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恩宇点头,倔强地说:“那人本来是要去咱们家的,他们凭什么抢走啊?”
苏晚安慰他:“客人要去哪家,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们能做的,就是要把我们的服务做好。那些抢人的,他们能抢走一次,难道还能次次都抢走了?他们想走快捷方式,说不定他们不久之后就要摔了。”
看到苏恩宇还是一副耿耿于怀的样子,苏晚也不劝了,十六岁的小少年了,有些事让他自己去琢磨吧。
苏晚知道,苏恩宇会这么在意这件事,很大一个原因是:人是从他的手上被抢走的。抢人的那家人,估计就是看苏恩宇性子文静,好欺负。
苏恩宇应该也是想到了这点了。他现在估计在进行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呢。这正好,只有他自己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不足,才有动力去做出改变。
少年,自己悟去吧。
客人被抢走的,不止苏家,其他有好几家,也都出现了客人被截胡的事情。有两家,都打起来了。
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村长就要出面维持秩序了。果然,天快黑时,村里的广播又响了,村长召集村民开会呢。
这次开会的内容,只有一个:不许再做出抢客人的事情,违者,不允许办农家乐。
村长的权力虽不大,但在村子里,村长的权威也是没有人敢挑战的。不然,村长一句话,就有可能让你在村子里待不下去。
有了村长的出面,后面几周都没有再出现明晃晃地抢客人的事情了。
村子里的许多人家也都赚到了一些钱,但比不过苏家就是了。毕竟,苏家有苏晚啊!
苏晚到苏家,已经一个多月了。现在已经八月中,过不了多久,苏晚就要回宁城了。
回宁城,有好也有不好。好的是,开学之后,苏晚就可以借着询问功课的名义,给贺延写信了。
不过,在回去之前,苏晚还是想再与苏恩宁聊聊,也不知道他在华中省学习养鱼学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可能是人不经念叨,也可能是苏晚运气好、能心想事成,在她要回宁城的前一周,苏恩宁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看到苏恩宁的样子,身为亲妈的张雨丽都不敢认。苏恩宁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嗯,不羁。
穿着黑噗噗的衣服,胡子拉扎,头发也长到能遮住眼睛了。
他进门时,安安和乐乐都吓得躲到了苏叶的身后。
张雨丽满脸心疼地问:“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苏恩宁哑着声音说:“妈,没事。有吃的吗?饿了。”
“有有有,妈给你去拿。你先去洗把脸,再把衣服换了。”嗯,衣服有一股酸臭味。在外围的苏晚,都闻到了。
苏恩宁回来地早,一家人也才刚吃完早餐。
见到他回来了,苏爱党几人,也不去地里干活了。都等着苏恩宁说他在华中省学习到的内容呢。
于是,一家男女老少,都坐在堂屋里,看着苏恩宁狼吞虎咽地吃饭。
苏恩宁吃了两大海碗,才放下筷子。苏晚将手边的水递过去,苏恩宁又“吨…吨…吨”地喝下去。
第37章 苏恩宁回来了
缓了好一会儿,埋头苦吃的苏恩宁才有精力抬起头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家十几双眼睛,都盯着他。嗯,直勾勾的,有点瘆人。
苏恩宁端正身板,清了清嗓子,宣布着:“我把咱家所有的钱,都花了,都拿去买鱼苗、鱼饲料和渔网了。”
话音落下,堂屋里没有人接话,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可是全家人一起凑出来的家当啊,都投进去了,能不心慌吗?
但也都知道,开头没有回头箭了。
苏爱党见没人说话,强装镇定地问:“你怎么想的?有把握吗?”
苏恩宁有些兴奋地说:“爸,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能成。”
苏爱党这才松了一口气,连说:“那就好,那就好…”不然,他怕对不起年老的父母和两个兄弟。
见大家都像是接受了这个结果,苏恩宁将自己在华中省一个多月的学习过程,大致说了一遍。
苏恩宁刚到华中省的时候,谁都不认识,当然也碰了很多壁了。毕竟这是一项吃饭的本领,谁也不想白白地让人学去了。
但苏恩宁也不是个笨的。他走了一圈之后发现,一些小鱼场,是鱼场的主人亲自在那看管;而那些大鱼场,则是请的有经验的老渔民来看管,大老板只在下鱼苗、捞鱼这些重要的时间点出现。
于是,苏恩宁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找上了一个在大鱼场做管理二把手的老渔民。
老渔民手下跟着好几个徒弟,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苏恩宁给他一条好烟,又塞了些钱,老渔民也就同意让苏恩宁跟着了。
既有东西收,还能多一个人帮着干活,老渔民也是乐意的。苏恩宁勤快,什么事情都抢着干。
老渔民对苏恩宁满意,他问的问题,老渔民也都知无不尽地答了。
在老渔民的牵线下,苏恩宁还认识了能供应鱼苗、鱼饲料的供货商,蔡老板。
“七八月天气暖和,正适合下鱼苗。我先回来,等把咱们的湖整理好,就打电话给蔡老板,让他把鱼苗送过来。”
“好,你说,湖要怎么整理?”苏爱党干劲十足地问,苏爱仁等人,也纷纷点头。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村子里的人就看到,苏家一整家人又开始围着滨湖忙活了。
放水干塘、清除淤泥、暴晒湖底,一系列的工作做得七七八八时,已经到了苏晚回宁城的时间了。
在走的前一天,苏晚还没去找苏恩宁,苏恩宁就先找到她了。
这些天,苏恩宁都是一副镇定、很有把握的样子,但真实的状态,只有他自己知道。到了苏晚面前,他才敢将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晚晚,你说真的能成吗?”
“大哥,你瞎担心啥呢!”已经上了花轿,还想反悔?晚啦!
“你现在最应该想的,是怎么把鱼养好。鱼养好了,就想怎么把鱼卖出去。其他的,都别想。”想那么多,影响心情不说,还让自己泄气。
“大哥,你现在是干大事的人了,全家人、全村人,都看着你呢。你要拿出大老板的气势来,别让家里人失望,也别让其他人小瞧了我们。”
苏恩宁这才点头,给自己打气,也是想向苏晚保证,说:“好!我不会让家里人失望的!”
苏晚有些无奈,虽然因为前世,她的心理年龄已经好几十岁了,但现在的她,只有十六岁啊。苏恩宁可比她大啊,他怎么这么相信她的话呢。
苏恩宁也觉得不可思议,遇到事情,自己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父母,也不是爷爷奶奶,而是比自己小好多的苏晚。自己怎么这么相信苏晚的话呢。
或许是苏晚厉害,懂的东西多?
嗯,也可能是因为苏晚画大饼的手段高明。
这不,苏晚又给苏恩宁画大饼了。
“大哥,你这次到华中省,有没有看过他们地里种的啥啊?”
苏恩宁点头,说:“他们和我们不一样。我们种的几乎都是水稻,他们啥都种,粟、小麦、花生,还有菜花什么的。”
“对啊,他们是一大片一大片地种的吧?这些东西自己肯定吃不完,那就是拿去卖的。”
苏恩宁再次点头。见苏晚盯着他,问:“咋了?”
苏晚神秘兮兮地靠近他,说:“哥,咱们也可以种这些东西来卖啊!”
“咱没那么多地啊!”
苏晚:“自家地不够,可以其他人的啊。”
苏恩宁笑了笑,无奈地说:“地都宝贵着呢。自家种还不够,谁愿意租出来呢。”
苏晚给他解释:“现在不愿意,以后呢?你回来的这几天也看到了,咱们村里好多人都开始做农家乐了。农家乐赚到的钱多,还不辛苦。口袋里有钱了,谁还愿意天天到地里晒啊。”
苏恩宁认真想着苏晚的话。突然灵光一闪,一个念头快速闪过。
他不由得再次认真打量着这个堂妹。大眼睛,高鼻梁,看着是单纯乖巧的。怎么都不像是有这么多心思的人啊。
苏恩宁有些犹豫,但还是将心中的想法问了出口:“晚晚,你不会一开始就打了地的注意吧?”不然,怎么把农家乐的想法都告诉别人?
苏晚嘿嘿地笑着,不回答他的问题。
只说:“大哥,现在就是你想租地,也没钱。等你的鱼养出来了,有钱了,大伙也愿意把地租出来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抓住机会啊。”
苏恩宁听话地“哦”了一声。心中很庆幸这是自己的堂妹,和自己是一家的。
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对晚晚好,不能得罪她了,不然,什么时候被她卖了,可能还傻傻地帮她数钱呢。
苏晚觉得,自己这么做并没有错。
苏家,以及青禹村的村民,他们都是思想保守的农民,单单靠他们自己,可能十年、二十年之后,还是农民,还在地里种地。
想让他们富起来,就必须在前面用诱饵引着,让他们看到好处。在后面用力量推着,让他们不敢停滞不前。
所以,苏晚觉得,自己所做的,就是提供诱饵和推动力。
第38章 公交车上遇到帅哥
宁城高中转校考试是在八月二十五号。所以,苏晚买的是八月二十一的火车票。
两天的火车,二十三号能回到宁城,休息一天就去考试,刚刚好。余家,她一天也不想多待。
一番依依惜别之后,是苏恩宁送苏晚上火车的。分别时,苏晚和苏恩宁说:“哥,有事给我写信,如果是急事,就打电话。”余家没有电话,但小区门口有。
苏晚的票买的早,买到的依然是卧票的下铺。同车厢的,是一对老年夫妻和一个孕妇。
孕妇的位置,是苏晚的上铺。苏晚看她肚子挺大的,就主动提出和她换个位置。
孕妇年龄不算大,二十来岁,戴着个黑框眼镜,一股书卷气,很客气地向苏晚道谢。
来时的车程,遇见趾高气扬的陆莹、与她吵架,见到心心念念的贺延,苏晚的心情波荡起伏的。
与之相比,回去的这一趟火车,很安静,很平淡。
苏晚盘着腿看书复习,看累了就休息,有时候也会想到的贺延。
火车恍恍荡荡地,在好几个网站停了之后,终于到达宁城火车站了。
在买票之前,苏晚就告诉江秀莲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江秀莲没有说要来接她,苏晚也没有叫。
这正合了苏晚的意。这样她就有光明正大的借口,少带东西回来了。
现在的人,都讲究送礼、回礼什么的。你带了那么多的东西回去了,苏家也要给相应的回礼,那才不算失礼。
如今没人来接她,她就可以用“太重了、带不了那么多”为借口了。旁人也不能说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