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搬着个凳子坐在楼道口旁,磕着瓜子,面前的地上,已经堆满了瓜子壳了。
不过,相比于上次的一群人,这次却只有她一个。
这也好理解。
这个时间,已经是午后了,其他的人,要么是要上班的。
要么,就是年纪大,或者怕冷,不愿意出来,或者就是要午休的。
而刘婶,她是不用上班的。
其实,刘婶原来也是有工作的。
但前两年,她的婆婆病了,家里的孩子也到了可以工作的年纪了,她的丈夫就叫她回家伺候老娘,让儿子去顶替她的工作。
苏晚觉得,刘婶现在变得这么八卦,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在家里给憋的。
原先她有工作的时候,每周还会去商场逛逛,隔断时间就买些时髦的衣裳,打扮自己。
但现在,她整日在家里伺候着老人,操心一家老小的饮食起居,每一天都是灰头土脸的,与曾经的她判若两人。
这么一个巨大的转变和落差,刘婶的口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她的心里,一定是有想法的,或许是后悔,也或许是无措,茫然……
在家里,丈夫孩子都当她是伺候人的老妈子,她没能从家人的身上获得渴望得到的认可和存在感,那就只能是从外界获取了。
只是,她获取存在感的方式,却是一言难尽了。
说得好听点,是爱八卦、爱叨叨,说得难听点,就是搬弄是非。
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看到苏晚,刘婶将嘴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吐,尖着嗓子说道:
“呦?苏晚放假啦?带这么多东西的,怎么不叫你妈或者你余叔去接你呀?你余叔这后爹当得,可不尽心呀!你妈也是的,都不去学校接你,不会是有了后爹就有后娘了吧?”
说完,就掩着嘴,夸张地笑起来。
哼!
她可还记得,上次就是想问问他们余家的事,却在连续在苏晚、余强军几人面前碰壁的事情呢。
一个个的,都想着敷衍她,不把她当回事。
等着,让你们看看我的厉害!
苏晚也听出了她话语中的不怀好意,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而是说:
“刘婶,这个时候,您怎么在这啊?刘奶奶呢,您不用照顾她吗?您出来了,刘奶奶要是找不到你,她晚上会不会又和叔叔说你呀?”
用魔法打败魔法。
挑拨离间,谁不会啊。
远香近臭,刘婶呆在家里照顾婆婆的这两年里,婆媳矛盾空前严重。
刘婶原来也是个厉害的。
但是婆婆能凭借着年老、病弱的状况,容易得到儿子的同情和心软。
因此,她就经常向儿子告状,说刘婶不尽心照顾她。
刘婶对婆婆恨地是牙痒痒的,但是却无可奈何,并且还要天天给她端屎端尿的,憋屈地很。
这件事,小区里的人,几乎都知道。
但碍于刘婶的性子,许多人很少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
如今被苏晚提起,刘婶的伤疤揭开,她恨恨地瞪着苏晚,宛如要将她瞪出个洞来。
苏晚才不管她,谁叫你吃饱了撑的,先来惹我的。
“刘婶,我东西重,先回家去了啊。”
说完,也不看刘婶是什么反应,就拖着行李上楼了……
第87章 懦夫
本来,家里一共是三把钥匙的,余强军和江秀莲一人拿一把,另外一把,余琴琴拿着。
后来,因为上次苏晚从青禹村回来时,被关在门外的事,江秀莲就给苏晚配了一把钥匙,让她随身带着。
背着行李爬到三楼,苏晚已经气喘吁吁地了。
拿钥匙开了门,休息了一会儿之后,苏晚就开始收拾起来了。
趁着这个机会,苏晚把自己的床、书桌、柜子都收拾了一遍,将要清洗的衣服、被子都放在一旁,等明天洗。
他们现在住的家属楼,是没有用来晾晒衣服的阳台的。
日常晾衣服,都是在窗户外拉两根绳子,然后在绳子上晾衣服。
如果是要晾被子,就需要拿到楼顶的天台上,或者是到楼下的院子里。
因此,要洗被子和厚衣服的话,都是找一个天气好的日子,一大早就要开始洗。
不然,晚了,没有太阳,就晾不干了。
苏晚将东西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余强军和江秀莲也下班了,也将余成从托儿所接了回来。
江秀莲倒是没什么,如往常一般,一进家门就开始忙碌起来。
不过,余强军的脸色,似乎不怎么好,沉着个脸,坐在屋子里一言不发。
苏晚将东西收拾好,就默默地帮着江秀莲一起做饭。
余成一个人玩着玩具,自娱自乐,嘴里时不时低低地嘟囔两声。
除此之外,就是厨房里淘米洗菜发出的动静,很安静。
因此,余强军突然说话时,把苏晚、江秀莲、余成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琴琴呢?还没有回来吗?”
尖锐的声音,昭示着余强军阴郁的心情。
余成被吓得起身就往厨房跑,双手抱着江秀莲的腿,还将头埋了起来。
江秀莲将湿着的手往围裙上蹭了蹭,才安抚地摸着余成的头。
房子就这么大,余琴琴在不在家,其实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余强军也知道,但他就是故意这么问的。
这是心情不爽,想要找人发泄呢。
苏晚才不会傻傻地去撞他的枪口,继续低头洗着菜,不出声。
但作为妻子,作为后妈的江秀莲,显然是做不到不出声的。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小意地说着安抚余强军的话:
“……应该是和同学一起去玩了吧,再等等,快回来了。”
江秀莲为余琴琴找着借口。
其实,她也是不知道余琴琴去了哪里的。
按理说,都是今天考完期末考试,十一中比宁城高中距离更近,余琴琴应该是比苏晚更早回到家的才对。
但天都快要黑完了,却仍然不见余琴琴回来。
江秀莲刚刚安慰人的借口,也没有什么说服力了,余强军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等到余琴琴开门进来的时候,余强军的脸色,都快黑成锅底了。
“现在几点了,你还知道要回来?”
余强军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
吓得余成浑身一颤,躲到了苏晚的身后。
余琴琴也被吓了一跳,进门的脚步都顿住了,茫然地看向余强军。
不怪余琴琴会茫然。
以往,余琴琴放学,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才回到家的,余强军也不会说她什么。
今天这样,还是头一遭。
余琴琴呐呐地,想要反驳,但看到余强军的黑脸,又有些害怕,不敢开口,只是僵僵地站着。
看到她这样,余强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花钱上学,成绩一团糟,还老是要钱,买衣服,去玩,玩到天黑了都不知道回家。”
“刚被人骗了没多久,却没有长长记性。”
“你这个样子,以后还能干什么?还能有什么出息?”
“……”
怒瞪着余琴琴,余强军就是一顿骂。
余琴琴眼泪嗒嗒地往下掉。
江秀莲上来阻止,余强军也将心中的怒气发泄地差不多了,才停下来。
被骂完之后,余琴琴仍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骂。
在屋里看了一圈后,余琴琴眼色森然地盯向苏晚。
一定是苏晚搞的鬼!
苏晚都要被气笑了,白眼一翻。
你老爹心情不好,要将怒气发泄到你身上,关我屁事啊!
莫名其妙。
其实吧,若是真要掰扯起来,余琴琴被骂这件事情,还真能跟苏晚扯上那么一点关系。
余强军今天之所以会这么低气压,是因为工厂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