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爱人
在冰淇淋外面加一层保护皮。
被谢欣怡提及的郭秀芳抬头看向女孩。
在所有人都想把功劳往个人身上揽的时候, 女孩没有居功,反而把其他人的想法大方融入进自己的想法中。
明明是她自己想到的东西,她却归功于别人。
不像矮尺子那样直接否定别人, 而是让自己想法和别人想法相结合。
郭秀芳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惊讶的同时又有些佩服。
她对着看过来的女孩客气一笑, 实话实说道:“我不过根据平日习惯提了个建议, 论想法还是你的比较全面可行。”
“是比较有可行性。”
等郭秀芳说完, 刘老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威化我们副食品车间可以自己做,中间的冰淇淋用娃娃头那种软糯的应该合适。”
老师傅开了口,矮尺子却撇着嘴提出意见, “冬打边炉夏吃冰,威化饼那么燥, 谁会在夏天吃它?”
他不觉得把威化和冰淇淋放在一起是一个好的创意,毕竟京市夏天那么热, 而且他们厂卖的最好的一直都是解渴又冰凉的大冰小冰。
威化冰淇淋, 这东西想想就不伦不类的, 矮尺子实在想不到有谁会在大热天的去买一个半燥半冷的东西。
他不看好, 可其他几人却并没有采纳他的意见。
对他提出的反对意见, 刘老只是听了一耳, 没说话。
张超和他不对付,听见他说话,人根本不给面子, 直接转头跟旁边的瘦擀皮议论起了威化冰淇淋要卖多少钱。
至于谢欣怡本人,倒是认认真真听完了他的意见, 但人跟刘老一样,光听,却不反馈, 自始至终就一直含笑看着他.....
真实太不尊重人了!
矮尺子气急,一个包子脸瞬间涨的通红。
“不是提想法吗,怎么,我的想法就不是想法?”
“没说你的想法不是想法,实在是你的想法....它太抽象了,我怕大伙文化不高,看不懂。”
张超学着矮尺子刚才的语调冷嗤。
矮尺子被怼的哑口,脸越涨越红,“我的想法怎么就抽象了?”
他高昂着头,逮着张超反问。
俩人间火药味十足,眼看一场战争就要爆发,刘老站出来拍板道:“行了,这次先试着做威化冰淇淋,其他的……下次再说。”
老师傅开口,矮尺子的气焰一下小了下来。
没采纳他的想法,虽心里不舒服,但刘老说了下次再说,也不是没机会,矮尺子就不好再说什么。
这次研发的产品初步形状定下来后,几人就开始准备起来。
新品冰淇淋外面的两层皮,刘老稍稍改了下谢欣怡的想法,最后决定用蛋卷来代替。
“威化较蛋卷更软,若中间要夹雪糕的话,蛋卷或许更适合,也更利于保存。”
所以说师傅就是师傅,谢欣怡只想着能将两种好吃的东西结合到一起,至于新品的软硬口感以及保存什么的倒是没想的这么细。
刘老把外层定下来,大伙便开始收拾东西转战副食品车间。
因蛋卷属于副食品类,冻品车间没机器,再加上组员又大多来自冻品车间,蛋卷的制作自然去副食品车间那边更方便。
简单收拾下到车间后,由刘老亲自操刀,郭姐帮着打下手。
谢欣怡和张超他们在车间主任的带领下一起去库房拿出所要用的面粉,鸡蛋,砂糖等依次放到案板上。
刘老换好衣服,带好帽子开始和面。
年过半百的老师傅,手法娴熟,先融化砂糖至乳化状,在分次加入鸡蛋液,搅拌搅拌成顺滑,然后筛入低筋面粉,Z字形搅拌以防止起筋……
动作一气呵成,过程衔接得当,一会儿功夫刘老就做好了制作蛋卷的面糊。
紧接着模具刷油,倒入面糊,进炉烤制、定形。
赶在中午吃饭前,蛋卷新鲜出炉。
“你们先不忙吃饭,衬着嘴里干净尝尝蛋卷味道。”
刘老把一盘蛋卷放到谢欣怡几人面前,说完这话,便率先拿起一个蛋卷咬了一口。
张超郭姐他们随后。
“脆脆的,还挺香。”
郭姐边吃边赞,见她几口就吃完了一个,谢欣怡也上前拿起一片细尝起来。
同她之前吃的威化不同,蛋卷的香味似乎要更重一些,口感上也没威化软,一口咬下去脆的很。
甜度的话,是谢欣怡能接受的那种。
如果光从副食来说,蛋卷甜度刚好,但就是不知道和雪糕结合在一起后会不会甜了些。
刘老也有相同顾虑,他试着问了问组员想法。
“好吃,又香又脆。”
张超又拿起一片蛋卷放进嘴里,看的出,他很喜欢吃甜食。
“我觉得是不是有些太脆了。”郭秀芳担心,“两种不同硬度的东西可能不好相生。”
她之前做元宵的时候就试过将莲藕肉馅和元宵放在一起,结果口感不好不说,元宵皮还容易分离。
雪糕属于软性,跟元宵皮一样,若蛋卷太脆,郭秀芳担心这东西不能很好的夹住雪糕。
“所以我才说这东西它不好做。”
矮尺子见缝插针,嫌弃地将蛋卷丢到一边,“搞的那么麻烦,还不如做我那个。”
又提到他的红绿灯,还真固执的很。
谢欣怡想笑,却懒得理他,转头跟郭秀芳宽解道:“别着急,郭姐,等会儿我们把雪糕夹进去后看看效果。”
能不能相生,甜度需不需要加减,都需要实地试验一下才行。
“行,那我们现在回冻品车间。”
郭秀芳性子急,听谢欣怡这么一说,她手下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
“把做好的蛋卷都带上。”
刘老取出定型好的第二锅蛋卷,几人连饭都顾不上吃就又风风火火地朝冻品车间走去。
奶油雪糕的配方是之前做娃娃头雪糕时用过的,刘老觉得没什么需要改的,于是便带着谢欣怡他们调配,入模,赶在下午下班前将雪糕浆送进了冷却机。
雪糕正常冷却需要四到六小时,考虑到这次新品是把两种不同材质的食品放在一起,刘老便去把时间和强度往下降了降。
“四个小时,你觉得如何?”
在手碰到按钮前,他问站在冷却机旁的谢欣怡。
被突然点名,谢欣怡先是一愣。
在明知她不擅长机器操作的情况下,她搞不懂刘老为何会突然问她。
抬头望去,见对方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谢欣怡想了想,脱口而出,“要不试试三小时,然后强度调到八十。”
之前她看陈大在做娃娃冰淇淋的时候这样操作过,因为那天急着出货,陈大便把时间调成了两个半小时,然后强度是七十。
娃娃头冰淇淋硬度相比这次要做的夹心冰淇淋,谢欣怡觉得应该会软一些。
毕竟娃娃头是一体成型,不需要在其表面附着什么东西,它软一点没什么,但用来做威化冰淇淋的雪糕就不同。
因为要跟硬一点的蛋卷相结合,若夹在两片蛋卷间的雪糕太软,就可能像郭姐说的那样,不怎么相生。
这次的雪糕要硬,刘老提出的四个小时,五十强度做出来的雪糕跟谢欣怡三个小时,八十强度做出来的雪糕,强度上应该没太大差异,唯一的差别就是冷却时间上要节省些。
时间缩短,或许对研发期来说算不上什么,但后面若是批量生产,那每一批节约的冷却时间加起来却是很大的一个数字。
时间缩短,其对应的电费和人工也变相减少。
明明能三个小时就完成的事,为什么非要费事费力地多花那么多时间去完成。
谢欣怡习惯效率为先,所以在刘老问到四小时如何时,她结合之前陈大的经验,犹豫着说出可以试试三小时。
话不绝对,只说试试,至于最后老师傅选择什么,也不是她这个菜鸟说了能算的。
她做好被否决的准备,却不想在听完她的分析后,刘老干脆利落地把指针拨到了三上面。
“那就试试。”
刘老按着她刚才的话,把数值调好后就去一边观察蛋卷硬度去了。
谢欣怡看着冷却机观察孔内不断升起的雾气,第一次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紧张。
她就随便一说,没想到刘老还真信了。
万一……雪糕软了怎么办?
或是……时间太短没成形?
感觉比第一次做方案还紧张,她盯着冷气机,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直至夜幕降临,冷却时间到。
张超迫不及待上前接过谢欣怡手里的托盘。
看着好像还行。
俩人将还未定型的雪糕放进定型机,然后等待三十分钟后取出,脱模,刘老亲自拿来蛋卷,合上。
“来吧,尝尝。”
想象中的威化冰淇淋跃然眼前,谢欣怡接过,尝了一口。
蛋卷的脆融合雪糕的软,口感还不错,就是……
“怎么样?”
刘老小也拿起一块尝了口。
“好吃。”张超和郭姐异口同声。
“比单独吃蛋卷好吃。”张超又咬了一口后补充道。
刘老又看向矮尺子。
“还行。”
对方嫌弃地看了眼手里的雪糕,一脸满不在乎,“只能说可以吃,可跟我的比……”
“小谢,你觉得呢?”
像是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刘老根本没给矮尺子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老师傅直接截住他的话,转而回头问谢欣怡意见。
矮尺子的话就这样卡在喉咙,见大伙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而是全都看向站在案台一角的女孩身上时,他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提了个谁都会的想法吗。
他狠狠咬了手里的冰淇淋,然后被冻的“哦”一声,只能狼狈躲到角落,酸溜溜地看着站在人群中间侃侃而谈的人。
“……蛋卷味道重了些,感觉抢了雪糕的风头,可能是因为我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
谢欣怡大方说出自己感受,听得张超和郭姐都有着怀疑自己了,连忙低头又吃了一口。
好像是有点甜。
俩人看了眼谢欣怡,又看向刘老。
只见老师傅脸上难得露出笑容,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柔声问谢欣怡对此有什么想法。
“……冰淇淋配比不变,蛋卷里的砂糖减少三分之一,再多蛋清液十克用以增加粘稠度,应该口感和蛋卷硬度就差不多了。”
女孩细致说出配比调整,甚至精确到了克数。
在场的除了张超,所有人都惊大了眼睛,包括一直不看好谢欣怡的矮尺子。
他们知道女孩有能从许多种原材料中尝出每种原材料比例的特长,却不知道这特长还能精确到减少增加多少克。
郭姐拐了拐一旁习以为常的张超,不是很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没错,没错,小谢舌头就这么灵。”张超靠在案台上,小眼看着正和刘老打下手的女孩,一脸骄傲的跟人炫耀,“之前我也不信,结果呢,就是,你信也得信,不得也得信。”
矮尺子还是不信,但今天天色已晚,改良配比的事要明天才能见分晓,他只能压着一股火,气哄哄地回了家。
等刘老锁好门出来,已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穿过来这么多年,这还是谢欣怡第一次加班到那么晚。
考虑到女同志安全,刘老和张超一起原本打算把她和郭姐先送回家的。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道欣长身影站在门卫室旁边。
吃晚饭的时候,谢欣怡已经给家里去了电话告诉文淑华今晚自己要加班的事,没想到顾屿还亲自来接了。
男人一只手插在裤兜,半倚在自行车上,昏暗夜色下,一团红点若影若现。
见谢欣怡他们出来,他掐了手里的烟,然后才昏暗中走出来。
“小谢好福气,这么晚了都还有人亲自来接。”
看到顾屿从谢欣怡手里接过去包,郭姐笑着打趣。
见识过中年妇女的开车威力,谢欣怡含笑没接这话。
只是她不知道她埋头不说话的样子,非但没让别人觉得她是在害怕,反而那微红的脸,让人觉得她是在害羞,不好意思。
“既然小谢有人接,那我们就先送小郭吧。”
大伙止了话题,刘老朝顾屿和谢欣怡点头示意后便推着自行车朝郭姐家方向走去。
男人拿出大衣披在谢欣怡身上,俩人摸着慢慢朝家里走。
隆冬的天,寒风凛冽。
谢欣怡将头缩进围巾,一路上俩人谁也没多说话。
等到了家,顾屿打开热水给他烫脚,这才开口,“以后每天都这么晚吗?”
谢欣怡点头,“至少前十几天是这样。”
新品研发过程繁杂,有些步骤看似简单,却需要反反复复很多次才能得到满意结果。
就像今天,她脚都站酸了,可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研发组注定要加班,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谢欣怡被选中后一点也开心不起来的原因。
她半靠在床头,软软说完这话后就眯起了瞌睡。
实在是太累了。
谢欣怡一动不想动,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醒来时,衣服已然换成了她习惯的睡衣,被子也盖的严严的,身边温暖的怀抱里,男人双手轻轻拥着她。
可能是知道她累了,男人昨晚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动她。
要知道,自从尝到滋味后,这人就没有一天不追着她要的,就连大姨妈期间,他都是要缠着她服务一下,昨晚那么压的住。
谢欣怡愣神,刚想低头检查一下,结果把男人给吵醒了。
“几点了?”
边问,他边摸来床头手表看了眼,“七点。”
是时候起来了。
谢欣怡翻了个身,正准备起来,不想下一秒男人就直接扑了过来。
半个小时后,谢欣怡拿过被扯坏的衣服看了眼。
果断收回早上的结论。
这男人,就是个吃肉不吐骨头的大尾巴狼!
等到了班组,都还没做什么,她就揉着泛酸的腰,又把顾屿骂了个遍。
“怎么了,那个来了?”
旁边的郭姐察觉到她的情绪,一脸关切,中午吃饭时还特别照顾地帮她打好了饭。
“女人不容易,要懂得自己爱惜自己,别指望男人能疼惜你,男人,就没一个会疼人的。”
谢欣怡笑着应承。
对,是不会疼人。
明知道她都累一天了,还想着吃好。
不过她没有跟郭姐说明原因,含含糊糊混过去后就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昨天她提出改良方案后,今天一大早刘老就照着她的方案做了一锅新蛋卷出来。
雪糕配方没变,晚上下班前,谢欣怡和郭姐就做好了雪糕定型。
等刘老将雪糕夹好,组员们又再次试吃了起来。
这次张超占聪明些,并没有第一个发表意见,他边吃边观察谢欣怡表情。
对方皱眉,他就慢慢品尝。
若对方沉思,他也不动作。
最后等郭姐和矮尺子发表完意见,他才慢悠悠地来一句,“感觉是要比昨天好吃些。”
“你不废话。”
配方都是改良过的,那做出来的东西能不好吃吗?
矮尺子怼道,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又杠起来,刘老都懒得理他们,而是看向了还在试吃的谢欣怡。
“怎么样?”
这次是按她提出来的要求做的,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可谢欣怡在吃完了皱眉来了句,“好像不怎么样。”
蛋卷的甜度和硬度是降下来了,吃着也比之前的润口,就是吧……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但缺什么,谢欣怡吃完整整一个冰淇淋后都没想出来。
刘老也觉得差了点什么。
“会不会是鸡蛋液少了?”郭姐猜测。
“不会,鸡蛋液比例刚刚好,如果再加,腥味可能就压不住了。”
谢欣怡不觉得是鸡蛋液的问题。
之前她在家自己做蛋糕的时候,觉得不香,就多加了些鸡蛋液,结果做出来,腥的根本拿不进口。
做蛋卷和做蛋糕她认为应该是差不多的道理,所以问题并不是出在鸡蛋液身上。
谢欣怡想着再去拿一个来试,结果手刚伸过去,就被刘老给制止了。
“今天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
冬日天黑的早,明明才七点,外面已经看不到光亮。
老师傅让大家早点回去换换脑,他留下来锁门,张超几个也不好再说什么。
几人结伴往车棚方向走去,刚推着自行车出来,就远远看见门卫室的座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这么早就来了,那不是昨天人在大冬天的愣等了你四个多小时。”
郭姐看清那人是谢欣怡对象后,忍不住笑出声打趣道。
她活了大半辈子,结婚也有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有男人每天风雨无阻守在媳妇单位等着接人回家的。
而是还这么快收买了他们单位最重要的岗位人员。
不是说王大爷最讨厌别人跟他套近乎吗?
这小谢对象才来几天,他就这么容易让人打进内部了?
郭姐直想笑,看向谢欣怡的眼神中充满了暧昧。
“你家那位一直都这么粘人?”
媳妇就加个班,又不是不回去,还巴巴地跑到单位来接。
果然夫妻关系,还得看小年轻。
郭姐一脸坏笑地逮着谢欣怡打趣,而作为当事人的谢欣怡也没有想到男人会再次来厂门口接自己。
她笑笑应对郭姐的笑侃,推着自行车迅速往门卫室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见面传来王大爷询问的声音。
“我看你眉宇轩昂,气度不凡,想来不是一般人,小伙子在哪里高就?”
顾屿回答,“第一军区。”
“怪不得,我就说你与常人不大一样,只是你在军区上班,之前也没听小谢提过。”
“爱人她不喜欢说这些。”
门内出来顾屿的解释声,谢欣怡不用看都知道,现在的他一定笔直坐在凳子上,然后不苟言笑,像是开作战会般,耐着性子跟人解释谢欣怡为什么不喜欢在外面提及他的原因。
尽管这个原因不足以让别人信服。
“不对呀,我记得小谢那丫头平日挺善谈的。”
谢欣怡:“……”
她是善谈,但王大爷你也没必要在不了解对面是人是魔的情况下,反复在他的底线上蹦跶吧。
为避免日后王大爷生人勿进的原则提高等级,谢欣怡趁着顾屿还保留必要的客套前,赶紧出言打断了俩人的谈话。
“你怎么来了?”
故作惊讶,装出路过突然发现男人在的样子,尽量不让顾屿发现她听到了“爱人”那两个字。
“哦,小谢下班啦,你对象来一会儿了,我看外面天怪冷的,就让他进屋里来等你。”
听见动静,王大爷从顾屿帅气的脸上抬起视线,见是谢欣怡,他热情的跟她打招呼,还顺带解释了男人今天为什么不在外面等她的原因。
这是猜测顾屿惧内,特意替他解释的?
谢欣怡看着乖乖现在原地的一老一少直想笑,“谢谢王大爷收留我爱人,不然给他冻坏了,我还真没法给家里交待。”
含笑打趣,还脸不红心不跳地加重了“爱人”两字,在谢欣怡客气跟王大爷道别后,顾屿一路上看了女孩不下十五次。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谢欣怡停下脚步。
“没有。”
男人继续往前走,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然而下一秒,他的脸颊处突然印上来一片潮湿,一触即离的那种。
“你脸上有东西。”谢欣怡红着脸也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般,超过他往前面走,“我帮你吹了。”
顾屿摸了摸脸,然后推着自行车追了上去。
“我脸上有什么?”
“吹下来了吗?”
“好吹不?”
瑟瑟寒风中,男人询问声一声盖过一声。
被追着的女孩没回答,只一味地含笑摇头。
灯光下,俩人身影被缓缓拉长,然后在街角尽头,渐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