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又做噩梦了,梦到了前世她最浑浑噩噩的那段日子。
“苏晚,大晚上的,大吼大叫,你发癫啊?”余琴琴大吼出声。
对着余琴琴的床的方向,苏晚翻了个白眼。侧身躺下,当作没听到她的话。
这一辈子,余琴琴仍然是人嫌狗憎的样子。
但她,却再也不是那个任由余琴琴欺负、不敢作声的苏晚了!
苏晚现在生活的家,是一个重组家庭。男主人余强军,是余琴琴的亲爸爸,女主人江秀莲,是苏晚的亲妈妈。
余强军和江秀莲在一个厂子里上班。男的死了老婆,女的没了老公,自然有乐于做媒的将他们凑对了。
于是两人各自带着一个女儿,组成了现在这个重组家庭。
江秀莲原来是知青,在下乡的时候嫁给了村里的小伙子苏爱国,不久后生下了女儿苏晚。
可惜,几年之后,苏爱国参加抢险救灾时,牺牲了。
没了丈夫的江秀莲,觉得乡下的日子没什么盼头,在知青回城时,她也就回来了。
当时,年仅七岁的苏晚,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哭着喊着要跟着妈妈走。
谁知,回到了城里,她以为的幸福开心的日子没有,反而成为了人人嫌弃的拖油瓶。
江秀莲再嫁之后,继父伪善,继姐不怀好意。原来爱她的妈妈,对她的关心也越来越少了。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苏晚越来越自卑,时刻想着要怎么讨好周围的人。
以前,每次余琴琴发脾气时,苏晚都会小心翼翼地哄着她,给她道歉。
但,现在,哼。
什么玩意儿!滚一边去吧。
倘若余琴琴惹火了自己,新仇旧恨一起报,打她一顿都是轻的了!
经过了上辈子的事情,苏晚知道,一味地忍耐和讨好,并不能获得他人的喜爱,反而会让这些人肆无忌惮、变本加厉地伤害自己。
飞机失事时,苏晚以为自己的生命终结了。
但没想到,能因祸得福,能让她重生,能让她回到过去,让她重新书写人生!
她现在,才十六岁。一切都还来得及!
苏晚发誓,这一辈子,谁也别想欺负她!
那些欺负过她的人,谁也别想好过!
余家现在住的是单位分配的家属楼。房子面积很小,只有两间卧室,余强军和江秀莲夫妻俩带着两岁的小儿子住一间,余琴琴和苏晚住另一间。
苏晚是被余琴琴弄出来的“呯呯嘭嘭”的声音吵醒的。
苏晚坐起身,看到余琴琴不是用手拍床板,就是拿脚踹墙壁。砸吧,踹吧,最好用力一点,反正疼的不是她。
住在家属楼最不方便的是,家里没有卫生间,洗漱要到公共水房里去。
早晨间的水房,是最拥挤的,赶上人多的时候,等上大半个小时都是有可能的。
苏晚也不管余琴琴是在发癫,还是在出起床气,自顾自地迭好被子,将头发梳好,扎了个高马尾,就打算去洗漱了。
苏晚打开门,刚要跨脚,突然窜出来的余琴琴抢着挤出去,还故意撞了她。
苏晚无语至极。
以前,苏晚当局者迷,被张牙舞爪的余琴琴唬住了,而没有看清她张牙舞爪背后的本质是蠢。
余琴琴这种人吧,蠢而不自知,比在宫斗剧里出场十分钟就被赐一丈红的傻缺还蠢。
苏晚现在懒得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搭理她。
搭理她,降智了。
苏晚按照正常的步子走去水房,前面的余琴琴,则是雄赳赳、鼻孔朝天地走着。
每家都要到水房接水回家煮饭。因此,楼道里免不了被洒出来的水弄湿,日子久了,一些地方也长出了青苔。
苏晚一边走着,一边留意着脚下的路。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巨大的惨叫声。
苏晚抬头看去,刚才还雄赳赳的余琴琴,此刻已经屁股着地、四脚朝天地在地上呻吟呢。
苏晚扬起嘴角。活该。
等到对面屋子有人走出来的时候,苏晚才装作着急的样子,跑上去扶余琴琴:“姐,你怎么了?没摔倒吧?”语气里满是关心。
站起来的余琴琴,看到身上新买的裙子变得脏兮兮的,屁股还一阵一阵地痛着,她恶狠狠地推开苏晚,“都怪你,是不是你在后面推我?”
“姐,我没有,我是看你摔了,来扶你起来的。”声音低低怯怯的,显得可怜极了。
“还不承认?就是你推我的。”声音张扬霸道,显得……
“哎呦喂!琴琴你可不能这么不讲理啊!我可看见了,你摔倒的时候,晚晚可离你好远呢,她怎么推你了?晚晚明明是好心来扶你,你还冤枉她,这可过分了啊!”
对屋大娘忍不住地数落着。琴琴怎么能这么不讲理地欺负晚晚呢,可要跟老余和小江说道说道。晚晚那么乖、那么俊的一个孩子,可不能让人欺负去了。
苏晚笑了笑,“张婶子,我没事。姐姐只是因为摔倒了,有些生气而已。”
“姐,你身上疼吗,我扶你吧?”苏晚眨着大眼睛,表情和语气都无比真诚。
“你走开,才不要你这个拖油瓶假好心。”余琴琴又用力推了苏晚一把,就一瘸一拐地往家里去了。
余琴琴因为无故摔倒,把最喜欢的裙子弄脏了,心情已经很不好了,还被邻居数落了一顿,火气更大了。
邻居张婶是长辈,她不能发火,难道还不能拿苏晚出气吗,反正她以前都是这样做的。
苏晚,咬着唇,低下头。
看着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那样,落寂、弱小、无助。张婶子心疼地揽着苏晚的肩膀,“晚晚,你姐不懂事,咱别理她,啊!走,跟婶子一起去水房,洗漱去。”
听到身旁孩子低低的应声,张婶子更加心疼了。也暗暗决定,今天就要去找老余和小江说说这两姐妹的情况才行。
张婶子不知道的是,垂着头的苏晚,脸上的表情,可没有一点儿害怕和无助。有的,是计谋得逞的狡黠。
苏晚觉得,自己还挺有当白莲花的潜质的。
以前,她总是忍让,被余琴琴欺负时,还会主动地给她找借口圆场。
现在,她会将以前余琴琴欠下的账,一笔一笔地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余琴琴,等着吧。
第3章 谁又比谁高贵呢
苏晚洗漱好回来时,余强军已经老神在在地坐在饭桌旁了。
看到苏晚,他当作不知道刚刚在楼道里发生的事,笑眯眯地问道:
“小晚啊,洗漱好啦?昨晚睡得好吗?今天去学校,可别再迟到了啊。”
苏晚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
装,谁不会啊!
“余叔叔,我睡得很好。”苏晚也笑着回道。
以往,苏晚因为自卑,总是低着头,看人的眼神也总是怯怯的,许多人都很少注意到她的长相。
如今,苏晚一改自卑胆怯的行为,抬头挺胸,与人对视的眼睛,明亮有神。
一笑起来,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就出现两个小酒窝,很是好看。
“叔叔,我知道了。老师已经说过我了,以后再也不会迟到了。”
顶着一张天真烂漫的脸,停顿了一会,苏晚装作犹豫状,绞着手指,继续说,“叔叔,以防以后再迟到了惹老师不高兴,您给我车票钱,我也跟姐姐一样,坐车去上学吧!”
听到这话,余强军脸上的笑容变得讪讪地。
苏晚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继续趁热打铁:
“啊?叔叔,不可以吗……那我就不坐车了。老师也知道我是走路上学的,如果下次再迟到了,我就……”
余强军打断问道:“老师知道你是坐车上学的?”突然的出声,使得他的声音有些尖利刺耳。
苏晚点头。
但实际上,老师并不知道。上次苏晚上学迟到,是因为被余琴琴捉弄了。
因为胆小自卑,到学校不敢告诉老师,回到家里,也不敢告诉江秀莲。
看到苏晚点头,余强军马上说:“谁说不可以!坐车才几个钱啊!”
苏晚忽视他那故作大方的语气,开心地笑着说:“就知道叔叔最好了!”
才从水房回来的余琴琴刚好听到这话,手指指着苏晚,大吼着:
“苏晚,你个拖油瓶,凭什么管我爸要钱!爸,你不要给她钱……”
余强军瞪了她一眼。正要开始对她进行说教时,在给小儿子余成喂饭的江秀莲开口劝着:“别动不动就骂孩子,小孩子的气话你也当真…晚晚也不会在意的…”
再经历一次,苏晚更加看清了江秀莲对她的态度了。但她已经不在意了。
苏晚悠闲地吃着自己的早餐,全然不管这场因为她而起的争吵。
以前遇到这样的事,苏晚总是害怕到手脚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
但现在,要吵就吵吧,才不管他们呢!
以前,余琴琴骂苏晚是“拖油瓶”,还警告她:“你不许管我爸要钱。”
苏晚怕余琴琴不高兴,也就听了她的话,没有管余强军要钱,上学都是走路去的。
苏晚现在可没有那么傻了。
她是想要摆脱这一家,但有那层血缘关系和法律关系在,不管她现在怎么撇清关系,到了以后,这些人仍然会黏上来。
就算她现在不花他们一分钱,日后,他们也不会因此而不找她要钱,不来压榨她。
所以,现在,不花白不花。
其实,比起余琴琴,苏晚更厌恶余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