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有殿下在,您的福气还在后面呢。”
“不要什么福气,只要Regina一直像现在这样平安快乐着……”
“会的,神也会保佑殿下。”
丽蒂娅没再说话,她抬头望着不远处的神殿,不知道是不是被查理曼影响的,她如今也不太确定,神究竟存不存在了。
若是神在,祂却能容忍查理曼伪造神迹……可若是祂不在,那Regina的力量又是怎么回事?
“好了。”顾茉莉收回手,身旁婢女立马拿起帕子,轻轻帮她沾去额上的汗珠,着急询问:
“殿下,您怎么样?”
“没事。”顾茉莉微微摇头,自己接过帕子,一边擦拭,一边对仍坐在地上的女人道:“回去注意休息,别太劳累了。”
外表奶萌萌的小娃娃一本正经的对着一个足以当她奶奶的人这么交代着,场面其实有点好笑,可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笑的。
女人身旁瞧着二十来岁、应该是她儿子的男人扑通跪倒在地,对着顾茉莉就磕头,“谢谢殿下,谢谢殿下……”
他语无伦次,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不停的重复“谢谢殿下”四个字。
他今天和母亲进城卖货,谁料母亲走到大街上时,突然捂着胸口直直往下倒。身边人见状,担心惹到麻烦或被讹上,都往旁边躲,一时无人生出援手。
他正惊慌失措时,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是真的很小,比他家年纪最小的妹妹还要小。
然而小人儿身上华贵的服饰却彰显着她不凡的身份。
男人越发胆怯,以为是挡了贵人的道,连忙要抱着母亲挪开,却被小人儿拦下。
“我瞧瞧。”
她只说了三个字,便伸出那只比白云还要洁白的小手,抚在母亲的额顶。
男人亲眼见着母亲泛青的面容渐渐和缓,痛苦的神色也变得安然,随即很快睁开了眼,全程不过数分钟。
此时,一直被紧张焦虑占据着大脑神经的男人才终于闻到了一股独特的花香,明白了眼前孩童是谁。
他不停磕着头,每一下都扎实的磕在地面上,不过一会额头便见了血。
男t人母亲醒了,不见阻止,反而自己也加入其中。
她比男人更激动,脸色涨红,好似下一秒就会再撅过去。
“尊贵的殿下,我何德何能能得您的驻足,还让您耗费神力……”她哭得泣不成声,既感动又愧疚。
能捡回一条命,固然欣喜,可若是为此损耗了殿下,她万死也难恕自身罪过,还不如就此去了。
越是渺小的人越将自己看得轻,她们习惯被压迫了,习惯她的命不如别人的命,一旦得到超越命运的馈赠,她们首先不是欢喜,而是惶惶不安,唯恐自己不配。
顾茉莉瞧得心酸,却知道这种状况靠一两句话根本改变不了,那是长久的生活形态下形成的性格,是这个时代的问题。
“快起来。”她亲自扶起女人,双手交握的地方,被衣服遮挡下,有几不可见的白光闪过。
女人诧异的抬起头,只觉疲累的身躯一瞬间似是松快了许多,手脚仿佛也更有力了。
“殿下……”
“嘘。”顾茉莉朝她眨眨眼,低声道:“这是神的意思,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女人紧紧闭上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顾茉莉笑了笑,松开她,带着侍从继续往前走。一路上,众人无不用敬仰、热切的目光注视着她,眼里充斥着狂热。
这是他们的女王,是他们能看得见、真实存在的神。
神殿里那尊巍峨却没有温度的神像,也及不得。
“奇怪……”
街道的拐角,藏在阴影下的角落里,一声极轻的低语从兜帽下传出。
看不清身形,看不见长相,不知是男是女,只有一道诡异的白光跳跃在半空中。
“有意思,居然和我的力量同出一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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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201章 西幻茉莉花11
“殿下,您的鞋脏了。”
侍从在顾茉莉身旁蹲下,一边用衣袖替她掸着鞋上不甚明显的灰尘,一边低声禀告:“后面有人跟踪。”
顾茉莉没回头,只示意他起身:“不用管。”
在街上露那么一手,她想到了会引来其他人的窥视。
不管在哪个世界,永远保持健康、一直活下去,都是一件令人着迷、沉醉,并且趋之若鹜的事。
特别是当他已经垂垂老矣时,只要看到一点希望,哪怕只有一分可能,他也迫不及待想要尝试。
如果他还拥有金钱、财富和地位,那份急迫还会更加强烈。
霍尔默里不就是这样?
获得永生的贪欲,甚至盖过了他对神明的敬畏,以至于敢取“光明神分身”的血。
安布罗斯说他的力量没向别人泄露过,不知道他果真拥有力量的情况下,都会那么做,何况是亲眼见证过“神奇”。
在外人看来,顾茉莉刚才只是碰了下晕倒的妇人,她便很快醒了过来,而且醒后状态瞧着很好,晕倒前的不适也消除了。
那换成其他人呢,是不是也能“碰到病除”?
普通人想不了太深,只会敬畏、憧憬,赞叹他们未来的女王果然受神眷顾,但有些人就会幻想将自己与那妇人换一换。
“派人好生护送那对母子回家,路上看着点,甩开跟着的人,别让对方摸到他们的住所。”顾茉莉软声交代。
不是她不想硬气一点,而是如今身为“萌娃”的她,声音天生软甜,再如何压低,还是嫩得仿佛能掐出水。
更要命的是,她身边都是一群“无脑吹”。
她瞥了眼侍从嘴角不由自主溢出的笑容和满眼的爱心,板着脸,咳了一声,继续迈着小短腿往前走。
她决定接下来少说话。
身后侍从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忍俊不禁。他们的殿下不知道,她努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比她说话时还要可爱。
不过,为了殿下的面子,该处罚还得处罚。
“到后面去。”
另一人拍了拍方才憋笑的侍从,将他赶到了队伍最后面,“三天不得近身侍候。”
“……”
侍从委屈巴巴的跟在后头,这是他的错吗,都是殿下太招人稀罕。
稀罕顾茉莉的人太多了,除了她身边侍候的人,还有万千民众,如今可能还要加上对她有所觊觎的人。
“老爷。”管家打扮的男子覆到一位老者耳旁,“都准备好了。”
“嗯……咳咳。”
老者刚要点头,却猛地咳嗽起来,吐出的气如同风箱,呼哧呼哧,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瘦得脱了形的肩膀跟着抖动,宛若秋天枝头吹落的残叶。
管家连忙扶住他,担忧的唤:“老爷?要不我们过两日再……”
他这副样子,他真担心他折在路上。
老者却推开他的搀扶,坚定的摇了摇头,再等两日,他还不知道有没有两日。
“哈尔森。”
他盯着身侧,一油头粉面的青年,上下打量了几眼,不满意的皱眉。
虽然换了粗布衣裳,但脸涂得那么白,嘴唇那么红,一看就是没有受过苦的公子哥,哪里有半点底层农民的样子。
他张口就想训斥,可看看天色,算着时间,要到那位殿下回宫的时辰了。
没时间再让他来回换装扮了。
他忍着气,刚刚顺匀的胸腔又开始起伏,人也晕晕乎乎,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要支撑不住了……
老亨利咬住舌尖,直到唇腔尝到了铁锈味才松开,同时神智也获得了短暂的清明。
“去……”他指着儿子,因为气喘,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去……跪下……求殿、殿下……”
哈尔森不耐的撇嘴,站在原地没动,“不过一个奶娃娃……”
“啪。”
清脆的掌声响起,老亨利用了全身最后的力气,给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一巴掌。
如果不是他太过没用,到现在都一事无成,他至于这么留恋世间,不敢离去吗?
混账。
他想骂,嘴唇却都张不开了,只能抖着手朝前指了指,浑浊的眼里不见慈爱,只有戾气,衬上他几乎油尽灯枯的面容,格外瘆人。
哈尔森被吓住了,“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他真怕这个老爹到了地下,还要回来找他。
他连滚带爬的往前跑,也没多细看,瞅见一个锦缎的衣角,就扑过去抓住,嘴上高声喊着:“殿下救命,求您救救我那可怜又命苦的父亲吧!”
他扯着嗓子喊,当即吸引了街上所有人的注目。
“……这位‘孝子’。”
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自哈尔森的头顶传来,他懵懵的抬头,却只看见一片白。
白色的衣袍,白色的兜帽,帽帘长至膝盖,完全遮住了帘后人的脸和身形,连声音都无法判断对方是男是女。
但这个个子、身高,明显不可能是那位殿下!
“你可能抓错人了。”对方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