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回程
最后还是赵时序出来解救了顾恒，帮他挡开人群，让顾恒走。
顾恒出去，转个弯，站在巷子里，拿出一根烟点着。
好久没抽烟了，突然猛抽一口，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重重咳几声，觉得胸腔都难受。
透过烟雾，迷离的眼神，看着院子的方向，脸色淡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了一会儿，赵时序出来，和他面对面站着，也跟着点着一根烟：“我就知道你没走。”
“嗯，……她好像沉默了，平常也这样吗？”
赵时序知道他问的是谁：“……不这样，平日里闲着天天和人约打牌，日子挺滋润的。”
“你不用担心她，她每个月有退休金，除了补贴点给你妹妹，其他的，自己攥在手里，不愁吃不愁穿。就是可能年纪上来了，身体可能不太好。”心里有郁气，焗着焗着，变成心病，整个人看着老了很多。
因为顾恒父亲去世的事，赵兰现在还恨钱允顾惟夫妻俩呢。
她现在也不补贴大儿子一家了，自己只要不乱挥霍，日子都能过得下去，还能过得很宽松。
顾恒微微低头，又狠狠吸了一口烟。
“好，我知道了。”顾恒拍了拍赵时序的肩膀，说了句走了。
然后转身离开。
赵时序看着他快步走出巷子，去奔赴属于他自己的幸福，心里也为他高兴。
他的好兄弟，终于也有自己的家了，不用再怕回去晚了，家里锁门不让进了。
也不用再怕，家里人心情不好，把那个小小的他扔出门外，蜷缩在门口过夜了。
赵时序知道，顾恒从小对这个家，没有什么归属感依赖感。顾恒觉得自己是一只流浪的小猫，暂住在这里。那时候，小小的顾恒，也渴望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家。
不管多晚回去，都会有一盏温暖的灯光，永远迎接着他。
赵时序替他高兴，他有了那盏明灯，也有指引着他回家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赵时序突然泪流满面，是替自己流的，还是替顾恒流的，他不知道，他已经分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流泪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哭过了，不知道今晚怎么回事，突然就想哭，突然就伤感起来。
赵时序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真是年纪大了，都多愁善感起来了！
……
顾恒一路走回去，在门口确定身上的烟味已经消散了，才开门进去。
“爸爸，你回来啦，我和妹妹刚刚在楼下玩雪，一边等你，但太冷了，就先上来了。”言言走过来，帮爸爸把外套脱了，拿到炉子旁边烤干。
淋了雪，都湿了。
顾恒享受着儿子贴心的服务，轻笑了下：“谢谢言言，回来晚了点。”
言言又进房间拿一件厚外套，在火炉旁边烤热，让爸爸穿上。
屋子里没有暖气，只有一个煤炉子烤火，晚上还是很冷的。
“不用忙了，坐下烤火，一会儿该睡觉了，明天要早起。”顾恒拉言言在他身边坐下。
唐芷抱着墨墨，坐在旁边，打量了顾恒一眼，看他神情无异，才放下心来。
顾恒感受到媳妇的视线，转头对她笑了一下，安抚她，他没事。
他都这个年纪了，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断不会为了一些不值得的事情，伤害自己，伤害重要的家人。
“爸爸，明天早上起来，我们去外面吃早餐，再去机场好不好？”言言晃着爸爸的手臂央求。
顾恒回神，看了言言一眼：“想吃什么，爸爸明天去买回来。”
等言言醒了再去吃，估计得迟到，赶不上飞机。
“爸爸，我想去店里吃嘛，我们顺路就去吃了，好不好嘛。”
“想吃什么？”
“我想吃那家天启路那家老字号的豆腐脑，还有大肉包子，要在店里吃才好吃，那么远，打包回来都冷了。”言言缠着他爸爸。
因为刚刚和妈妈说了，妈妈不答应，去机场路上下车，拿着行李不方便。
“爸爸明天去打包回来，你起来就可以吃，我们早班机，怕来不及。”顾恒揉揉他的头发。
“可是我想去店里吃。”
“好吧，你明天能提前起床，在规定时间出门，我们就出去吃。”顾恒告诉他几点钟要到机场，如果出去吃早餐，几点钟要出门。
言言没有犹豫，表示自己肯定可以起来。
“那爸爸，你明天记得喊我呀。”言言先去睡觉了。
唐芷看他们父子商量好了，也没说什么，反正她也是跟着走的，不需要她考虑什么。
有顾恒在，能搞定一切事情。
第二天，全家人天没亮就起来了。
唐芷给墨墨换衣服，洗漱。
顾恒叫了言言两次，没有动静，去洗了凉水毛巾，直接给他敷脸上。
周淑琴看着，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念叨：“你直接抱他起来就行了，怎么还冰他呢。”
顾恒觉得冰一冰，起床的效果更好。
唐芷也是站顾恒这边的：“妈，他都快比我高了，还能像小时候一样，抱着他去洗漱，换衣服啊。”
真的打算养一个少爷啊。
“怎么不能，比你高也还是孩子，这外面还下雪呢，你们直接拧冷水毛巾冰他，有你们这样当父母的吗？感冒了怎么办？”周淑琴不高兴，自己去拧了一条热毛巾给言言把冰毛巾换下来。
言言已经被冰醒了，他不觉得冷，还觉得很舒服，挣扎着坐起来。
“谢谢姥姥，我自己来就好了。”言言也没拂了姥姥的好意。
接过毛巾，随意在自己脸上呼噜几下。
换衣服，穿鞋随时准备出门。
行李昨晚都提前收拾好了，而且他们也没带什么行李，一家人的衣服，用一个行李包就能装下，还有一包北城特产干货。
临出门前，言言还问：“姥姥，姥爷，你们真的不跟我们去南方过年呀？”
“我们今年就不去南方过年了，你要不要留下来，等过完年，和你舅舅一起回去？”
言言遗憾摇头：“我也想留呀，但我老师还等着我回去上课呢，这次过来，都是偷偷跑来的，没告诉他我放假了。”
“哎呦，我的乖孙，也太辛苦了吧，这刚放假就把课程安排上了，那你不是没有寒假了吗。”周淑琴心疼的叫唤。
夸张的语气和表情，唐芷看了都觉得浮夸。
“妈，演过了啊，演技太浮夸，没有感染力，感动不了观众。”唐芷调侃道。
周淑琴作势要打她：“你这倒霉孩子，还笑话起你老娘了，我这不是怕孩子辛苦嘛，你这当娘的倒好，一点不知道关心孩子。”
“我不关心他，我不关心他，就不会为了他玩雪，特意找关系订机票特意飞回来这三四天了，就为了让他能够玩个雪。”唐芷拖腔带调的。
言言哈哈笑着：“姥姥，没有那么夸张，我妈妈很爱我的。其实现在远比在学校上课自由多了，一天也不用全天上课，上半天，玩半天。还能回家陪妹妹玩”
“那你悠着点学哈，别太累了，学习是学不完的，只能慢慢来。”周淑琴拿出两个红包，给两个孩子。
言言没有客气，收下了，还对姥姥姥爷说了一大堆喜庆祝福语，把两位老人家哄得喜笑颜开，见牙不见眼。
唐芷都差点以为要提前过年了。
墨墨拿了红包，跟着哥哥学舌，捡了几句好听话，说给姥姥姥爷听。
两位老人家又是抱着墨墨一顿亲香。
“爸妈，来不及了，我们要出门了，你们平时做生意也要悠着点，别太辛苦了，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给我。”唐芷抱着墨墨，顾恒提着行李，准备出门。
再不走来不及了。
外面天还蒙蒙亮，还下着雪，唐芷不让父母送。
但唐建辉和周淑琴还是送他们到外面马路，等他们坐上车才返回去。
车子路过言言心心念念的早餐店，一家四口又下车去吃了早餐。
吃饱了，舒服很多，体温也上来了，没有觉得那么冷了。
“吃饱了，我们快去坐车吧，快来不及了。”唐芷看手表，离登机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了。
这里过去，还要半个小时车程。
得抓紧时间了。
匆匆忙忙，终于登上飞机，言言看着窗外银装素裹的世界，还真的有点舍不得。
“妈妈，我明年还想来滑雪。”
“好，只要有时间，想来就可以来。”
……
玩过了，回到家，又开始各自的忙碌，直到过年前一天才闲下来，开始炸年货。
就连顾恒都排出两天时间想安安静静过个年。
只是今年来家里拜年的人格外多，比之前在楼房住的时候，来家里拜年的人多了一倍。
幸好顾恒有提前提醒，家里备的零食也多，炸的年货也摆上台面。
泡茶水的壶都没停过。
唐芷陪着笑脸，招呼着客人，有时候真的想撂挑子不干了。
过年什么的，真的太累了。
幸好不用待饭，不然整天就窝在厨房里面了。
年初五，家里没有客人来了，他们也去走完拜年流程了，又到开工的日子。
唐芷这个年，真的没歇过。等几个店和工厂正式开工，安排好第一季度的工作之后，她又要送言言去学校了。
等过了正月十五，她总算有时间休息。
她带着墨墨在家宅了两天，墨墨不愿意在家闷着了。
唐芷只好带她出门去闲逛。
家里的阿姨，还没找到合适的，最近家里的事情大部分是她亲力亲为。顾恒早出晚归的，连孩子都几天没见着他了，家务事更是帮不上忙。
唐芷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她认真在思考，去哪里找个靠谱的阿姨回来帮忙。
去年也见过几个来试工的，都不太合适，做饭一般，卫生习惯一般，唐芷看着也没有眼缘，就没用她们。
一拖就拖了半年了，不能再拖了。
“墨墨，你喜欢什么样的阿姨来带你呀？”唐芷温柔的问。
“喜欢妈妈。”
“妈妈有时候顾不上你呀，还是把你送幼儿园去？”
“墨墨不去，要妈妈。”墨墨抱着妈妈的腿。
“好，妈妈陪墨墨，但也要找一个阿姨来帮妈妈做家务啊，做饭给我们吃，墨墨喜欢什么样的？”唐芷把墨墨抱起来。
抱没两分钟就累了，抱不动了。
过了年，墨墨也三岁了，加上冬天穿的衣服多，唐芷的臂力不行。
“墨墨喜欢漂亮的阿姨。”墨墨歪着小脑袋，还真的认真想了半天才回答。
“漂亮的阿姨啊？好吧，就找漂亮的。”唐芷顺着她的话。
“我们在这坐一会儿。”唐芷抱着墨墨在球场的台阶上坐下。
现在是白天，也不是休息日，球场很安静，只有几个小小的孩子，在大人的陪同下，在玩闹。
在这空旷的球场，几个小孩子的声音也起不到什么噪音。
唐芷和墨墨看着他们在玩：“墨墨，要不要去和小朋友们一起玩？”
自己多无聊啊。
墨墨的小伙伴很少，她也不是爱凑热闹的。
从来不主动往孩子堆里钻。
和她哥哥小时候比起来，墨墨算是很安静，孤独的长大。
没有同龄的小伙伴。
言言小时候，就爱往孩子堆里去，同龄的，不同龄的，都能玩一起去，言言小时候是真的爱凑热闹。
现在长大了，交朋友也是阶段性的了。
虽然还是很容易融入人群，但唐芷总觉得他内心也是清冷的，就是谁都能玩一起，但真正交心的，暂时就那两个。
唐芷也不干涉他，相信他自己的感受，他自己的感受最重要，和谁一起玩不重要。
言言开心就好。
“妈妈，不去，不好玩。”墨墨看他们就是在追逐，不觉得有什么好玩的。
“好，不去，那墨墨想玩什么？妈妈陪墨墨。”
“找哥哥。”墨墨揉着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别用力揉眼睛，墨墨是困了吗？”唐芷抓住她揉眼睛的手。
“想睡觉觉。”墨墨趴在妈妈怀里。
唐芷看一眼手表，才十一点，就困了？
“好吧，回去睡觉，妈妈要做饭饭了，你爸爸早上说了，今天中午可以回家吃饭。”唐芷牵着墨墨的手，慢慢的往家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