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贺延是知道,今天去长城的人,除了苏晚和付泽骁之外,还有付泽骁的父母。
在待人处事方面,他们是从小就耳濡目染的,自然不会做出失礼的事情,虽然他很想和苏晚说说话,当面问一问她的情况,但他也不会失礼地把长辈丢到一旁。
从元旦分别的时候开始算,他们已经有七个月没有见过了。
七个月没见,晚晚似乎长高了一些,变得更加亭亭玉立了。
晚晚仰着头,笑盈盈地听着他说话,贺延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不自觉地轻柔了许多。
陈屿梵在一旁作怪地搓着手臂,“我手怎么起鸡皮疙瘩了,是不是天冷了啊!”
盛夏七月,你说天冷?付泽骁嘴角抽了抽。
…………………………………………………………………………………………
正如付泽骁说的,现在的天气热,不是爬长城的最好的时候。非要去的话,最好就趁早,趁着太阳还没有很烈的时候去。
而且,长城距离首都城区远,不早一些出发,到了长城那边,就快半下午了,也没什么时间玩了。
因此,吃过早餐之后,一行人就往长城的方向去了。
长城作为古代的边防工程,其用途是抵御外敌入侵。
在前二三十年里,长城只是作为一个户外建筑,绵延在燕郊的山岭之上。
在前两年,国家成立了管理和保护长城的项目组,对八达岭段长城、慕田峪长城等地进行了大规模的修缮。
因此,现在去爬长城,也是一种很好的体验。
既没有几十年后人山人海的拥挤,环境也没有前几年的野长城那么脏乱。
自从上次比赛的时候,借相机给苏晚拍照之后,贺延就自己买了一个相机。
他是过年的时候买的,买了之后,就一直没有用过,这次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一路上,贺延一直举着个相机,因为有长辈在,他担心自己做得太明显了,就给每个人都拍了不少照片。
不过,拍得最多的,还是苏晚。
因为长城的修缮,从市区来到长城的人也比以前多了,也有了往返长城和市区的班车。
苏晚他们从长城上下来的时候,正好是班车回城的时间。
在班车上,陈屿梵终于问出了:
“苏晚妹妹,你们来首都是干嘛的?”
从昨天见面之后,陈屿梵不知道是神经大条,还是什么,就是一直没有问苏晚这个问题。
贺延给了他一个白眼。
昨天贺延就问了他了,陈屿梵说:“不知道,明天再问问苏晚妹妹。”
没想到,一天都快过去了,他才想起来。
苏晚就将国际飞行设计比赛的事情说了出来。
陈屿梵惊讶地张大嘴巴,“哎呀,苏晚妹妹,你好厉害啊!我都还没有出过国呢,你就要出国了,明年回来的时候,可要好好地给我介绍介绍外国的情况啊!……”
说完,陈屿梵又看向贺延,问道:“哎!你爷爷之前说的,那个喜欢研究飞机、想开飞机的女孩,是不是就是我们的苏晚妹妹啊?”
贺延撇了他一眼,并不回答他的话,而是低声和苏晚说起了话。
见面没多久,贺延就找机会问了苏晚她这次来首都的事情。
知道苏晚有这个机会,贺延当然是高兴的。能代表国家出国参加比赛,就是一种非常有力的认可。这是晚晚努力的结果,他当然会为她感到骄傲。
而且,他开心的另一个点,是之后的大半年的时间里,晚晚都在首都。这就意味着他们能经常见面,而不是仅仅靠着写信来联系了。
写信是一种沟通的方式,但因为心里对晚晚的感情不一样了,他当然是希望能天天见到人,能当面说话了。
班车上,两人一排,付泽骁的父母坐一排,陈屿梵和付泽骁坐一排,苏晚和贺延坐一排。
贺延低声说着话,问着苏晚之后的安排,同时在心里默默地计划着自己的时间。
…………
因为第二天苏晚他们的培训就要开始了,因此,下了车之后,苏晚他们去吃了饭,就回宿舍去了。
而付泽骁的爸爸妈妈,因为向单位请了小半个月的假,不急着回去,他们则决定还要在首都逛逛,过几天再回去。
苏晚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里有一个陌生人,高高瘦瘦的,剪着短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第一眼的时候,苏晚还以为她是男生。
那人率先开口:“你好,我是梁舒渝,我的床是你帮忙擦的吧?谢谢你!”
声音也是酷酷的,给人一种帅气干练的感觉。
“不用客气,我是苏晚。”苏晚笑了笑,说道。
……
第141章 梁舒渝,夜聊
苏晚当然是希望能和新舍友融洽相处的。
她们是同一个团队的队友,彼此之间关系融洽,在之后的团队合作中,绝对是有利而无害的。
在见到梁舒渝的第一眼,苏晚就有一种直觉:她和这个新舍友的关系,应该不会很差。
不久之后,苏晚肯定了自己的直觉。
而且,苏晚和梁舒渝,都不约而同地对彼此产生相见恨晚的惺惺相惜之情。
因为,她们都有着同样的梦想——成为飞行员。
这是苏晚在现实生活中,认识的第一个和她一样,以成为飞行员为梦想、并为之努力奋斗的女生。
这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其他的人,例如贺延,是作为亲人、朋友,给予她的是支持和鼓励。她会跟他分享自己的成功、喜悦,也会向他述说自己的迷茫。
但遇到专业上的难题和困惑,她却不会对他说。
付泽骁,是她认识的第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他们一起学习,分享资料,一起合作,参加比赛。
但是,他们志同道合的“道”,只是大道上相同。
苏晚的梦想是成为飞行员、女机长,而付泽骁的梦想,是成为研制飞机的工程师。
现在,他们一起学习,分享数据;一起合作,参加比赛。但不久之后,他们都要走向各自的小道。
而且,苏晚是女生,付泽骁是一个男生,不管付泽骁再怎么细心、考虑周全,但也无法超越男女生理、心理、以及社会认知上的差异。
在很长时间里,甚至现在也是,航天领域被认为是男性的圈子。
付泽骁也知道女生想要进入这个领域、想要成为飞行员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他会敬佩苏晚的勇气,支持苏晚的努力,关心苏晚的未来……
但是,也必须承认,付泽骁作为一个男生,他是无法对苏晚所需要面对的困难和艰辛感同身受的。
而同是女生、同是梦想成为飞行员的梁舒渝,她们走的是一样的路,她们经历着同样的生理和心理挑战。
不久之后,她们也会经历着同样的来自社会、他人的质疑。
对于这些终将会来临的质疑,她们虽然坚信自己有能力去应对,但是,她们也知道,在自己心底的深处,也有着一丝无法忽略的害怕和担忧。
她们是一腔孤勇的,她们是要凭借着一己之力与整个社会的偏见和质疑去抗衡的。
现在,她们遇到了一个让自己不再孤身前进的伙伴,她们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战斗了。
苏晚和梁舒渝,是傍晚的时候认识的。
但这个晚上,她们却像久别重逢的知己好友那样,彻夜长谈。
她们从自己为何想要成为飞行员说起,聊了彼此看过的书,谈了对未来的计划,也说了自己遇到的困难和心中的迷茫……
要不是还记得明天是培训的第一天,她们真的就要聊到天亮了。
但是,她们还是聊到了两点多才睡。
苏晚和梁舒渝的床,是对着的,她们也没有挂床帘。
因此,第二天醒了,从床上坐起来时,本来想互问一声“早安”,但看到对方都因为睡眠不足而眯着眼,眼下的大大的黑眼圈时,都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洗脸的时候用毛巾敷一下眼睛吧。”苏晚建议说。 黑眼圈是去不掉了,但用毛巾敷一下,眼睛至少没那么肿。
“嗯。”梁舒渝点头,看到苏晚在打哈欠,她说道:“我行李包里装了一罐咖啡,我们待会都拿瓶子泡点。”
今天是正式的培训,也不知道秦宇他们是怎么安排的。如果是有老师来讲课的话,苏晚和梁舒渝都很怀疑,她们现在这个状态,坐在教室里会不会打瞌睡了。
因此,带上提神的咖啡,的确很有必要。
尽管苏晚和梁舒渝已经尽可能地把自己往精神里收拾了,但到了教室里,还是让人吓了一跳。
秦宇看向两人,担心地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宿舍住得不习惯,昨晚没睡好吗?”
两人心虚地对视一眼,连忙摇头否认道:“不是,不是……秦老师,宿舍很好,我们习惯的。”
秦宇看两人,虽然脸色很憔悴,但精神状态是好的,而且,两人的举止,很亲密的样子,想来是昨晚相处地很好的。
因此,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再次叮嘱道:“那就好,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一定要跟我说啊!”
“嗯嗯,好的,老师……”
“……”
应付了秦宇之后,苏晚和梁舒渝又是相视一笑,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狡黠和心虚。
她们可不想让大家知道她们是因为彻夜聊天才变成这样的,虽然不至于被批评了,但面子上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的。
在宁城高中里,晚上宿舍楼熄灯之后,就是休息时间里,是不允许说话的。
还会有宿管大娘来巡查,如果发现有人还在说话,是要被骂的。
但这个年纪的学生,都是活泼多话的,又怎么止得住呢。
要么是两个靠得近的床位上的人,头对着头,悄悄说话;要么就是两三个人一起说。
还有的,是一整个宿舍的人,都参与进去,一起说的。
苏晚住的宿舍里,晚上熄灯之后,也是经常有人说话的,但苏晚几乎是不参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