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住家里?”
苏晚点头,“嗯,就住在客房。”
看着两人一脸坦荡,完全没有觉得这有任何不合适的样子,江秀莲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一直防备地留意着贺延的举动,江秀莲都忘了自己这次来的目的了。
直到离开的时候,趁着贺延留在屋里,苏晚送她出门,江秀莲忍不住地说道:
“晚晚,要不……还是让小贺去住招待所吧,你们两个……妈妈知道你们没什么,但是别人不知道啊,他们会说你的。”
江秀莲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苏晚的表情。
自从苏晚和江秀莲谈过,彻底地将她们之间的事情说开了之后,对待苏晚,江秀莲就变得很小心了,生怕自己又做了什么事,会将女儿推得更远。
也是因为此,从那之后,江秀莲都是顺着苏晚,几乎没有对她提过要求。
这是第一次。
看苏晚的表情并没有不耐烦的样子,江秀莲继续说道:
“小贺是客人,怎么好让他给你做饭,还是妈妈请假过来吧。这几天先让他住到招待所里,等你考完了试,有时间里,再带着他带市里四处转转……”
经过刚才的观察,江秀莲也不得不承认贺延是一个很优秀的男孩子,相貌英俊,气质出众,言行举止都进退得宜,恰到好处,一看就知道是家教好的家庭里培养出来的孩子。
但尽管如此,江秀莲还是不放心让他和苏晚两个人住在一起。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在人前彬彬有礼的人,到了人后会变成什么样,她不敢拿晚晚的安全去赌。
苏晚第一次体会到了江秀莲的瞎操心,
“妈,我和贺延很熟,不用和他客气的,他已经住进来了,就让他给我做饭吧,不用你特意请假过来,不方便。”
“还有,你不用担心贺延会对我怎么样,欺负人,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晚晚!”江秀莲惊叫一声,显然是被苏晚的口无遮拦吓到了。
看到江秀莲激动的反应,苏晚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再要和江秀莲说什么才能让她放心,就只能催促她:
“很晚了,你快回去吧,成成还在家等着你。”
因为赶过来看苏晚,江秀莲是让和她同住一个小区,并且孩子也送在了托儿所的一个同事帮忙将余成接回家的。
现在余成怕余强军,余琴琴也不怎么喜欢这个弟弟,不会去照顾弟弟的。也不知道余成在家里,怎么样了?
想到这,江秀莲一边担心着还在女儿屋子里的贺延,一边又想着家里的小儿子,左右为难。
苏晚不耐烦看江秀莲犹豫迟疑的为难表情,就帮她做了决定:
“妈,回去吧。明天要是有时间,可以带着成成过来。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苏晚就一把将门关上了,完全不给江秀莲再来劝说她的机会。
回到客厅,苏晚对上贺延看过来的目光,忍不住地笑了,“贺延同志,你长得也不像是会干坏事的人啊,怎么就被人当成贼来防了?”
苏晚知道江秀莲的担忧和想法,但还是忍不住地笑话着贺延。
贺延笑笑不说话。
刚刚江秀莲落在他身上防备的目光,从一开始他就意识到了。
但是,能怎么办呢?
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是按照着他这么多年来家里教给他的与人相处的方法,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言行表现得周到得宜。
但是,这似乎并没有起到作用?
不过,看着亭亭玉立、脸上笑盈盈着的晚晚,他觉得自己似乎又能理解晚晚的妈妈为什么这么防备他了。
他是长得不像是坏人,但是,在他的面前,却有一个有让他想要变成“坏人”的诱因。
他必须努力去克制自己,才能对得起晚晚允许他“登堂入室”的信任啊!
……
苏晚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这个时间,副食品厂也买不到新鲜的食物了。
苏晚就让贺延简单地切了一些家里还没吃完的腊肉,蒸上一锅米饭,晚餐就算是解决了。苏晚报的那一堆菜名,要等明天去了副食品厂,买了食材,才能做呢。
也不知道于晴晴在家里是怎么说的,这一次,于家的人没有叫苏晚下去吃饭,而是直接将两份做好的菜连着盘子端了上来。
于晴晴进门,直接将菜放在了餐桌上后,对苏晚说:
“奶奶知道你家的客人远道而来,今天就不叫你去我家里吃饭了。等明天,你再带着贺同志到我家里去啊。”
说着,于晴晴突然凑到了苏晚的耳边,小声嘀咕说:“奶奶说要给你把把关啊。”说完,就逃似地跑了。
……
第210章 拜访于家
苏晚本来就打算带贺延去一趟于家的。
如果贺延没来的话,苏晚高考这两天的饮食以及送考接考的事情,都由于家给安排好了。现在不用麻烦他们了,自然也要去说一声的。
但因为于家提前给他们送了东西上来,贺延去的时候,就要郑重很多了。
第二天,贺延陪着苏晚做完了体能锻炼之后,就一起去了副食品厂,除了买做饭要用的食材之外,还买了一些礼品,带去于家的。
于家的人,对苏晚都很热情的,即使是于晴晴的爸爸,看到苏晚来,也都会坐下来笑着和苏晚说几句。
因此,贺延一进门,就被好几双眼睛盯着,那个状况,可比昨天被江秀莲防备的眼神盯着时要压力大了。
江秀莲的性子柔顺,即使是对贺延有防备,但眼神里给人带来的压迫感也有限。
但于家的人却不一样,于奶奶于爷爷,都是经历过风霜、有着丰富阅历的人,看人的眼神,自带审视的意味。
于晴晴的爸爸妈妈,阅历虽然没有两老那么丰富,但因为他们在各自事业上都是担任领导职位的人,当他们要拿出气势来压迫人时,自然也是得心应手的。
因此,一向在人前镇定自若的贺延,被于家四五双眼睛盯着,打量,审视,难得地觉的有些不自在。
不过,在贺家长大的贺延,从小也见过了不少“风浪”,不一会儿就将那丝不自在掩盖过去了。
贺延态度坦荡、言行举止都彬彬有礼,这让于奶奶他们不由得在心里点头,心里的满意也带到了面上。
于奶奶看着贺延,笑眯眯地说道:
“小贺是吧,快坐,我们都把晚晚当作是自己家孩子看待的,你是晚晚的朋友,到了家里,也不要客气啊,小坤,快给你贺延哥哥倒杯水。”
小坤,全名于谨坤,是于晴晴的弟弟。刚刚盯着贺延的几双眼睛,就包括了他的。
不过,与其他人眼中的打量和审视的意味不同的是,他眼中的审视,是在评估眼前的大哥哥是否对他有善意,是否会和他玩。
于谨坤正在读小学五年级,正是处在对年长的同龄人好奇和崇拜的阶段。
贺延这个类型的人,他还没有遇到过。
因此,于谨坤就先好奇地打量着,判断贺延是否是可以接近的人。
毕竟,他这个年纪,也正是自尊心旺盛的时候,是很难接受自己主动接近、却被人冷漠地拒绝了的事情的。
刚才,对上于谨坤一眼明了的眼神,贺延善意地对他颔首。
因此,这时候,被指使的于谨坤小朋友,屁颠屁颠地跑去倒茶,先给苏晚倒了一杯,才给贺延倒的。
完成了倒茶任务之后,他就顺势坐在了贺延身旁,就近打量着这个新认识的大哥哥了,还在心里想着要怎么主动和这个大哥哥聊天。
当然了,于家里,想和贺延聊天的,不只是于谨坤,于奶奶他们,也准备了好些话要和贺延聊呢。
于是,在于家的这段时间里,贺延被从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家里有几口人,到对未来的计划,都被问了一遍。
最后,还是苏晚说明天就是高考了,要回去再看会儿书,贺延才得以从于家人的盘问中解脱出来。
出门时,看到贺延暗松了一口气,苏晚不由觉得好笑:“怎么了?这就顶不住了?未来的贺大企业家。”
对着苏晚幸灾乐祸的笑容,贺延无奈地笑了笑,“还好,只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状况。”
他以为只是当普通的邻居去拜访。
上门拜访,或者是接待客人,这样的事情,他从小就耳濡目染,做得也是得心应手,轻松自如的。
但是,于家却不是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客人来看待,也不是将他们自己放在邻居的角色上。
昨天虽然见到江秀莲了,但是,因为江秀莲来的时间短,只来得及用防备的眼神打量他,都还没来得及“审问”他呢。
因此,被晚晚的亲人朋友这样的审视和盘问,他也还是头一遭。
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没有任何经验,可不就觉得煎熬了吗?
不过,今天的事,也给了贺延一个提醒。
面对只是晚晚朋友和邻居的于家人,他没做好准备差点儿乱了阵脚。
以后,他还要面对青禹村的苏家人呢。
他知道,晚晚的这些亲人中,青禹村的苏家人,是对她最好、最紧张她的。
到时候,知道了他和晚晚的事情之后,苏家人难保不会故意为难他。
所以,贺延在心里悄悄决定:现在就要做好准备了。他甚至都在考虑,苏家人多,是否要逐个攻破的问题了……
果真如贺延承诺的,这几天里,他会按照这苏晚点的菜单来安排一日三餐。
七月八号,是高考的第一天。
昨晚,苏晚一夜好眠,并没有因为第二天是影响人生的高考而失眠。
这两年,苏晚的作息时间非常规律,形成的生物钟已经非常稳定了。
按照着以往起床的时间醒来时,贺延已经围着围巾在厨房里做着早餐了。
听到苏晚的脚步声,贺延回头,扬起嘴角说道:“早上好,先去洗漱,出来就能吃早餐了。”
高考的这两天,一直坚持着的体能训练先暂停了。
因此,苏晚洗漱出来的时候,时间还非常早。
苏晚都觉得很神奇,上辈子因为被顶替的事情,她对高考有着很大的恐惧,那时候,只要一想到要高考了,就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但是,如今,她却完全没有了这些恐惧,甚至在她的身上没有看到一丝即将要步入高考考场的紧张。
苏晚悠闲地吃着早餐,还好心情地点评着每一份早餐,对她的专属大厨贺延同志的厨艺表示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