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抬着头看向头顶的透明医疗舱,还有沉睡其中的六手人,“她的确和我见过的六手人不太一样,区别很大,但是依然和你记忆库中的那个人一样。”
欧格尔斯:“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苏摇铭:“和我有没有关系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所以,你这句话我并不接受。”
【弹幕】[忤时阳]禁止套娃
【弹幕】[娑娜]你说的这种关系,它是正常关系吗?
【弹幕】[何晓]笑死,怼回去怼得好快
她转头,看向站在远处的欧格尔斯:“你觉得她睡着了,所以你将她用这样的技术冬眠冷冻起来,你认为,这就是对她的保护吗?”
苏摇铭冷冷笑了一声,眼里却没有笑意,“我说过,你杀死的所有生命,都会变成你的罪,变成你梦里的恶灵,成为纠缠你一生的因果。”
程序生命的文明也背负着鲜血和罪孽,无论是不是因果循环,最后,它们自己本身也依然迎来了灭亡。
两人之所以在这里平静的对话,不是因为握手言和了。
而是因为战争在另一个层面正在轰轰烈烈的进行。
现在所有的谈话,都无关紧要。
最重要的是电子层面,数字层面,代码层面的战斗结果。
只有在那个维度上的获胜者,才是最后的赢家。
作者有话说:
苏摇铭:自我介绍一下,F,有着无数亿万年电子战争经验的老手
第606章 滚烫的爱59
程序生命无法入侵欧格尔斯的核心,是因为没有支持程序生命进行大量操作和计算的硬件设备——也就是欧格尔斯拥有的庞大计算机群,一个超高科技的计算矩阵。
所以,想彻底打败欧格尔斯,第一步,就要获得计算矩阵的权限。
但是不打败他,又无法获得计算矩阵的权限。
这原本是一个死局。
除非,在这个死局里,还有另一个变数。
那就是苏摇铭。
从大门打开的瞬间,量子幽灵暴动,整个飞船的系统都出现短暂的失灵,计算矩阵也是,那一段空白,就成了苏摇铭入侵计算矩阵的最佳时间。
只要进入其中,她就能开始复制,开始入侵!
毕竟,比起擅长做实验的中级实验员来说,战斗程序,更适合做这样的“入侵”。
她是F,宇宙中最强大的数字文明中专为战争而生的程序。
欧格尔斯的控制系统正在全面崩溃!
随着她复制的程序越来越多,接手的计算矩阵越来越多,她的计算能力和入侵能力也就越来越强。
到了后面,几乎是摧枯拉巧势的入侵。
不,已经不是入侵了。
苏摇铭已经获得计算矩阵74%的控制权限,她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不是入侵,而是清除——
清除欧格尔斯的一切权限!
现实中的欧格尔斯却依然没有行动。
不是他很有获胜的信心,相反,他知道自己死亡结局已经注定了。
以他的预测和分析能力,不仅知道结局是什么,还知道结局将在多少分钟后降临自己身上。
当然,他可以拼一把,杀掉眼前的女生,但是那又有什么用?
她虽然是碳基生命,却在数字层面上,比自己更强大,即便是肉身毁灭,存在计算矩阵中的她,依然不会消失,依然存在,依然可以继续夺走系统的所有控制权,最后找到他的核心代码藏身之地,将他彻底清除。
退一步说,有秦郁守在旁边,还有刚才那个神秘的立方体虚影,他也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毁灭她的身体。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眼睁睁看着自己全面溃败。
等待对手获胜,占据所有的计算矩阵,占据整个飞船。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人类做过什么,也清楚地知道他们对自己的仇恨。
所以,他更明白自己的下场——
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他死后,咚咚也将无法继续活下去。
医疗舱最后会变成真正的棺材,裹挟着她的尸体,飘荡在逐渐冷却下来的天地里,被“冰雪”彻底掩盖。
如果是其他有情绪的生命,在即将面临自己的彻底失败和灭亡之前,往往会痛苦,疯狂,或者发出恶毒的诅咒。
但是欧格尔斯什么都没有。
因为这些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这一切,观众是无法知晓的。
他们能看到的,只有画面呈现出来的一切。
【弹幕】[默默]欧格尔斯怎么不动手
【弹幕】[rainbow阿炽]他杀不掉小美的,而且还有九点哥呢,前几次交手,那次欧格尔斯不是被大卸八块
【弹幕】[轻挽]这个地方温度正常,只要玩家留在这里,就可以安全活到副本结束,脱离世界,他已经输了
可苏摇铭似乎没打算就这么安静地等到生存副本的规定时间结束:“你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吗?”
她伸手,身后的爸爸化作巨大的肉怪,有力的触手将她托起,慢慢接近那个童话故事一般的透明舱体。
一直没有动作的欧格尔斯终于忍不住了:“你想做什么?!”
他终于说出了一直没有说出的底牌:“还有三百秒,自动毁灭程序就会炸毁这里,这是我最后权限锁死的程序,如果你强行破坏或者对医疗舱做什么,毁灭程序就会立刻启动。”
欧格尔斯在电子战场的溃败退让,只是为了让苏摇铭入侵的更深,让她把自己和飞船彻底绑死,既然他和咚咚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机会,那么就让眼前的人,也一同和他们灰飞烟灭。
是的,杀死了她的□□,程序里还有她的生命片段,可如果当她把她的所有生命片段,都复制在飞船的每一处系统中,而那个时候,整个系统突然开启自毁呢?
他已经赢不了了。
但是他们也赢不了。
苏摇铭却好像完全不在意他的自毁威胁,而是伸出手,轻轻触碰到医疗舱的底部。
除了电子领域,她在另一个领域同样有着强大到可怕的能力——精神世界,又或者说,灵魂世界。
在那一瞬间,她进入了那个线条一般凌乱而复杂的世界,她“看见”整个世界被扭曲灰暗的幽灵线条充斥,一条接着一条,像是杂乱的电线缠绕在一起,任何靠近这些幽灵线条的精神体都会被这些线条束缚,抓住,吞噬,而后也成为疯狂线条的一部分。
但是在这些线条中心,有一个微弱的光点。
它随时都可能熄灭,它也没有太阳那么耀眼,甚至连星星都算不上,似乎随时可能消失,那些凌乱的灰暗线条将它一团一团包裹起来,但这不是光点无法熄灭的原因。
它一直没有熄灭,是因为还有一根微不可查的线,连接着它,不断给它输送着那宝贵的,足以支撑它继续亮起的能量。
当苏摇铭靠近它的瞬间,她感知到了它的情绪。
就像是当时在梦中,她感知到A市地下研究所里,那只母虫的情绪一样清晰。
这并不是说明这个光点和母虫有什么关联,而是——这是苏摇铭的能力,她能从灵魂维度,去感知一切精神情绪,一切别人感知不到的信息。
一瞬间,她又退出了那个世界。
她叹了口气,发现自己眼角有些湿润。
苏摇铭伸手,依然飘在灰白的风雪中,巨大的医疗舱像是一个棺材,悬浮在她的头顶,“果然,和我之前感知到的一样。”
欧格尔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看见她碰了一下医疗舱,然后——“你为什么会哭,按照你和我们的关系,你不可能为了她流泪。”
苏摇铭却笑了起来,好像刚才那落泪的人和她并不是同一个人,“你错了,刚才不是我在流泪,而是她在流泪。”
在那一瞬间,她和她精神相通,情绪相通。
欧格尔斯说的没错,她不会为了这个故事而落泪。
苏摇铭:“你和我都清楚,咚咚并没有死,既然没有死,你又怎么知道,她几万年来,就什么都不知道呢?”
“她的梦里,全都是死去的冤魂,她的灵魂被无数量子幽灵紧紧缠绕着,你从不做梦,你也从不会为了手上的鲜血而感到负罪感,那是因为有一个人,一个你借着她的名义去杀人的人,在替你承担这一切。”
“这些幽灵,不仅是被雪留下来,也是被她留下来的。”
欧格尔斯只有画好了表情的面具,即便是拿下了面具,也看不出他的表情,但是他整个身体都停在原地,没有了任何的动作。
过了很久,他才说出一句话:“不……不可能。”
苏摇铭知道他认同她说的话,只是他不敢承认这一点,否则他不会沉默这么久,长久的沉默,是因为他在分析,判断她所说话的可信度。
苏摇铭:“很奇怪,按理来说,你不该有‘疯狂’‘偏执’这样的情绪,六手人也不会有,而你,作为一个电子生命,更不该有,可是你这三万年来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疯狂且偏执’的,那些被你的谎言所欺骗的幸存者们,他们不知道,从一开始热量分数就是一个谎言,计算矩阵产生的热量足够他们在这里安全的度过无数个日夜,而你之所以设置这些考验,是为了实验。”
“如果有六手人,应该会更容易,但是通过空间通道来到这里的,只有人类。”欧格尔斯并没有否认苏摇铭的说法,随着她对系统权限接手的程度越来越高,她将逐渐了解一切,包括他所做的每一件事,因此,他对她的了解并不觉得以外,“只有人类,但是,我也成功了。”
苏摇铭:“你觉得自己成功了?”
“即便是有这些雪,即便是安装了能量固定装置,改造了船舱,她也最多只能沉眠两千年,所以,必须要找到新的爱的能量,六手人和人类如此相似,同样都是碳基生物,同样都能产生爱的能量,我为什么不能试一试?三万年过去了,她没有死,证明我的尝试成功了。”
苏摇铭明白了:“你有一点倒是没有骗他们,你需要他们的爱,而且越多越好,你将获得的爱的能量,通过机器设备,转移到这个房间里,希望她可以吸收到哪怕一点能量也好,从而维持不死的状态,但是你的整个实验,从分析和捕捉爱意能量,一直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是天才,你竟然能将情感能量化,然后进行捕捉,可最后的问题在于,机器是无法和她建立连接的,机器获得了能量,却无法传递给她,你所谓的爱的能量,即便是充满了这整个船舱,也无法被她吸收。”
欧格尔斯:“我的实验没有任何问题,如果按照你所说,那她早就死了。”他表面在反对她,实际上身体已经开始发热,脸上的面具甚至融化,露出光滑的圆镜一样的脸部。
他的脸映照着整个世界。
计算矩阵被苏摇铭占据,他只能用这具身体本身有的硬件进行大量的超负荷计算。
计算结果——
一个他本该发现,可是他一直忽视的问题,反复出现。
他之所以忽视,是因为他做到了,咚咚没有死,医疗舱有警报装置,只要她失去生命体征,彻底衰弱死亡,那么黑门就会打开,他就会收到信息,他删掉的内容,只是自己将她藏在了哪里。
既然做到了,既然实验没有问题,能量的获取也没有问题,那么这个问题就没必要去深究。
可现在,苏摇铭却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