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她家人也放心让她一个人出来?
小小年纪,一个人在外,就敢随意和人搭话,什么都说。看着挺机灵的人,怎么这么呆傻?
在苏晚催促的眼神下,贺延敷衍地开口:“我上大学了。”
苏晚当作没有看懂贺延语气中的敷衍,继续明知故问地发问:“你在哪所大学啊?”
贺延吐出两个字:“清大。”小小年纪的,怎么像个老太太那样八卦呢。
随后,贺延收获了他意料到的反应:
“哇~!你好厉害呀!”
贺延淡淡地回:“谢谢。”
苏晚再接再厉、得寸进尺:“我也想考首都的学校,我以后遇到不懂的问题,可以给你写信吗?”
贺延随意地嗯了一声。
但苏晚知道,他一定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在心中的小本本上,苏晚毫不犹豫地给贺延记上了一笔。
今天你这么敷衍我,以后,有你好受的!
终于到了车站门口,似乎是怕苏晚赖上他似的,贺延率先开口:“接你的人在哪?”
车站外人很多,苏晚环顾了一周。很是茫然地看着贺延:“我不知道。”
贺延不可思议地瞪着她:“??不知道?”
“是啊,我只有小时候见过他们,现在不认得了。”苏晚被贺延瞪地有些心虚,小声地回道。
早在一个月前,苏晚就给青禹村的苏家人写信了,说了自己哪天会到。
苏家也给她回了一封信,说会到车站来接她的。
但苏晚是在七岁的时候,就跟江秀莲回城里了,九年过去了,对苏家人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了。
前世里,苏晚也很少见到苏家人,苏家的事情,都是与她同辈的苏恩宇告诉她的。
所以,这也不能怪她吧?!苏晚望着贺延,眼神无辜,表情单纯。
贺延敢肯定,这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这么无语望天!
家里的堂弟都没这么气人,真想把她揍一顿,再扔她在这里了!
贺延在心中叹了好几口气,才将想要揍人的念头平复下来。
“把你书包打开,拿张空白的纸和笔出来。”
苏晚听话地将东西递给他。
随后,看到他在白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苏晚”两字。写完,还用笔描了一遍,把字体描粗了。
苏晚心中闪过两个念头:
一,字很好看,回去她要把这张纸收起来。
珍藏!
二,应该是伯伯或叔叔来接她。
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们没有上过学。
不认字……
看着贺延认真地侧脸,紧抿的薄唇,苏晚觉得,如果开口告诉他这个事实,他一定会暴走的。
苏晚心虚地低下头。
她想着,自己也不能一直拖着贺延。等他把名字写好之后,就让他先走吧。她自己在这在等会儿。如果等不到人,就找个牛车,自己回去吧。
贺延将写好的纸递给苏晚时,她开口说:“你朋友应该都在等你了,你先走吧。我自己在这等。”
“少废话。把纸拿好,举起来。”他虽然嫌弃她多事,但也做不到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难保不会被人贩子盯上。
贺延说话的语气虽然不好,但听在苏晚耳中,却是暖洋洋的。
他不放心我!!!
苏晚心中美滋滋地想着。
但也知道,陈屿梵他们,还在等着贺延呢。再等下去,就可能要耽误他们的行程了。苏晚正准备开口让贺延先走时,一个带着很浓口音的声音传来:
“你是要去青禹村的苏晚吗?”
说话的人,看着像是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脸满是风吹日晒的痕迹。他的身边,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
苏晚大致猜到了他们是谁了。但保险起见,还是需要确认一下:“您是谁?您认识苏爱国和江秀莲吗?”
男人回答:“我是苏爱民。苏爱国是我三哥……呃…也认识江秀莲,她以前是我三哥的妻子。”
苏晚知道他为何会这样说。
苏家人,虽然也会有一些小缺陷,但总的来说,他们都是善良老实的人。
当年,江秀莲决定要回城时,苏家老太太就发话了,让家里人以后都不要提她,更不要去城里找她。免得影响江秀莲的生活,让她难做人。
起初,苏晚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上辈子,与贺延结婚之后,苏晚认识了在贺延公司上班的苏恩宇,两人相认之后,苏恩宇告诉她的。
苏晚猜测,跟着苏爱民身边的男孩,应该就是苏恩宇了。
“四叔您好,我是苏晚。麻烦您来接我了。这是小宇吧?”
“对对,这是小宇。”苏爱民推了苏恩宇一把,“小宇,快叫姐姐。”
“姐姐。”苏恩宇听话地叫人。随后,将目光放到了苏晚旁边的贺延身上。
“这是贺延,我的朋友。”苏晚大言不惭地介绍着。
贺延心中翻着白眼,但还是礼貌地和苏爱民打招呼:“叔叔您好。既然您来接苏晚了,我就先走一步了。”
苏爱民“诶、诶”地应和着。
看了苏晚一眼,贺延转身就走。
看他的步伐,苏晚都怀疑,贺延是不是怕她再追上他,赖着他?
倘若苏晚问出口,贺延一定会回答:是的。
贺延快步地走着,看到了陈屿梵和一个女生走过来,应该是看他这么久没有到,回来找他的。
靠近时,陈屿梵问:“贺延,你跑哪儿去了?还以为你丢了呢!再迟到不见你,我就要去报警了。”
贺延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遇到一个话很多的朋友。”
听到贺延的话,跟着陈屿梵一起来的那个女生,愣住了。
第10章 不会这么巧吧
女生名叫方芸慧。
方家与贺家是世交,她从小就认识贺延了,对贺延的脾气多少有些了解的。
最近这两年,心中产生了一些小心思。方芸慧对贺延的关注,就更多了。
她可知道,贺延从来不是好说话的人。只要他不愿意,别说是“话很多的朋友”,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拖不住他。
听贺延说话的语气,并不是厌烦,反而是无奈和纵容。
她刚刚回头时看到,与贺延走在一起的,似乎是一个女生,她就是“话很多的朋友”吗?
她是谁?
什么时候与贺延认识的?
……
“方芸慧,愣着干什么,走了。”陈屿梵回头,提醒还愣愣地站着的人。
方芸慧“哦”了一声,急忙跟上。
陈屿梵正跟贺延说着他刚刚打听到的消息:
“刚刚跟一个老伯打听了一下,他说市区里面可以玩的,就只有动物园、游泳馆这些地方,这多没劲儿啊!要去这些地方首都就大把多,何必要跑来这里呢。”
“我们去爬山。老伯说,这儿有一座很有意思的山,山上据说还有寺庙和尚。那儿离我们住的招待所也近,白天去,晚上就能回来。”
“还有一个地方也有意思——滨湖。那个湖很大,据说可以划船,也可以钓鱼。附近的青禹村里,还有许多保存地很好的古屋,也可以去看看。”
“……你刚说叫什么村?”贺延皱眉。
在几分钟前,他听到过“青禹村”这三个字,现在又听到了,不会是同一个地方吧?
不会这么巧吧?
“青禹村啊。这附近,叫这个名儿的村子,就这一个。”陈屿梵回答。
贺延:……
一直关注着贺延的方芸慧注意到了贺延的异样,问道:“贺延,怎么了?这个村子有什么问题吗?”
贺延摇了摇头,说:“没事儿。”
村子没问题,村子里的某个人有问题啊!再遇见她了,说不定又被她逮住问一堆的问题。
贺延心中暗暗嘀咕着。
与此同时,坐在三轮车上的苏晚,摸了摸发烫的耳朵。
心中也嘀咕着:谁在骂我?
苏晚本以为要坐慢悠悠的牛车回去的,没想到,苏爱民居然弄来了一辆三轮车,这可不好弄啊!想必是觉得她第一次回来,怕她不适应吧。
上辈子,苏晚没有回过青禹村看望苏家的人,她本来以为苏家的人也都忘记她了。
但是,直到她与苏恩宇相认之后,才知道,苏家的人,不仅没有忘记她,还一直牵挂着她。
苏恩宇说,她跟随江秀莲回城里之后,苏家人的仍然给她留有一间房间,让她不管哪一天回去都有住的地方。
后来,即使是苏家几个兄弟分家了,每个兄弟家里也仍然给她留有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