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前,他仍然保持着他的形象。但是,回到了家里,他就将自己暴躁的脾气完全地显露出来。
只要在外面遇到不顺心的事,回到家里就大发脾气。
余成今年也才四岁多,正是调皮、爱玩的时候,玩到开心的时候,忍不住地叫上两声,遇到不满意的事情,也会哭。
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这都是正常的事情。
但是,脾气变得暴躁的余强军,却不管这些。
好几次,正在玩闹的余成,就被余强军骂哭了。
甚至,有一次,余强军还打了余成。
最近事多,本来就各种不顺心的。因为这件事,江秀莲仍然忍不住地和余强军吵了几次。
江秀莲明显地感觉到,被余强军打了之后,余成变得胆小了很多,看到余强军都会害怕地躲到她身后。
现在,只要余强军在家里,江秀莲就总是找机会带着余成去外面……
江秀莲牵着余成进来的时候,余强军正沉着脸坐在客厅了,而余琴琴一如既往地不见人影。
他上下扫视了江秀莲好几眼,又拧着眉看了一会儿躲在江秀莲身后的余成,才开口道:“终于舍得回来了?”
江秀莲摸着余成的头安抚他,边淡淡地“嗯”了一声,就不管余强军,牵着余成往厨房去了。
独留余强军在客厅里生闷气。
晚上,看江秀莲已经将余成哄睡了之后,余强军旧话重提:“老陈说了,只要将房子押给张总,就能借给我们两万块钱,只要……”
“你想都别想。到时候你流落街头不要紧,别连累到了我儿子。”没等余强军说完,江秀莲就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这两年,尤其是进入了今年之后,国营工厂的效益越来越不好,一些人看到了开放市场的商机,大胆地辞去了工厂里的工作,下海经商。
余强军口中的老张,就是去年年末的时候,下海经商去了,据说,短短半年的时间里,他挣到的钱,比在工厂里干好几年拿到的钱还要多。
普通人乍富,总是忍不住地去炫耀的。
因此,在一次次的喝酒聚会中,老张一次又一次地炫耀着他的辉煌事迹。
他说得多,又每次出手都很大方,自然就让一些人的心思动了起来。
余强军就是这些动了心思的人之一。
以余强军大男子主义的性子,他要做什么事,自然是不会想到要和江秀莲商量的。
因此,在江秀莲不知情的情况下,上个月,余强军辞去了厂里的工作,将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跟着老张一起下海经商了。
江秀莲是在偶然中,才知道这件事的。
知道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地去质问余强军:“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但余强军只是用一句“你们女人,懂什么”来打发了她。
家里的钱,已经被拿出去了,江秀莲知道,自己怎么闹都很难拿回来了。
为了不让余强军再趁着她不注意,再去瞒着她做些什么事,江秀莲就盯紧了余强军。
在知道余强军想拿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去抵押贷钱时,江秀莲强烈地反对,最终威胁余强军:
“如果你敢瞒着我将房子抵押出去,我就把这件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看你还有没有脸!”
在工厂里,余强军的职位虽然不高,但也是一个主任,走出来也人模人样的。
他敢辞去工厂的工作,就是觉得他下海经商,一定能赚到钱,一定能出人头地的。
虽然现在距离他出人头地还有着很大的距离,但是,这不影响他在心理上已经抖起来的状态。
因此,江秀莲肯定,余强军不希望传出对他不利的消息,尤其是他下海经商是瞒着老婆的这件事。
毕竟,为了梳理人设,给自己下海经商的决定加码,余强军对外宣称的是“全家人都支持他下海经商”的呢。
但江秀莲没想到,余强军居然还没有歇了抵押房子的心思。
抵押房子,说得轻巧。
但是,连她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都觉得不对劲,余强军居然还相信?
如果是抵押给银行,还是其他的单位,江秀莲可能还不会那么强烈地反对。
但抵押给的是一个什么都不了解的“张总”,这个张总,是圆的、扁的,都还不知道,就敢把一家人安身立命的房子抵押给他?
江秀莲觉得余强军是想挣钱想疯了。
同样的,余强军也觉得江秀莲冥顽不灵的,“你这女人,怎么就说不明白呢!只要能拿到这两万块钱,我就能再去拿一批货,很快就能将钱挣回来了。”
江秀莲冷笑地反问他:“挣回来?很快是多快?那些钱你拿出去好几个月了,现在挣到多少了?”
“你……”余强军怒瞪着江秀莲,“不和你这种无知的人废话。”
说完,就用力地掀高被子,一把盖过了头顶。
江秀莲冷哼一声,毫不妥协。
钱要是真的这么好赚的话,早有人抢着去了,哪还轮的上你?
对于已经被余强军拿出去的钱,江秀莲不求他能挣到多少,只要能将本金拿回来就已经很知足了。
甚至,江秀莲都做好了血本无归的打算。
但是,余强军如果还想要再拿钱出去做他那什么生意,尤其是想拿房子去抵押,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房子抵押出去,到时候他的生意又亏地血本无归了,那他们一家子人,该怎么办?
这个房子虽然没有多好,但是,它也是他们一家子人落脚的地方。
如果没了,他们一家子人,难道真的去流落街头?
所以,不管余强军说得如何地天花乱坠,畅想着能挣到多少的钱,江秀莲都是不会同意将房子抵押出去的。
以前,余强军不是这么冒险的人。
江秀莲甚至怀疑,余强军敢拿房子抵押出去,心里是不是还有着别的打算。
……
第207章 他来了
对于余家发生的事情,苏晚并不知道。
高考的复习,时间是难熬漫长的,但也是飞快流逝的。
转眼间,就进入了七月。
七七年恢复宣布恢复高考,当年的十二月,停滞了十年之久的高考,在全国各个省份举行。
次年的六七月份,又举行了一次。
从七九年之后,高考的时间,就都统一到了每年的七月八号和九号。
窗外树上的知了喳喳地叫着,教室里的学生与时间赛跑,争分夺秒地翻看着资料,将印制在智障上面的知识点记进脑里。
“……同学们,我能叮嘱你们的,就这么多了。总之,记住一句话,上到了考场上,不管遇到了什么问题,都不要慌,不要自乱阵脚。”
“你觉得难的题目,别人也觉得难。在考场高压的环境里,只要能保持稳定的状态,将实力正常地发挥出来,就已经赢了一半了……”
“最后,老师祝你们都能考出好成绩,考上梦想的大学!”
今天虽然是距离高考倒数的第二天,但这是高三毕业班学生坐在教室里上课的最后一天了。
明天是周日休息天,学生们回家休息一天之后,后天,七月八号,就要走进考场,面对改变他们命运的高考了。
所以,在这最后的一堂课里,张老师再次苦口婆心地叮嘱着学生们上到了考场后的注意事项……
苏晚他们很幸运,考场就在自己的学校里。
这一次高考,宁城高中的所有教室,都被用作考场。
因此,苏晚他们要将自己放在教室里的课本都带走。大多数的人,是带回宿舍。
但苏晚想了想,就直接将课本和复习数据都带回了家里。
钢铁厂的新小区和宁城高中都是位于城东,两者的距离很近,坐车十来分钟就到了。
高考的这两天,家里离学校远的人,都是住在学校的宿舍里的。
宿舍里人多,容易出现各种影响休息的因素。
因此,高考的那两天,苏晚索性就回家里住。
“……晚晚,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就只有这些?”于晴晴问道。
看了看自己的东西,再看看苏晚的东西,于晴晴很诧异,晚晚的东西怎么这么少。
苏晚点头,“嗯,都收拾好了。上周我就拿了一些这周用不到的数据回家了。”
于晴晴:“那好吧。就放在这里,待会儿让我爸爸来给我们搬回去。”
从今天直到高考结束,苏晚的事情,都被于家给安排明白了。
苏晚留在学校里的书,于晴晴爸爸会帮她搬回去。之后考试的接送,以及苏晚的早餐、午餐和晚餐,于家也都给安排好了。
于家的热情和周到安排,让江秀莲想要在高考的那两天,过来照顾苏晚,都没找到机会。
“……苏晚,有人找你。”教室外,一个人大声地喊了一声。
现在大家都在教室里收拾着东西,乱糟糟的。
这个时间来教室找人的,一般是家长,来帮搬东西的。
苏晚一边避开进进出出的人,一边在心里想着是谁来找她?
难道是江秀莲?
但这个时间,还没下班,难道她请假过来了?
见到人的那一刻,苏晚觉得自己的心,飞快地颤动着。
“你怎么来了!”苏晚弯着眼睛,看着纤身玉立地站在她面前的贺延。
自从苏晚出现之后,贺延的嘴角就上扬了起来,“我来陪你!高考加油!”
说着,贺延将手里抱着的花束递给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