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蜜汁鸡翅
第二天清早, 天很亮了，外面已经有不少声音了。虞妙音见小棠宝在洗刷的时候目光虽然有些空洞，但很明显地, 能看出她是在看月饼。
虞妙音索性拿了一个切给小棠宝让她尝尝味, 虽然还没有那么软, 但尝味道也挺不错的。
一切开, 浓郁的蛋黄香混着莲蓉的香味就跑了出来, 里面的蛋黄酥酥沙沙的。“分成两块啦，小棠宝一块阿姐一块呀。”
因为塞了两颗蛋黄，切开后蛋黄像是溢出来一样, 小棠宝一口塞了进去, 没舍得让蛋黄和皮掉下来。
虞妙音也咬了口, 蛋黄的咸味和莲蓉的清甜混在一块，莲蓉是微微清甜的口感, 咸甜得正好，烤过后，蛋黄的油润也透进了莲蓉馅，莲蓉香得更加醇厚。莲蓉细腻绵软，蛋黄酥酥的带着油香，外层的皮带着炙烤过后的蛋香。
“好好吃呀。”小棠宝嚼着月饼，又说：“这个比我做的月饼好吃多了。”
“在阿姐心里，你做的月饼最好吃啦。”虞妙音咳咳两声, 悠悠道：“可能是有什么滤镜吧。”
尝了一个月饼后，小棠宝上学都更有动力, 她背上小书包，一蹦一跳地出了门。
把小棠宝送上学后，虞妙音把昨天买的鸡翅拿出来解冻, 她就买了些鸡腿，不算多，要是卖个大家的肯定不够，所以她就不打算拿出来，等小棠宝回来了，给她做个蜜汁大鸡腿，还有给陈奶奶一个。
虞妙音把几片蒜平铺在碗底帮助鸡翅入味，倒入各种调味料和半勺蜂蜜按摩一会儿等时间发挥作用。
等待的过程，有人打电话过来跟虞妙音说她要的包装盒数量够了，问她在不在店里，说可以送过来给她。这批包装盒是拿来装月饼的，虽然跟传统的月饼盒不太像，但也挺漂亮的。
虞妙音说在店里，让他送过来。
清点了一下数量确定没有问题后，虞妙音点点头付了款，“谢谢啊。”
明天就是中秋节了，虞妙音得尽快包装好给大家。一般来说，这个时候，亲戚朋友们的拜访外加公司福利，大家们收到的月饼已经很多了。她一开始也没有想过要做月饼，是大家太期待了她才做了，紧赶慢赶，也算赶出来了。
卖得也不算多，能尝到的人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想着月饼，又想到了中秋。她买了一些蜜柚，又有自己的月饼。但她还是觉得不够，她决定等下午去采购的时候去买点别的吃的回来，毕竟小孩子肯定都很喜欢吃零食。
想了一会后，虞妙音把饭蒸下，又去做蜜汁鸡翅，鸡翅本身改过花刀，酱汁顺着改过花刀和鸡肉表面的毛孔跑了进去。虞妙音开了锅，倒上热油后，没几秒就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虞妙音把鸡翅放进去煎了一下，鸡翅顿时变成诱人的金黄色，焦香的味道也跑了出来，格外地好闻。
因为云城一中离小饭馆挺近的，考试的学生们基本都闻到了这股似有若无的香味。
现在这个点是在考地理，地理考生们要考到12:15分，而没选地理的考生们已经准备好去吃饭了，这是老师们给予的学生的关爱，错峰吃饭正好。
徐嘉佳没选地理，她合上生物书，默念了一句：“由细胞外液构成的液体环境叫内环境……”
“怡灵，咱们去吃饭吧，我饿了饿了，好饿。”都怪生物吃走了她的精力，徐嘉佳说：“等咱们吃完饭了再看，而且还不用跟考地理的那群人抢饭吃！”
怡灵也正有此意，“走吧，我也饿了。”
徐嘉佳边走边说：“今天咱们走得早一点，但是下午考生物，变成了我们最晚了，也不知道小饭馆还有没有香香的饭，孩子考完生物很饿，我不能失去虞记小饭馆，不然我会哭的！”
生物要考到六点十五分，放得最晚，别人都愉快地回家吃饭了，她们还在考场奋战，真的很可怜呀。
徐嘉佳看了看里面的地理考生，她竟然觉得在这些地理考生中看出了几分羡慕，“不过我觉得选了地理又选了生物的考生更惨，每次考试都要饿肚子。”
物生地这么小众的组合选法，她们学校倒是有不少人选了。
怡灵也赞同：“物化地岂不是更爽，下午不用考了。”
“我靠，那他们不会直接放假了吧！！”徐嘉佳问，自己放得晚固然可怕，但同学的放假更令人揪心！
“要么自习要么补课。”怡灵说，毕竟是一种传统，学校不会轻易让大家走的。
“那我心里就平衡了。”徐嘉佳嘿嘿笑了两声，“珍惜我们能早放学吃饭的特权，快走吧！”
鸡翅的每一面都被煎制得焦黄，焖煮过后，酱汁完全渗进了肉和骨头里面，泛着酱色红润的光，改过花刀被热油煎过的那些地方甚至还微微卷了起来，格外地诱人。再撒上一些芝麻就能出锅了。
徐嘉佳本来就饿了，这会更是饿上加饿了，虞妙音把鸡翅端给两人，对她们说，“来嘉佳怡灵，吃饭啦，今天放的这么早呀？”
徐嘉佳点点头：“因为我们是尊贵的非地理考生。”
徐嘉佳还没吃，立马问：“阿音姐，你今天下午一般开到几点呀，我下午考生物，要考到六点十五分呢，你不会已经不开门了吧？没有你的饭我会哭的！”
她平时吃饭一般是五点多，现在晚了一个小时后吃饭，她肯定会被饿死了的。
“考到这么晚呀？”虞妙音不懂现在的选科制度，她们那个时候是文理分科。可不像现在这样，3+1+2的选科制，还有赋分制，有些乱。
虞妙音想了想：“这个点，应该还是开的呢。”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徐嘉佳特别开心，她笑嘻嘻地说：“那就好。”
徐嘉佳开心地咬了一口鸡翅，舌尖碰到了外面那层黏糊的蜜糖，带着丝丝甜味，牙齿破开了鸡翅后，酱香混着蜜汁的香味一起跑了出来。外层的鸡皮微微发焦，又软糯又有嚼劲，美味至极。而且这个鸡翅很鲜，肉很韧，跟她以前吃的那种鸡翅有怪味的鸡翅完全不一样，这个鸡翅蜜汁混着咸香直往嘴巴里面钻，香懵了。
“嗷嗷好吃！”鸡翅里面的肉很嫩滑，带着黏糊糊的滋味格外地诱人，太好吃了，徐嘉佳一边吃一边幸福地说。
另一边，一中的监考老师们也有些饿了，因为只是监考自家的学生，再加上又不是高考，所以监考看得挺松的，老师们一般会选择改一改作业。
都读高中了，很少人会作弊，因为知道成绩不是自己的。最重要的是，作弊被发现后，就像是被钉在耻辱柱上，会被传遍，大家也不会冒这个险。
李老师把学生们写的作业改完后，抬眼巡视了一下，发现了角落有个学生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也没轻举妄动，而是借着余光再看那个学生。纪晓彤趁没有人看见从自己的口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她这是哭了吗？李老师不确定地看着……
纪晓彤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抓起笔思考，脑子里却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该写什么。
刘江作为教导主任要“巡逻”，他正好看到了这个学生在抹眼泪，于是也多看了几眼。
纪晓彤似乎控制不住的情绪，坐在座位上悄悄地哭了。
纪晓彤的班主任也恰好经过，刘江喊住她，“沈老师，这是你的学生吗？”
沈老师眯了眯眼睛看清楚，她点了点头，“是晓彤啊。”
刘江：“学生怎么了？”
“她情况有点复杂，家里爸爸去世了，刚过就回来考试，估计是想爸爸了吧。我了解过，她家里，只剩下她和妈妈了……”沈老师刚上任不久，遇到这样情况，她也很唏嘘，说话时难免跟着有几分难受。
刘江和沈老师又聊了一会儿，直到收卷了，李老师整理好试卷出来跟沈老师说了一下情况。
沈老师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妈妈最近忙着找工作，妈妈也不回家，估计等下又是呆在教室里吃早上买的早餐了。”
可能是冷掉的包子，也可能是吃剩下的炒粉……
刘江也有孩子，听不得这些，他说：“我给她买份饭吧，下午要考试，这样吃怎么能行呢？”
“嗯……”沈老师说，“我买吧，孩子们有自尊心，我们得找别的理由。”
李老师听闻，跟沈老师说：“可以去虞记小饭馆买，这家店的饭很好吃，可能还能安慰一下她的心情。”
反正李老师不开心了，被学生气到了，被校领导批评了都喜欢来小饭馆搓一顿，她的坏心情能顿时被消灭！
刘江也赞同，忙说：“对对对，很好吃，我女儿还有邻居那小孩也喜欢吃！”
“行。”沈老师答应着，到小饭馆打包了两份饭回了办公室，她正思考着怎么给纪晓彤，纪晓彤就进办公室了。
“老师，这是假条，这几天麻烦你了。”
“好，没事儿。”沈老师接过假条，想了想，说：“老师这里有一份饭，本来是给别的老师，她现在回家了说不吃了，我吃不了这么多，扔了也是浪费了，你要不带回去吃了？”
没等人拒绝，李老师把饭递给纪晓彤，用开玩笑的语气低声说：“你快走，这份饭是那个老师请你吃的，别让她发现了，谁让她放我鸽子来着？”
看到老师这么有诚意，纪晓彤也没有拒绝，“谢谢老师。”
带着饭盒回去后，她揭开饭盒一看，里面躺着的鸡翅油亮亮的，浓郁的酱汁顺着鸡翅往下流，下面的米饭也变得酱色油润，混着米香味跑了出来，旁边还有几根绿油油的青菜。
纪晓彤咽了咽口水，夹了一块鸡翅开始吃，表面的那层有些淡淡的的甜味混着肉香的醇厚，表皮焦焦的很干香，里面则嫩滑多汁。咬完肉后，把骨头一咬，微烫的肉汁混着酱汁一起在口腔中溢了出来。
连青菜都格外地脆甜，菜叶吃起来带点甜味，梗子脆嫩，油香裹着淡淡的清香味，没有别的调味料，淡淡的咸味格外突出它的鲜美的和清甜。
纪晓彤挑了些鸡翅出来，这份饭好好吃，她想要留给妈妈也吃一口。
剩下的米饭搅拌一下也很香，原本晶莹剔透的米饭染上了酱色，米粒吸饱了酱汁后咬起来弹牙松软。
她竟然又生出了想哭的冲动，一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是老师给她的，二是因为，她又想到了爸爸，爸爸再也吃不到了……
纪晓彤哽咽了一下，眼泪差点就掉在饭里面，她抬起手抹了抹，又咬了一口鸡翅，身上的难过痛苦仿佛稍微减轻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