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定程度上,姜申明可以称得上是她这一路走来的见证者。
当初,她和付泽骁第一次去清大参加航模比赛,姜申明教授,是评委。
在那次的比赛中,她第一次接触到航空领域中的专家人物,第一次获得来自业内专业人士的支持和鼓励。
后来,姜申明教授又推荐她到航模队,给她和航模队的队员们培训,让他们能出国参加国际航模比赛。
再后来,她考进清大的航院,成了姜申明教授的学生……
对于她来说,姜申明教授是见证者,也是引路人。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会从姜教授这里,听到否定的话。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听到姜教授劝她放弃的话,他心里的反应会这么大。
但是,姜教授的话,真的这么重要吗?
苏晚仍然坐在草地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默默地想着答案。
——姜申明教授的话,是重要的,但却也不那么重要。
姜教授说得对,她现在,的确是蹉跎着的。
事出有因,短时间内持续着这样的状态,可以允许,
但是,她却要警惕起来,不能让现在的状态一直持续着,她要找机会,要竭尽全力去改变现状。
姜教授的话,给了她警醒,所以是重要的。
但是,姜教授毕竟不是她,姜教授虽然是为了她好,才说的那些话的,他是为她考虑,但却又没有完全地站在她的立场、她的角度来考虑……
想清楚了这些,苏晚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不管别人怎么想,她就想要继续坚持着。她并不觉得这些坚持,是虚度时间,是无用功。
……
“……哈哈——这是谁啊?我没认错人吧?哈哈……你怎么坐在这里啊,是无家可归吗?”
心中不愉的情绪都消散了,苏晚刚想要起身,就听到一个让她皱眉的声音。
向着出声的方向望去,苏晚迟疑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人是谁。
——余琴琴。
余琴琴什么时候来的首都,来首都干什么,所有的关于余琴琴的事情,苏晚都不感兴趣。
苏晚心中唯一的反应,就是:自己今天应该不宜出门的。
不然,冤家路窄。
苏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拿起自己刚才垫在草地上的纸,转身就要走,看都没有多看余琴琴一眼。
但这只是苏晚单方面的态度,余琴琴,现在正兴奋着呢。
她好不容易撞见了苏晚落魄的样子,怎么可能舍得放过这么难得的机会了?
余琴琴伸开手拦着苏晚,脸上幸灾乐祸地笑着:
“哎?怎么走了啊?我们老朋友见面,怎么也得聊一聊啊?你是不是混得很差,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啊?要不要我施舍你啊?”
说完,余琴琴就夸张地笑了起来。
苏晚被她的声音吵得脑壳疼,脑中出现了一个词:小人得志。
“哎?苏晚你也在首都这么久了,怎么是混成了这个样子的啊?你妈不是一直吹你怎么怎么厉害的吗?原来都是骗人的啊!哈哈——等我什么时候回去了,可要跟大家好好说说了!”
“你也是,死要面子了吧,混得差就混得差呗,实话实说,顶多就被人笑话两句……”
“让开。”可能是心情好了,自己的忍耐性也好了不少。苏晚觉得,要是她刚坐下来的时候,余琴琴就跑出来的话,她很有可能上去手动让她把嘴闭上。
余琴琴当作没听见,张嘴想要继续说。
苏晚用尽最后一点儿耐心,将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让你让开,你当我的道了。”
余琴琴嗤笑一声,“你也是搞笑的,这路又没有写你的名字……”
有一而再,可没有再而三的,苏晚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余琴琴拦在她面前的胳膊,反手扭着。
“啊——啊——苏晚,你干嘛?打人了,我要报警抓你!苏晚,你快放手!”余琴琴叫唤了几声之后,又扭曲着脸嚷嚷着。
“好狗不挡道,你要犯贱,也别犯到我面前。以后,希望即使是在路上看见了,也当作是不认识,不要到我面前来犯贱,不然,下次可不是扭你的手这么简单了。”
苏晚冷着脸说完,才松开了抓着余琴琴的手。
余琴琴的有一获得自由,就抬高着,想要打苏晚。苏晚眼疾手快地再次抓住,“要打架可以,但你确定你能打得过我吗?”
苏晚将抓住余琴琴的手的力道加大,感觉到疼痛的余琴琴,再次扭曲着脸,瞪着苏晚。
因为是在路旁,现在不少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向她们。
陈庆昭赶着去兼职,远远地看到这边人这么多,他本来是像绕到另一边走的,但听到人群里有人叫“苏晚”。
他走过来,扒开人群,看到被围在中间的苏晚。
陈庆昭迟疑了一秒,还是向苏晚走去了,“……苏晚,这是怎么了?”
看苏晚没有回答他,他又看向余琴琴,皱着眉说:“这位同志,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怎么能动起手来?”
余琴琴气结,瞪着陈庆昭吼道:“你没有眼睛吗?现在是她要打我?我才是被欺负的那个人。”
“明明是你先想打人,苏晚才……”
也真是巧的,一对“卧龙凤雏”,现在凑在一起了。苏晚翻了个白眼,甩开余琴琴的手,转身就走,再和这两人多呆一刻,她都觉得是对自己的侮辱。
“哎——”
陈庆昭想要追上去,但最后还是顿住了脚步,只是失落地望着苏晚的背影。
……
第378章 凑在一起了,坚定
在陈庆昭出现之后,余琴琴就在悄悄地打量他。
不管是相貌,还是气质状态,都让她眼前一亮。
唯一让她不爽的,就是他对苏晚那上赶着的态度。余琴琴打量着陈庆昭,若有所思了一会儿之后,勾起了嘴角……
“欸!你和苏晚认识啊?你们是什么关系啊?”余琴琴站到陈庆昭面前,斜着眼问道。
因为被余琴琴挡着了,陈庆昭收回目光,又因为余琴琴的问题,讪讪地低下头。
他们什么关系?
他做梦都想和苏晚有关系。
可是,到现在,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在苏晚的眼里,他甚至还是“不认识”的陌生人。
余琴琴看到陈庆昭这样的反应,眼珠子转了两圈之后,勾着嘴角问:
“你是不是想和苏晚交朋友啊?”
陈庆昭抬起头,迟疑地看向余琴琴。
余琴琴挑着眉说: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敢说,在首都,你找不到一个比我认识苏晚的时间还长的人。你要是想知道她的事情,问我啊,我心情好,就告诉你。”
“……你们……刚刚……,可不像是关系好的样子。”陈庆昭是心动的,但是想到刚才的情况,又觉得余琴琴说的话不靠谱。
听到陈庆昭的话,余琴琴心里恨得牙痒痒的,但面上却不得不忍着。
“我和苏晚,从七八岁的时候就认识了,她从小到大的事情,我都知道。……我们刚刚,是在吵架,但朋友之间,谁不吵架的,吵完之后,我们照样联系。”
余琴琴咬着后牙槽,半真半假地编着。
“真的?”
“真的。你名字叫什么?我叫余琴琴,是来首都玩的,你要是想知道苏晚的事情,最好这段时间就来找我,不然,等我回去了,你想问都没地方问了。”
不等陈庆昭说话,余琴琴又说道:
“我想在首都玩,但我对首都不熟悉,这些天,你能带着我四处转转吗?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我可以给你钱。”
陈庆昭犹豫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用你给钱,你……你多跟我讲一些……苏晚的事情……就行……”
“行!”余琴琴答应得很干脆,她甚至还说,“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把苏晚也约出来一起玩。”
表面上一片友好,但心里却咬牙切齿地冷笑着。
哼!叫苏晚一起玩?你就做大梦吧。
以后,我要让你的脑子里,再也不会有苏晚。
陈庆昭并不知道余琴琴心中真实的想法,听到说是可以把苏晚约出来,他脸上满是期待,就没有犹豫地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余琴琴:
“我叫陈庆昭,是民族大学的学生。”
“你都想去哪儿玩?我晚上要出来兼职,没有时间,我可以在白天没有课的时候,带你去。你都想去哪,可以先告诉我,我回去给你规划路线……”
陈庆昭还沉浸在余琴琴给他画的大饼的兴奋之中,所以,并没有留意到余琴琴听到“民族大学”这几个字时,脸上阴鹜的表情。
——民族大学,余琴琴当年狼狈地被赶出来的地方。
现在想起这件事,余琴琴还恨得牙痒痒的。刚开始的时候,因为太害怕了,她也没有多想。
但后来,知道了有不少人,也是像她一样,顶替别人的名额的,但却一点事都没有,安安生生地读完了大学,并且最后还分配到了一个很好的单位。
越想,她越觉得是有人在背后搞她,而且,她非常怀疑这个人是苏晚。
要是让她找到了证据,苏晚你就别想好过……
“……喂!你怎么了?”看到余琴琴变换扭曲的脸,陈庆昭面上一愣,过了一会儿才出声叫她。
余琴琴敛去脸上阴鹜的表情,扯了一个比阴沉着脸还扭曲的笑容,“没事,我在想一些事情。”
说完,余琴琴就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游玩计划,陈庆昭认真地听着,想着回去就给她做计划。
此时的苏晚,还不知道这两个人已经凑在一起了,就像她不知道,上辈子这两人是怎么凑在一起的一样。
然而,即使是知道了,苏晚也不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