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摇铭的话带着认知趋同的异能不断进入引导者的脑海:“你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我是来帮你的,你想要找到你的妻子,你就必须听我的,你现在在梦里,当我数到一的时候,你会清醒过来,然后想起一切。”
她无视车窗外的丧尸,只是盯着引导者,一字一顿地进行着倒计时——
“三,”
“二,”
“一。”
第786章 非法入职45
整个世界再次发生震动,噪音,闪烁的灯光,即便是车内,也让人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方。
这情形太像是要重置了。
不要啊,再来一次苏摇铭连初中都快没得上了。
可佘意知道,引导者还坐在驾驶位上,没有收到任何外力的攻击。
难道是……被苏摇铭“说”死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他刚才的表现十分崩溃。
但这一次,世界并没有重置。
佘意松了一口气。
闪烁的灯光是从车窗外面照进来的,红蓝交替,还有刺耳的警笛声——旁边停着一辆警车,佘意从模糊的车窗往外看,看见外面混乱不堪,有人在远处纵火,火焰在水泥路上燃烧,还有的人尖叫着跑开。
最显眼的无非就是街边的一家诊所,诊所内部的白灯亮着,但门口却血流成河。
这不是刚才他们所在的街区!
引导者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毫不犹豫打开车门冲了出去,嘴里喊着妻子的名字。
佘意:“这是……?”
苏摇铭:“他也许意识到了什么,但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不过能不组织自己来到诊所,已经算是他潜意识踏出的第一步胜利了。”
两人随后和冰霜傀儡一起下车,旁边的警察已经感染,毫无意识的冲了上来,只为了啃食一点新鲜的血肉。
引导者试图踹开对方,但对方的力量比他强大太多,而且不怕疼痛。
他伸手努力掐住对方的手臂,想要将其推开,却只能眼看着丧尸流淌着血污的嘴越来越近——
侧面轰击过来的一个冒着寒气的拳头将这只丧尸击飞数米远,引导者这才松了口气,回头看向身后跟上来的人。
苏摇铭:“小心点,你现在可不能死。”
有冰霜傀儡,佘意和苏摇铭当保镖,任何搞偷袭的丧尸都未能得手,再加上引导者潜意识开始保护自己,而不是杀死自己,他终于顺利地到了诊所门口。
从门口往里面看,角落里有一个男人正在惨叫,一只丧尸在啃食他的身体,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地板。
引导者大喊着妻子的名字,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反而将诊所内所有的丧尸都引了过来。
苏摇铭快步上前,抬手用手里的冰刃一个个切开靠近的丧尸的头颅,佘意手里也握着长棍武器,不用近身就可以解决敌人。
冰霜傀儡守在门口,引导者四处张望,终于,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道门后面冲了出来。
那是他的妻子,又不是他的妻子。
她还穿着白色的衣服,五官依然还是那个模样,但表情却让他无比陌生,那不是人类应该有的表情,像是野兽,又像是动物,还有那双漆黑的眼睛……
他看见她手臂上恐怖的伤口,整条小臂都血淋淋地垂在身侧。
这就是他要逃避的东西,这就是他不想看见的东西。
这就是他最大的噩梦。
她的话好像还在耳边。
“半夜不许打呼噜,不然去客厅睡!”
“现在好了,我上夜班了,你可以随便打呼噜了,接我?好吧,给你这个机会,不过我夜班早上六点下班,你可得早起啊。”
“要不然这周周末我们去新开的那家烧烤店试试!”
“没发现家里有什么不一样了吗?怎么样,我选的绿植,它还会开花呢!”
这些话自从那一天之后,他再也不会听到了。
也不会有人和他说这些话。
引导者站在原地,浑身冰冷,眼看着浑身染血的妻子扑向自己。
苏摇铭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她已经死了。”
对他们而言,路边的丧尸只是变异的怪物,碰到了就杀死,或者被对方杀死,他们是猎物和猎手的关系,虽然狩猎的地位随时可能颠覆反转,但它们对于活着的人来说,就是怪物。
对于引导者而言,丧尸病毒的蔓延不是最大的噩梦,袭击他们的,可以被任何一个玩家轻易爆头的丧尸也不是最大的噩梦。
亲眼看见自己最重要的家人变成这个模样,才是噩梦。
那路上的无数只丧尸,也曾经是别人的父母,子女,伴侣,门口的那位警察,或许也有家庭。
引导者在原地发呆,苏摇铭却不能任由他被杀死。
冰霜傀儡上前试图拦住眼前的“女人”,却被她狠狠撞到在地,在她发狂的攻击中,冰体被砸碎破裂。
她和其他丧尸不一样!
竟然连冰霜傀儡都能毁掉,已经不是普通的D级丧尸了。
这里的“不一样”,不是因为她变异了,而是因为在引导者的梦中,赋予了她这样的“特殊”。
她是整个噩梦中最重要,最特殊的存在。
佘意原本还想上前帮忙,见状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还好自己没上去,否则现在地上散落一地的就不是冰块,而是自己的尸块。
苏摇铭也一直在观察,冰霜傀儡只能拖住女人一时半会,在这样下去,他还是会死。
于是,苏摇铭上去就给了引导者一巴掌:“别发呆了!”
“现在不是追忆往昔的时候,她已经死了!醒醒吧,如果有人能解决它,只有你了。”
引导者:“……你。”
苏摇铭的一巴掌可不是普通的一巴掌,他的脸顿时肿起了一大半,但这方法的确奏效,引导者瞬间清醒了些。
让自己的妻子以怪物的模样活着……
不,已经不算是活着了。
可是如果要他杀死她,还要以那么残忍的方式——
丧尸只有爆头才能彻底杀死。
谁能下得去手?
可是任由她被病毒控制死后的尸体,以怪物和野兽的模样存在于这个世界吗?
佘意见状,将手里的武器递给了他。
引导者的手在颤抖,他知道现在该做什么,可是他做不到。
谁能做得到?
他的声音也颤抖着:“有没有不痛苦的……方法……让她……”
苏摇铭看着从冰霜傀儡之间站起来,用一双恐怖眼睛盯着几人的“女人”,回答道:“她已经死了,而且很早之前就死了,早在你进入另一个世界,脱离正常平凡的生活,变成另一个人之前,她就已经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是你的噩梦。”
引导者还是没有完全想起一切,他还没有彻底醒来,也没有彻底走出自己的噩梦。
苏摇铭又道:“死去的人是感觉不到痛苦的,痛苦的是活着的人。”所以无论什么方法,对眼前的“尸体”而言,都没有痛苦,但对于动手的人来说,是永远的痛苦。
引导者终于举起了手里的武器。
原本极其强大的怪物,面容狰狞的丧尸,在他面前却彷佛只是一个普通的,虚弱的,刚刚变异的丧尸一样,被轻易地打倒。
她躺在地上,漆黑的双眼终于闭上,血从脑后溢出,引导者却不敢再看一眼,也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好像有一个人在他耳边说,“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鸭汤,放在冰箱了,我夜班不回来,晚饭你自己热热。”
“外面做的哪有自己做的好吃?可惜就是没时间做,工作好累啊……”
“我想今年年假去南极圈看雪,要不然你请假陪我去吧?”
他没有同意请假,因为在过往他们的生活里,工作是第一位的,房贷,车贷,还有以后为他们的孩子存储的基金,都在他们的考虑优先级最高的地方。
但两个人的时间,很早之前就分开,一个太阳升起时出门,一个月亮高悬时清醒。
引导者睁开眼,眼中所有的惊慌,害怕和迷茫都消失了。
他从噩梦中醒来,清醒地想起自己现在经历的一切。
他也清楚地记得,刚才自己做的“一场梦”。
如果没有苏摇铭和佘意的帮助,他一定会永远沦陷在噩梦之中。
但佘意和苏摇铭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情变化。
整个城市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四周一片黑暗,就连门口的警车也安静下来,不再发出刺耳的响声。
片刻后,前面不远处的一盏路灯亮起,猩红的灯光指引出他们进入下一个噩梦的道路。
红光也将三人的人影拉的细长,投射在冰冷的都市地面上。
街上没有丧尸,也没有尸体,远处高楼上,一个攀爬着的身影挂在墙上,不停扭动的小丑脸庞,它的眼睛微微往撇着,像是不太高兴,但嘴巴又是上扬的,整体看起来,又好像再笑。
似哭似笑的表情,出现在它的脸上。
只剩下三个人了。
最后一个人的噩梦,他们能走的出来吗?
佘意也忍不住看了一眼引导者和苏摇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