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底为什么啊,地球研究院和华夏都没给答复吗?】
【地球研究院还是踢皮球,一问三不知,华夏更是连个影都没有!】
【好啦都别气了,你们不觉得远古的场景很好看吗?服饰、发型,还有行走的仪态都特别好看,当然最好看的还是咱小茉莉。】
【对对对,连建筑都好华丽,屋顶都好像在闪闪发光。】
【别提了,我一学古代建筑的朋友已经在抓紧一比一复刻了,他说“这个直播间有点东西,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这么巧?我有个学古代服饰的朋友也这么说。之前我向他多次推荐,他都不看直播,刚刚从我身边走过瞄了一眼,现在正在给他导师打电话。】
【我没有朋友,但我学医的,此时还在导师实验室,和他一起研究昨晚那个“太医”的手法以及安神汤是什么东西……】
【?一个日常类直播而已,怎么被你们说得好像是个多么宝贵的研究途径?】
【你才知道吗?这个直播除了两次莫名其妙转换场景外,每处都很还原历史,就像是真在那个时空一样。】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那些npc的行为真的特别像远古人。走路的步伐、行礼的姿势,还有各处规矩,比我曾经看过的纪录片还要真实。】
【你们想说什么,这不是虚拟场景、游戏建模,而是真将人投放到了远古时期?别逗了,要是真这样,星网上早闹疯了。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啊,谁不想体验一下?】
【不是没这个可能,想想直播背后是谁,地球研究院啊……】
这个消息只出现了不到一秒种,便忽然消失了。有人聊起了昨天顾茉莉的落水,众人纷纷开始愤慨,谴责顾玲珑,继而引申到那时期的各种害人制度。之前的消息很快被刷了上去,再没有了关于真实、时空以及地球研究院的讨论。
默默围观的季沛霖轻呵了声,此地无银三百两。
“让罗德来见我。”他吩咐辛署,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敢不来,后果自负。”
“是。”
罗德正带着“荆条”赶往帝都,就突然接到了这么一条讯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从无交集的执行官叫他去是为何。
他头疼的捂住脑袋,更改航线回研究院所在星系。
随行人员好奇,“不去联邦吗?”
这么大胆,敢公然违逆执行官大人的意思?虽说他们属于两不管地带,背后又有帝国支撑,但还不至于能和联邦抗衡吧?
“想什么呢!”罗德没好气拍了他一下,“先回去取花!”
“……什么花?”
“茉莉花!”
上门赔罪不得带礼啊?
罗德哀叹,怪只怪当初太傲娇,对贿赂不屑一顾,如今却要上赶着送过去。
真是时移势易。
*
“当日定下婚约乃权宜之计,如今贵府大姑娘心意更改,这婚约自当不算数。”
顾府正堂内,齐灏示意小厮递上锦盒,“还请伯父也归还信物。”
顾如澜一怔,第一反应不是想婚不婚约,而是——“怎地唤我伯父?”
合该姑父才是。
“一码归一码,如今商量的是正事,不是家事,自然不能以家礼算。”齐灏没有提齐婉婉打算和离的事,只淡笑着搪塞。
顾如澜却相信了,“你这孩子,不用这么严肃。信物是吧t,我这就叫人去拿……”
“拿什么?”顾玲珑迈过门槛,也不行礼,只瞪着他,“谁说要取消婚约了?”
“……”厅内一时无人接话。
你不想取消婚约,你昨个闹那一出是为什么?
齐灏试图讲理,“大姑娘想来有了好的去处,齐家自是不好再耽搁你……”
“谁说我有了好去处?”顾玲珑转向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女子名声多么重要,齐公子为何这般诬陷于我!”
饶是齐灏再好性,此时也不由冷了脸,“大姑娘这话好笑,昨日是你诬陷我与表妹,怎地,才一天不到,大姑娘就不记得了?”
你都那么做了,还指望我能娶你,是你有病还是你当我有毛病?
“齐公子误会了,我真没有推妹妹……”
顾玲珑还待辩解,齐灏已然失了耐心,懒得与她多纠缠,他只问顾如澜:“顾伯父怎么说?”
顾玲珑也看向亲爹,眼神复杂,似有祈求,似有威胁。
“爹,您也知道,以我的情况,除了齐家,恐怕再无更好选择了。您忍心看我大好年华就这么蹉跎?”
顾如澜望着她,嘴唇张张合合,却半晌说不出话。
齐灏简直要被这对父女无语死,此时方才真正明白为何姑姑坚定的要和离。
父不父,女不女,女儿心术不正、胡搅蛮缠,父亲心软懦弱,非但不加管束,反而到了此时还在纵容。
这么一对拖油瓶带着,迟早又生事!
“顾大人。”他豁然起身,称呼也变了。如果说刚才还保留着对长辈的尊敬,那么此时是毫无情面可讲。
“今天这婚事是必退的,祖母仁慈,顾及您的体面和顾家的体面,才派晚辈来好言好语。若是您坚持不肯退,那咱们也只有往圣人面前走一遭了,让文武百官、天下人都来评判评判,错究竟在哪方!”
“别、别……”顾如澜也坐不住了,连忙拦着他,“灏儿,一家人,不至于此,不至于此……”
“爹,让他去。”顾玲珑此时反倒是笑了,满是不怀好意,“你去金銮殿上说,我就去大街上喊。”
她绕着圈的打转,声音也大了,犹如真在市集上,“都来听听啊,未来的北冥王妃、顾府二姑娘勾引她准姐夫,撺掇得他取消了婚约,转头就去嫁王爷,你们说可不可恶?”
“你!”齐灏指着她,良好的教养让他说不出恶毒的话语,一时竟是只能气得手指都在发颤。
他从未见过如此……如此不要脸之人!
可他又不得不顾忌,她能不要脸面,茉儿却不能由着她闹。
世上更多的是不明真相和跟风的人,真让她出去乱喊,对茉儿的伤害是无形且巨大的。
她就是算准了这点,才笃定婚事退不了!
齐灏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顾如澜紧张的盯着,生怕他忍不住冲上去。
他为什么对这个女儿没办法?一是愧疚,二她就是个滚刀肉,急起来跟你撒泼耍混,根本听不进人话。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他正这么想着,门外传来一声通禀:“老夫人到了。”
屋里皆一静,齐灏差点以为祖母亲自来了,却见是一壮硕的老婆走了进来。
她比一般女子要高,脚却是小脚,她又胖,支撑不了她的身体,所以走起路来一步三晃,好似随时可能摔倒。
她穿着富贵,身上、腕上、头上皆是金银,仿佛不要钱般,瞧着有些不伦不类。
齐灏不认识,顾如澜和顾玲珑却当即面色大变,尤其顾玲珑,身体都在隐隐发抖。
不是怕,是恨。
她恶狠狠瞪着那老妇人,比任何时候都要凶狠。
“您怎么来了?”顾如澜担忧的看了她一眼,上前挡在老妇人和她之间,低声劝阻,“不是让您没事不要出院子吗?”
“你媳妇让我来的。”老妇人翻了个白眼,当她愿意出来讨嫌?屋里有吃有喝,还有丫鬟解闷,如果可以,她连床都懒得下。
“不是退婚吗,退好了没?”她绕过他,视线转了转,在对上顾玲珑时瑟缩了下,随即又挺直腰板。
“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容你个小孩子插嘴,快把信物还给齐家,走完程序了事。”
“如果我不还,你、当、如、何?”顾玲珑一字一顿,说得咬牙切齿。
“你要如何,我就如何。”老妇人撇撇嘴,论起混搅蛮缠,她真是她祖宗。
“我方才听着你要去大街上喊,好啊,那我也去,我可有好多好多能说道的……”
“母亲!”顾如澜蓦地大喝一声,连齐灏都诧异的望过去。
敢情他也会发火啊,还以为他真是泥捏的。
都是人,谁又完全没有脾气,只是顾如澜没有能发火的人。
对齐家,他自觉矮一头,不敢发。对妻子,他愧疚、心虚,讨好都来不及,怎舍得发火?小女儿更不必说,自来乖巧懂事。
对大女儿……他更没脸发。
想起曾经的过往,他就觉得胸闷气短,难受得差点又要落泪。
“母亲!”他又喊了声,语气沉重,听得人心头一沉。
老妇人住了口,脸上多了丝懊悔,显然也觉得自己不该嘴快。顾玲珑盯着她看了一会,眼神幽深又瘆人。
“她许了你什么好处?”
老妇人目光闪躲,迟疑的张开两只手。
“一千两?”
“不。”老妇人摇摇头,“五十两,五套衣裳加五套首饰,全是真金、实心的!”
“哈。”顾玲珑蓦地大笑起来,“你知道我若是嫁到齐家,能得到多少吗?”
五千五万两都不止!你就因为区区五十两和五套首饰,让我取消婚约?
“你能得多少,关我什么事。”妇人嘟囔着,得再多也用不到她身上啊。
顾玲珑的笑声戛然而止,她冷冷的望着她,就在齐灏以为她又要发疯时,她忽地掷出一物。
正是当初作为交换的玉佩。
“如你所愿,婚约取消。”
*
“拿回来了?”齐婉婉握着汤勺,一边盛汤,一边头也不抬的问。
“是。”红珊接过小丫鬟手里的筷子,站到顾茉莉身边,亲自为她布菜。
“先前怎么也不给,老夫人一出来,大姑娘就给了。”
齐婉婉哼笑,将盛好的汤放到女儿面前,神情重新变得温柔,“尝尝看,娘让厨房炖了好几个时辰呢。”
顾茉莉看了看她,低头喝了一口。汤汁温度正适中,不烫不凉,味道浓郁,却不显油腻,确实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