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生产
唐芷在小院住了几天，李婶对周围环境都熟悉了，她就回家属院住了。
言言和顾恒住小院不方便，他们又不肯自己在家属院住。
唐芷只好回来。
李婶学会了自行车，每天骑着唐芷的自行车来回也很方便。
早上早早的买了新鲜的肉菜过来，做早餐，搞搞卫生，做午饭，吃完午饭可以回来休息一会儿，到下午去做晚饭就行。
对于突然的轻松，她开始的时候无所适从。
在乡下，好像一天到晚有忙不完的活，愁不完的心，吃不饱的肚子。
在这里工作，简直到了天堂。他们吃什么，她吃什么，大家同桌吃饭，还能吃到饱，还是大米，白面，鸡蛋，肉。
偶尔还有暄软香甜的各种味道的烤面包，只要不浪费，都任吃。
但她也不是不懂事的人，面包主家给了，她就吃一块，绝不主动去拿第二块。吃饭也是多吃饭和蔬菜，少吃肉。
主家也是好人，会给她夹肉吃，会塞面包给她吃。
主家对她好，她没有真的闲着，空了就把菜园打理得井井有条，房子也收拾得一尘不染。做什么都尽心尽力。
……
有时候晚上在家属院吃完晚饭回来，会在路口碰上江牧。
时间久了，她多少也知道一点江牧的情况。
无非就是娘不在身边，爹又不疼的孩子。
她很有分寸，心里怎么想的，嘴里也不会问什么。
只是会问他吃饭没有，没吃就带他回去做点吃的。
时间久了，有时候早上去买肉，她会顺便买点肉回来在砂锅里炖着，晚上回来给他吃。
当然，用的是江牧的钱。
江牧把钱给言言，言言就给妈妈，让李婶给江牧做点好吃的。
这样江牧就没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江牧是一个智商情商都很高的孩子，也没有让李婶白干活。
会和唐芷商量，把钱给唐芷，给李婶加了工资。
唐芷想了想，一个月加五块钱就行了。
“晚上就让李婶做，也不用做复杂的，你现在主要是补充营养，炖点汤，下面条吃，或者米饭泡汤，又好吃又有营养。”
唐芷看着他瘦得骨头都突突的。
再长一长，就该骨头疼了。
江牧听唐芷的，把钱交给她，和工资一起发了。
唐芷也和李婶说过的，江牧给加了五块钱，李婶对江牧的照顾更上心了，会更花心思做更好吃一点的给他改善伙食了。
……
言言还没中考，唐芷的肚子就发动了。
五月二十号，不是休息日，唐芷早上起来吃了早餐，在客厅慢慢走动。
走着走着，好像感觉肚子有点疼。
唐芷停下，又不疼了。
唐芷没当回事，以为是抻到了，又继续走。
走了十五分钟，唐芷累了，坐下休息。
坐着她就感觉困，想眯一会儿，这时肚子又疼起来。
“李婶。”
“哎，要喝水吗？”李婶在厨房炖汤，听到叫她就从厨房走了出来。
“我大概要生了，你去我房间拿生产包，我们去医院。”唐芷很冷静。
第一胎的时候都冷静，现在第二胎，更是冷静。
“哎，好好，你别着急，我去拿，你还可以走下楼吗？要不要找人帮忙？”李婶快步进房间拿了生产包。
扶着唐芷，想着楼层这么高，怎么下去。
“没事，现在是阵痛，我自己可以下的，一会儿去医院会路过营区，再顺路通知顾恒就好了。”唐芷知道，没那么快生，不用着急。
两人慢慢走下楼，唐芷很从容，别人根本看不出来她快生了。
碰到楼下的邻居，也是正常打招呼，人家问她去哪里，她说出去一趟。
大家都知道了她经常出去，知道她外面还有一个房子，以为她跟往常一样，去住两天。
即使拿着生产包，别人也想不到她去医院生孩子。
毕竟她没有任何要生的迹象，万分从容。
两人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医院。
到办理好住院手续，才想起来没有通知顾恒。
“李婶，你去护士站请护士同志帮忙给顾恒打个电话，让他回去看言言，他回来看不到我们，会害怕的。”
出来的时候，忘记给他留言了。
平时她们都在家，不在家都会提前告诉他的。
顾恒来得很快。
“媳妇，你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很疼？”顾恒紧紧的握着他的手。
唐芷看他，比她自己还紧张的样子：“现在阵痛还没那么频繁，你先回去告诉言言，他该放学了。”
他在这里，只会紧张，也帮不上什么。
“让李婶回去，我在这陪你。李婶，麻烦回去做点好吃的，我媳妇吃饱才有力气。”顾恒告诉李婶，他的自行车在门口，没锁。
李婶看唐芷一时半会还不能进产房，她就先回家，幸好早上炖了汤。
回去下碗面条过来，下面条快。
回到家，言言还没放学。
她进厨房忙活。
快速的煮了面条，准备炒个青菜，做个蒜炒五花肉，都是不费时间的菜。
“妈妈我回来啦。”随着开门声和言言的声音一起传来。
李婶走出来：“言言回来了？你妈妈要生弟弟妹妹了，去医院了。”
“我妈妈生了吗？她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很难受啊？”言言把书包丢下，准备自己去医院。
“哎，言言，你妈妈还没生，李奶奶做饭送过去，你也吃了饭再去吧。”李婶拉着他的手。
“我不吃了，我先过去，李奶奶，饭煮好了吗？我一起送过去吧？”
“还要炒一个菜，我煮了面条，你吃点不？”
“不吃了，那我先走了。”言言不等她回答，已经跑下楼了。
言言自己骑着自行车去医院，他一路问到病房。。
“妈妈……”言言声音都哽咽了。
“言言来了？吃饭没有？”唐芷刚刚忍过一轮阵痛，这会表情还算轻松。
她不想言言来这里的，她怕吓到他。
“妈妈，你痛吗？”言言轻轻帮妈妈擦去额头的汗水。
“还好，妈妈还能忍受，你没吃饭吧？要不要先去医院食堂买点吃的？”唐芷温柔的笑着，牵着他的手，让他别害怕。
“李奶奶说一会儿送过来，我和妈妈一起吃。”言言轻轻抚摸着妈妈的肚子。
他还是害怕的，不知不觉间，慢慢红了眼眶。
“好了好了，别哭别哭，不然妹妹以为你不欢迎她呢，妈妈真的没事，不难受啊。”唐芷哄着他。
她最见不得他哭了，平时和他爸耍赖皮，雷声大雨点小的假哭什么的，她没什么感觉。
就怕他悄无声息的忍着眼泪。
她会心疼。
言言点头，擦干眼泪，依偎在妈妈身边。
阵痛越来越频繁，又一轮阵痛来袭，唐芷脸色苍白，但她没叫出声，只是紧皱眉头，手用力的抓着顾恒的手臂。
顾恒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心疼她受的罪。
是他的错，又让她受一次这种罪。
言言拿着手帕，给妈妈擦汗。
过了十分钟，疼痛过去。
李婶正好提着饭菜过来。
“先吃点饭，一会儿进产房才有力气。”李婶把面条和菜摆出来。
唐芷吃了一碗面条，刚放下筷子，疼痛又来了。
阵痛过去，医生来检查，宫口才开了三指还要等。
唐芷想快点生出来，让顾恒扶着她在走廊走动。
言言在旁边陪着。
“言言，你回去上学吧，不用陪着妈妈，说不定到你放学都没生下来呢。”唐芷不想言言看到她现在的模样，很狼狈。
怕言言会多想，会有心理阴影。
“我不上学，我要陪着妈妈。”言言很固执。
这个时候，他不想离开妈妈。而且，现在回去上课，也会心不在焉。
下午五点钟，唐芷觉得下面有什么要滑出来了：“顾恒，你去找医生，我感觉要出来了。”
顾恒跑出去，没一会儿医生护士进来，看了一眼，快速把她推进产房。
顾恒和言言在门口等，李婶也一起等着。
半个小时，就听到孩子的哭声了。
“出来了，出来了，妈妈把宝宝生出来了。”言言紧紧拉着爸爸的手。
顾恒僵硬的点点头，眼睛直直的盯着产房那道门。
“唐芷家属，唐芷家属在不在？”护士抱着婴儿出来。
“在在，这里。”言言拉着他爸爸迎过去。
言言努力仰头看护士同志怀里抱着的宝宝。
“恭喜你们，喜得千金，五斤二两，下午五点三十五分生人。”护士同志报。
“同志，我媳妇怎么样了，还好吗？”
“产妇状态还好，在收拾呢，一会儿就出来了，你们抱着孩子吧。”
“谢谢，我来抱吧。”顾恒对抱孩子是很熟练的。
但言言都这么大了，他也很多很多年没有抱过这么小的孩子了，突然就有点陌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李婶在旁边指导他，顾恒也只是那一瞬间忘记了，孩子到他怀里，他本能的就会了。
护士同志还算满意的点点头，看来不是个甩手掌柜，看起来是有经验的。
“爸爸，你低一点，我也想看看妹妹。”言言努力的踮脚，还是没什么用。
顾恒轻轻拍着孩子，帮她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才蹲下来，让言言看清楚他心心念念的妹妹。
“哇，妹妹红彤彤的。”
“没事，过几天就白了。出生的时候越红的孩子，长大了就越白。”李婶乐呵呵的。
“真的呀，那妹妹以后肯定是白白嫩嫩的白面包子。”言言伸手轻轻的摸一下她的脸，轻轻一触，立马离开。
顾恒弯唇：“以后言言是哥哥了，要帮爸爸妈妈照顾妹妹啊。”
“好，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妹妹的，不和妹妹打架抢玩具。”言言拍着胸脯保证。
“嗯，言言真棒。”顾恒夸他。
没有因为有了小的就忽略大的。
言言骄傲的抬头挺胸，没错，他就是很棒。
他也是有妹妹的人了，以后他要带妹妹出去炸街。
他要把妹妹养成一个爽气的女孩子。
又等了一会儿，护士推着唐芷出来。
顾恒把孩子交给李婶抱着。
“媳妇，你还好吗？还疼不疼？”
“妈妈，辛苦了。”
顾恒和言言围在她身边。
“我还好，就是有点累。你看好孩子，我想睡一会儿，孩子别离人。”唐芷交代好，就闭着眼睛。
她真的累了。
“放心吧，媳妇，你睡一会儿。”
唐芷这一觉醒来，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媳妇，你醒了？饿不饿？”顾恒一直守在一边。
“有点饿了，几点了？”唐芷声音有点沙哑。
“那起来吃点饭吧，晚上李婶送来的晚饭，一直用开水温着。”顾恒摸了一下饭盒，还是烫的。
唐芷吃了饭，抱着孩子看了又看。
“你看，是不是很像言言小时候？”唐芷和顾恒靠在一起，看着宝宝，心底一片柔软。
“嗯，像言言小时候，但比言言好看。”言言刚出生的时候，是黑红黑红的。
这小姑娘是红彤彤的，好看。
其实，听到是女孩的时候，唐芷心底是既欢喜又忧愁的。
女子在这世上本就不容易，不管是当父母的，还是女孩子本身，都有很多需要注意和防不胜防的事情。
她希望她的女儿，能无忧无虑，遇不到那些龌龊的事情，但又怕自己保护不好她。
唐芷喜得女儿的惊喜，伴随着此刻的彷徨，觉得以后责任重大。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一个女孩的母亲。
她怕的她的女儿，长大了以后，记忆里会突然出现自己遇到的不可挽回的肮脏的事情。
但，既然孩子来到她身边了，她一定会尽全力，保护好她。
唐芷呼出一口气：“她喝过奶了吗？”
“还没有，医生说要排除胎便才可以喝奶。媳妇，你躺下吧，睡觉，我在这里守着。”顾恒接过孩子，放回小床上。
“言言呢？”
“我让他跟李婶回去睡觉了，在这里休息不好。”顾恒说。
扶着她躺下，才小声跟她说：“他不肯回去，我说他在这里会打扰你休息，他才回去了。”
虽然这是间单人房，但只有一张床，他没地方睡觉，他们也顾不上他。
听到他回去睡觉了，唐芷才放心了。
“他有没有哭？”
“你生完出来，在睡着的时候，来亲你了，眼眶红红的，忍着不让我知道。”在产房门口的时候，他满心担心，没注意到他。
不知道他有没有哭。
后来回病房，他才注意到，估计偷偷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