衣男子闻言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儿子。
他是庶出的不错,不过近些年来,似乎变得聪明了不少。
“那个姓尹的给你出的主意吧?”
“他并不知道长姐会出事,”
庶子并未隐瞒,而是直言不讳,“他只是告诉臣,和北边的联姻至关重要,事关我赵家兴亡,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差错,即便是要臣的这条命,只要大人要,我便可以给。”
这番马屁属实是拍到黑衣男子的心坎上了。
他摆了摆手,“若是那不成器的东西能有你一半聪明……”
黑衣男子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说,“去办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这么在女尸旁边谈完了整个后事,而所谓的后事,也只是对于如何继续维持这场联姻的处理,并非女人的后事。
就在庶子行礼准备退出殿内的时候,却听见了诡异的响动。
“簌簌……”
像是老鼠在爬行,又像是衣服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两人同时都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在跳动的烛火下,青铜鹊灯投下扭曲的黑影,彷佛数条缠绕在一起的黑蛇。
声音来自地上的那具尸体。
是的,他的女儿,他的长姐。
女尸缓缓动了起来,先是用手撑住地面,缓缓撑起自己的身体,头顶的发簪吊着的花鸟坠徐徐晃动,而后她整个人都站了起来,转过身来,原本涣散的眼珠再次凝结出正常的眼瞳,看向面前的两个男人。
她的额头上还有血,可脸色却没有刚才那么青白死灰。
当她看清面前的两人时,眼中流露出剧烈的仇恨,甚至五官都在这滔天的恨意中有些扭曲。
两人惊地说不出话。
即便是庶子,也没见过这等死人复生的画面,甚至怀疑自己的父亲是不是根本就没确定长姐是不是死透了。
黑衣男子的确不确定,可躺在那儿,皮肤冰冷,怎么看都不像是还活着的样子,家仆也检查过,当然,检查了情况的家仆此刻已经下去陪她了。
但她怎么又从下面回来了?!
“大人?”
从女人口中吐出两个字,“庶弟?”
“你,你是人是鬼?”
黑衣男子忍不住质问道。
“是你们,太好了,终于,”
女子眼中的恨意消失了,再次取代的是狂喜,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一手的血,却毫不害怕,反而转头环视四周,“是我,您不是认识我了吗?我还在家里,真好,能在见到你们,简直太好了,对了——是不是要联姻了?是不是要去北边了?”
黑衣男子被她疯癫的状态弄得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知道了,长姐没死,可伤到了头,是,是疯了。”
庶子盯着眼前的女人,绝不相信有什么死而复生的事情,一定是刚才没有细细检查。
疯子还能去联姻吗?
“我没有疯!”
眼前的女人伸手擦了擦自己额头的血迹,血迹没擦干,上半张脸反而都被抹红了,她顶着头顶那块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露出渗人的笑容,“不是要去北边吗?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第864章 倒悬美馆44
“别乱跑啊,待会见了大人,一定要安静!不许喧哗!”
布衣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引导众人进入院中。
赵小小跟在赵大姑身后,其他人也是如此,唯独苏摇铭是一个人走进来的,布衣男子不免多看了她几眼。
这小姑娘,还挺听话。
这一看,又觉得模样还不错,若是洗漱打扮一番……
“人齐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