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取名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备考时间, 谢欣怡也不管电话费贵不贵,反正隔个三五天就会打电话回去督促小妹好好复习。
她原本还想着等自己出月子后回家一趟,却被顾屿用不要给小妹太大压力给劝下了。
是, 关心则乱。
就像顾屿对自己的女儿, 哪怕已经亲自上手照顾了几次, 男人却还是一样紧张, 连女儿打个喷嚏, 他都一脸如临大敌。
“是不是昨晚着凉了?”男人问正在给孩子换尿布的文淑华。
“换季,有点不适应。”
文淑华早已习惯了自己儿子的如临大敌,特别是当对方问长问短, 问西问东的时候,她更是一脸嫌弃外加你行你上的炸毛反击。
她冷淡回应着自己儿子问出的弱智问题, 等把孩子尿布换好交到谢欣怡手里后,便和谢欣怡商量起了孩子满月酒的事。
“……外面情况还不明朗, 你爸的意思是尽量低调一点。”
这次谢欣怡倒难得和顾屿他爸的想法不谋而合。
高考放开, 后面形势只会越来越好, 只是这点除了谢欣怡, 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
顾屿他爸身份特殊, 越是敏感时期越要低调行事, 她非常理解。
而且小孩子过满月,又不是什么特别重大事件,就家里亲戚聚一下, 热闹一下就行,隔壁邻居什么的就不要通知了。
谢欣怡把自己想法一说, 文淑华笑着拍了拍她手,“还是我们欣怡懂事,不像有些人。”
她瞪了眼坐在沙发上怀抱孩子的男人, “犟的跟牛一样,非要大办特办。”
顾屿听见了,但没跟他妈犟嘴,只自顾和怀里的孩子对视,不笑也不说话,傻傻的,看的谢欣怡直想笑。
父子俩认识快一个月了,却还像刚见面那样,小人儿挥舞着双手,男人就跟雕塑一样傻傻看着。
虽没有互动,但谢欣怡却知道顾屿对孩子的感情,不仅万分关注还事事上心。
月子里,奶粉只要他在都是他冲,尿布只要换下来,他就立马拿去洗掉,还有亲手制作的玩具,看到他觉得适合就买回来的东西,还有这次,孩子的满月酒他说的大办特办……
谢欣怡很能理解顾屿作为孩子爹想要给女儿最好的心情。
女儿奴一心以女儿为大,什么事都想紧着孩子,他不跟文淑华理论满月酒的事,那便由谢欣怡这个做妻子跟他“解释”。
谢欣怡晚上把写好的邀请人名单递给男人时,就只说了一句“人你自己去请”。
她还有三天才出月子,请人的事就交给顾屿和文淑华,她这段时间要头疼的是给孩子取名落户的事。
这年代出生的孩子不像后世,出院那天就会问你小孩名字然后给你办出生证明,办了出生证明,你再拿着去派出所给孩子落户,所以后世,孩子的名字都是提前想好的,不像现在。
孩子落户没后世管的严,可以慢慢等你把名字取好了再去落户。
因为计划经济,孩子从出生起就自带口粮,每个月八斤粮食,往后每涨一岁涨两斤,有些家里条件差点的,好多会在孩子一出生就去落户,而顾屿一直没想好给孩子取什么名,所以就拖到了现在。
顾老太和顾屿他爸倒是谢欣怡一怀孕就想了好几个名字,但都被顾屿以不不好听给拒了。
谢欣怡觉得老人家一片好意,没像顾屿那样直接拒绝,和家里人商量着,从一堆名字中选了个作为孩子的小名。
小月儿,顾老太想的。
大家一致觉得这名字很符合孩子性格,顾屿他爸取的太过正式,不适合当孩子小名。
就因为没采纳他取的名字,顾屿他爸气了好些天,本想要让谢欣怡他们从他取的名字选一个给孩子当大名,结果被顾老太好一顿骂。
“孩子名字得让她父母亲自取才有意义。”
这是顾老太的原话,说是孩子名字很重要,要跟随她一辈子,让谢欣怡小两口好好想一下。
好好想一下。
谢欣怡听话的很,整个月子期间想的最多的就是这件事。
只可惜,她理科生,对诗情画意这些不懂,想了快一个月,却还是半点想法没有,考虑再三,她便把这个重担转交给了顾屿。
“奶奶说孩子名字至关重要,这么重要的事,你来吧。”
顾屿当场就去找了字典来,“你们这一辈什么字?”
什么字?
谢欣怡还在想男人会不会像她那样随便找几个字凑合,结果人竟然问起了她家的字。
“这个我不知道。”
谢建军和谢建民的孩子叫什么,别说她是穿过来的,就是原主本人,可能也记不住。
和谢建军一家没往来,谢建民的两个儿子她只听谢老太叫他们狗蛋,毛猴的。
大名她不知道,这一辈的字是什么就更不清楚。
谢欣怡摇了摇头,正想说不用管,突然又想到小月姓顾,她字取什么,跟她们谢家有什么关系。
“你应该问问大姑他们,你们家这一辈字是什么?”她提醒男人,“小月儿她姓顾,不姓谢。”
北方这边取名字,现在还是按字排辈,比如谢欣怡这一辈是欣字辈,顾屿他们家虽是两个字,但她记得顾老太说过,顾颖他们这一辈的字是谨字辈。
而他们女儿这一辈,谢欣怡没听顾老太说过,便让她去问大姑。
“大姑家孩子还没结婚。”顾屿皱眉想了想,提醒道。
谢欣怡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笑了笑,“那你还是去问奶奶吧,奶奶应该清楚。”
“奶奶应该也不知道,上次她给小月儿取名时都没用字。”
奶奶也不知道!
谢欣怡想了想,“那就随便取吧,花开草绿,娟倩丽美什么的。”
很符合这个时代特色。
“花开?”谢欣怡说的名字听的顾屿皱眉,“怎么给人种花开富贵的感觉。”
“是吗?”谢欣怡倒不觉得,“那顾娟娟如何?”
顾屿:“……”
其实也不用着急,容他再想想。
这边两人为取名字的事愁得焦头烂额,另一边,文淑华看着实在不能再减的名单和顾豪庭抱怨。
“就一个满月酒,看把你给吓得,眼下高考都放开了,能有什么事?”
满月酒是顾豪庭提出要办的,但邀请的人数他却给控制的死死的。
文淑华今天和顾老太研究了一上午,人数从一开始的五桌减少到了现在的三桌,只请了最亲的人,隔代的都没请,但还是不能满足谢豪庭说的“一切从简”。
“好不容易盼到儿子结婚,现在欣怡还给咱家生了乖孙女,换做其他人不知道高兴成啥样,你倒好。”
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吃草。
文淑华看着桌上名单,实在下不去手,便把本子往前一推,让男人自己拿主意。
“我是没法了,剩下的你自己划吧。”
顾豪庭瞟了眼名单,有亚兰一家四口、隔壁张新,小妹一家不在京市,没请,下来就是顾凯两口子,他部队里的几个最要好的战友,其他便是小谢单位来看过她的同事和她师傅刘银生两口子。
文淑华做了统计,大概29人,刚好三桌,若按他的要求减到两桌,的确划去谁也不合适。
顾豪庭平时很少管家里的事,特别人情物礼这方面完全就是白痴。
刚文淑华说她没办法的时候他还不相信,眼下仔细一看还真不是那么好办。
他沉了沉眉,又仔细把各家的人数核对了下。
文淑华还以为他会像之前几十年那样直接让她拿决定,结果顾豪庭埋头写写算算好一会儿,然后跟她来了句,“这事儿交给我,我再看看,你去忙其他的。”
竟没有当甩手掌柜!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文淑华看着眼前埋头苦思的男人,联想到这段时间来对方的一系列反常行为。
那个晚上突然环过来的手,早上身上严严实实的被子,还有顺道买回来她最爱吃的蛋黄酥,以及越来越少的反驳和不耐烦……
难道真如顾颖说的那样,他爸,那个冷漠了几十年的人,在看清自家大儿子的真实面目后迷途知返了?
文淑华后知后觉,顾豪庭在看到她还立在原地没动作,又柔声问道:“没事儿做了吗,没事儿做就好好休息下,你这段时间照顾小月儿也辛苦了。”
文淑华:“!!!”
和顾豪庭结婚几十年,这还是对方第一次站在她的角度关心她。
没心没肺这么多年的人,面对她时,不再是“你还愣在那儿干嘛”的不耐烦,也不是“有事你自己解决”的不管不顾,有的只是看到你的付出,你的辛苦,然后从你的角度出发,为你考虑,替你分忧。
被冷落了这么多年,突然有人被人这么关心,文淑华感觉眼眶有点湿湿的,声音也有点哽。
“好。”
她垂下眼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点,可还是被顾豪庭捕捉到了异常。
“怎么了,你嗓子不舒服。”
文淑华:“……”
好吧,果然转变来的太快太大,她还是更适应眼前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