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摇铭只是转头看向魏远:“一会回去,你先去一趟管理局,通知所有人,后天中午十二点,带上自己的行李,统一在隔离区中央广场集合。”
魏远没想到苏摇铭会突然和自己说话,他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后天中午十二点?可是水位线这么高,并未所有人居民都能去广场,尤其是还带上行李,等等,行李?”
隔离区分为四大区,各有功能,北区居民区,南区物资库,西区是医院,总办和管理局则都在东区。
而四区的正中央是一个面积极大的千人广场,容纳五六千人不是问题。
苏摇铭继续道:“降雨已经停止,排水系统会持续工作,预计在后天早上四点就能完成所有的排水工作,届时要去广场,也用不上船只了。”
艾尔乔斯恍然大悟:“你控制了天气系统?我明白了,这条线路通往外界系统,而天气系统被外界控制,你通过这条信息线路,反黑进了外面的系统!”
这才是她做的最重要的事情!
只要雨停了,隔离区的最后一道生死危机便也被彻底解决,他们再也不用和死神抢时间。
苏摇铭没否认艾尔乔斯的说法,她转头看向范永元:“差不多,不过,还需要你也去办一件事。”
范永元已经完全信任并且崇拜她了,别说是一件事,就是要换个负责人上来,他也没意见:"你尽管说,无论是什么事,我一定全力去办!"
总办和管理局是重要管理机构,内部有应急电源和发电机,但其他区域还在停电,等洪水退去,还要很长时间。
苏摇铭想了想,然后才道:“你要做的,就是和魏远一起,在明天结束之前,想办法通知所有人,后天集合的消息。”
范永元这才想起来既然没电,也自然没有电视,而且手机通信收到干扰,也无法确保每个人都能收到短信:“怎么通知?”
魏远站了出来:“我有办法!”
范永元看向眼前这个年轻人:“什么办法?”
魏远立刻道:“其实很简单,虽然没有其他的通知手段,但是我们有喇叭!如果雨真的停了,等天一亮,我们立刻组织人手,乘坐船只前往各大区域,用喇叭循环播放消息,这样就没问题了!”
这是最原始,却也是最管用的方法。
大喇叭!
之前张彪闹事的时候,可不就是靠着这东西煽动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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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会议的议题,大家应该都了解了吧,不用我再次重复。”
坐在会议室正中间座位上的是一个年龄五十多岁,方脸窄眼的西装男人,他的表情不算轻松,只是开口说了一句话,就能让人感到他的压迫感。
会议室里左右两排长桌后面,也坐着十几位重要人物。
他们管理着这个社会的各个领域,每天要处理的事情数不胜数,但能让所有人都来到这个地方,共同讨论一个议题的,也只有那件事。
那件曾经轰动社会一时,但如今却被各种新的新闻和消息所替代的事情。
“今天是隔离区建立的第三个月,也是我重新选举结束后,坐在这个位子上的第二个月。”
方脸男人的声音不急不慢,“你们也讨论了一整天了,现在,是时候做出决定了。”
“这……”
“这种事情,我觉得我们都没有投票的权利……还是您决定吧……”
“话不能这么说,这件事关乎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我看,大家都把意见说说吧。”
“意见说了几个月了,会也开了好几次了,这件事总不能继续这么拖下去吧?!”
“这件事哪有那么简单,我看,要不然还是再讨论一下……”
下面的人各有想法。
“好了。”
方脸男人一开口,下面的人便立刻禁声。
这位虽然是重新选举出来的,但以前在军队里任职,手段雷霆,性格果断,说一不二,能坐在这个会议室里的人都不是傻子,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安静。
“这件事的确已经讨论够长的事件了,我虽然也想过一个人做这个决定,但是我们的社会毕竟不是一个独裁者的世界,没有哪一个人说了就完全算的道理,”
方脸男人哪里不知道下面这群人是什么意思,并不是畏惧他手里的权利,只是不想沾上任何可能在未来给自己惹来麻烦的决议。
但他们又不可能完全抽身出去。
一旦传染病泄露出来,整个世界都会被毁灭,隔离一万人还在他们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可如果变成十万人,百万人,千万人呢?
既然传染病已经得到了控制,那么,就没有必要做出其他多余的事情。
“接下来是自由发言时间,有任何想法的,可以随时发表自己的意见,在一个小时之后,”方脸男人扫了一眼所有人:“进行匿名投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考虑解封,二,是禁止解封。”
有人站了起来:“考虑解封,怎么个解封方法?现在这种情况,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怎么样了,如果要派人进去查验,那进去的人无疑是送死!即便有人愿意去,他进去了,就一定能确定,传染病已经完全解决了吗?要知道,就连最有名的岑专家,还有好几位医学界的优秀人才,都赔进去了,我们难道还要往里面搭进去更多的人命吗?”
他对面的桌后站起来另一个六十岁的男人:“隔离区的负责人会在内部传染病问题得到彻底解决时,向外界提出解除申请,届时我们再派人进去,风险会小很多!”
“这不是普通的疾病,它的致死率十分惊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个短发女人站了起来:“一旦扩散出去,后果不堪设想,我们承担不了第二个隔离区出现的代价,公众好不容易不再讨论这件事,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恐怕隔离工作,就不好再次进行了,一旦造成大面积的死亡和恐慌,整个社会都会崩溃。”
六十岁的男人一拍桌子,怒道:“可里面有上万条人命!难道要把他们关一辈子吗?!”
第一个发言的人三十几岁,穿着黑色外套,他回答道:“你这话说的有些偏颇了吧,我们为他们打造了一个小型的生态系统,空间也很大,他们在里面,不会有任何危险,如果传染病真的解决了,对他们而言更是好事,即便是无法解封,他们在里面有免费的房子,稳定的工作,比外面的很多人过的还好,这怎么能算是囚禁呢?”
“那这样的好日子给你要不要,你也进去过衣食无忧的好日子试试看!”
“呵呵,既然您这样说,那我也问您一句,既然你同情这群人,把外界无数人的生死置之不顾,那如果隔离区提出解除隔离的申请,不如您进去看看,到底他们符不符合解封的条件?”
旁边一位年轻的长发女人也站了起来:“我觉得部长说的对,我们必须要考虑隔离区里一万人的生活,这的确就是一种变相的囚禁,而且,是对他们的欺骗!”
眼看一群人越吵越激烈,方脸男人却一直没有说话,一直到一个小时后,他才咳嗽几声,“时间到了。”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同时看向他。
方脸男人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会议室内:“现在开始投票,请各位注意,你们手里都有两张票,但扔进投票箱里的,只能是一张。第一张票是支持解封,第二张是拒绝解封,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投票,若是选择弃票,则默认你们选择支持解封。”
匿名投票,就是为了让每个人都做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选择,还有一点在于,如果选择弃票,相当于明面上直接选择了支持解封。
这背后要承担的责任,可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无论是支持哪一个选择的人,都不会将自己的选择放在明面上,他们宁愿扔一张纸进去,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选了什么。
最后,票数统计结果出来了。
包括方脸男人在内的十五张票当中,有一票支持,十四票反对。
大多数人在结果出来的瞬间,脸色都发生了变化,只有方脸男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
其他人之所以如此意外,是因为刚才吵架的时候,站在支持合情合理的情况下考虑解封的人,可不只是一个人。
但真的投票的时候,却只有一个人投出了支持票。
票,没有问题。
最后的这个结果,是符合大部分人的期待的,它意味着,这个极端危险的传染病,永远不会再次出现在隔离区以外的社会上。
方脸男人站了起来,其他人也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聆听他的命令和指示。
方脸男人:“会议通过最后决议,彻底,永久封闭特殊传染病隔离区,停止接受隔离区的任何信息,避免污染蔓延,参与本次投票的所有人,名单都会记录在会议详情中。”
其他人浑身一震,互相看向彼此。
谁……是那个唯一同意考虑解封的人?
总之,不会是自己!虽然他们不知道别人投了什么,但都清楚自己投了什么。
等所有人都离开会议室之后,方脸男人站起来,看着墙上贴着的隔离区地图,明天过后,所有的相关资料都会按照会议决定封存起来,永远不被公开。
他看了一眼桌上散落的票。
唯一投出同意解封的票的,是他。
但他的票,是最后放进去的。
他的最后一票,若是在考虑解封的票数领先的情况下,则投给禁止解封。
为了外面社会的稳定,为了更多的生命能安全活下去,他必须要将一切危险都杜绝干净。
而站在他这边的人,不想要隔离区解封的人,明确表态过的人,也不在少数,最后的结果,极有可能和他想的一样。
但他没想到,所有的票,都投给了禁止解封。
所以,他这一票,必须投给考虑解封。
因为这样,在即将被封存的秘密会议记录里,就会留下这样的痕迹——有一个人是选择了考虑解封的,这个人既然匿名,那就可以是任何人。
准确的说,那就可以是任何人的退路。
传染病医生只需要考虑病情,病症,患者,如何用药,如何阻止传染蔓延……
但社会的管理者,需要考虑的不只是医生要考虑的这些内容,还有其他更多的,多的远远超出事件本身的东西。
比如大局,风险,代价,名声,以及人心。
大多数时候,他们所做出的决定,已经不在是简单地依靠病有没有治好这项标准。
甚至,他们都并不是太过在意——
病,到底有没有被治好。礼搁
时间过得很快,三个月,四个月,半年……
一年过去了。
隔离区的档案信息封存进入信息库的最深处,再也没有任何人会主动调阅任何与它相关的信息。
即便是有人调阅,也只能知道这是某种罕见的,却极其危险的传染病,而所有可能感染此类病症的人,都已经被隔离在某个安全的,不为人知的,绝对于外界不互通的地方。
所有关于隔离区的文章,报道,网络信息,大多数被下架,限流,封锁。
久而久之,这件事没有了热度,对于很多唯热度论的媒体们来说,也没有了报道价值。
即便是有人想了解这件事,也没有任何信息渠道。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件无比棘手和险些造成社。会。动。荡的事情,已经彻底过去和被解决了。
第666章 禁止传播57
“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你来我们这儿没有用,”
门口的保安拦住了男人:“这件事,你去对面的政府大楼问问。”
“我去过了,可是他们说让我去找有关部门申请,又不说是什么部门,我只能找到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