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五更天虽说是直属于林肆的机构, 集刺探情报、监听百官、暗杀、视察为一体。
但并不像小说里的那般神秘莫测,反而处处透路着一股社畜的气息。
比如现在,没有需要执行的外出任务, 成员大多都在根据地时, 就需得开会。
五更天从小就被训练自律,倒都没有睡懒觉和赖床的习惯,这会就早晨开。
向斐斐睁开眼睛, 起身洗漱穿衣服。
五更天并无特别的着装要求, 大家都是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但每个人还是要备一套深色的衣裳,方便在夜间行动之时擅于隐藏。
向斐斐刷牙洗脸弄完, 就开始对着镜子梳头发,她的头发黑而浓密, 曾经被林肆顺嘴夸过。
在那以后,向斐斐就格外爱惜她的头发。
收拾完毕,郭寒砰砰砰地敲门:“斐斐,出门吃早食去。”
如今陵州的早晨是最热闹的,不光食肆有早食, 也有人支着小摊卖早食。
向斐斐和郭寒随便挑了一家小摊坐下。
小摊主是一对年轻的夫妻, 为人很是热情。
郭寒随意往对面的桌子一撇,竟瞧见一个有些熟悉的人。
竟是他。
之前送给县主的美男子之一, 当时那七个人她都看了,确实只有这个还尚能入眼。
只是这人怎得看起来如此凄惨, 连一碗豆浆都不敢点, 只喝免费的白水,吃的也是最便宜的麦粥。
向斐斐顺着郭寒的目光看过去,一副我懂得的眼神看着郭寒。“哦, 是他啊,之前偷看的时候你说你喜欢,然后郭自跑去跟踪了人家好几天,听说把人吓的不轻,还以为有鬼跟着他呢。”
郭寒慢条斯理的喝豆浆,“他的长相确实招人喜欢,我那时就是随口一说,阿兄也不必如此草木皆兵吧。”
李塘和李曦最近在攒钱,不为别的,兄弟二人在陵州待的这段时日,已然知道了这里是个多好的地方。
所以通过梁年寄了信回去,要将一家人都接过来,尤其是李曦的一双儿女。
到了年纪正能读书,可不能耽误了。
因此李塘和李曦的这点子工钱就有些捉襟见肘了,再加上最近不守规矩的人越来越少。
这提成少了一大半。
李塘微微叹气,正准备付钱离开,却忽觉背后有一股视线,让他后背一凉。
这个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之前有一段时间,他每天都能感觉有人在背后跟着他,但是转过头又没有人。
如今这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李塘立刻起身跑了起来。
暗处,郭自冷笑连连。“这么多早食摊子,他偏偏和郭寒在同一个摊子,这不是他蓄意引诱?”
齐良无语:“是那个红袖章先来的。”
“那他为何不去食肆,要去路边摊?”
齐良无对着钟地厌摇了摇头,并且用手指指了下脑袋。
暗示郭自现在脑子有问题。
所有人吃完了饭,在根据地开早会。
早会由钟地厌组织,首先是总结上个月的任务完成情况,任务消耗经费以及报销经费,随后就是上交一些日常收集到的信息。
日常信息这一项是不要求成员固定去做的,都是出门或者执行其他任务的时候顺带探到一些什么,只要是有价值的,都能带回来。
上至官员,下至百姓。
再将这些信息整理分类,将来就是一套完整的信息链和情报系统,想到调查出谁的个人信息和关系网,轻而易举。
再下一项便是对预备五更天进行打分。
如今第二届五更天的孩子们也顺利训练长大,到了要转正的时候。
若是无法转正的,就会被分配到林肆体系中做别的事情,比如看家护院等等。
评分表是开会之前就印刷好的,钟地厌念到一个人便发一个人的评分表。
评分表从好几个方面来打分。
五更天们的评分再加上封凌和钱遂的,最后综合得分,太低的会被淘汰。
对于打分一事,大家还是十分认真和谨慎的,这毕竟关系着五更天以后的工作展开,以及人才的选用。
五更天也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
唐多思异常的忐忑,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只是五更天的预备役,不是正式员工。
她做梦都想成为正式的五更天,为县主做事。
由于等待结果的原因,即使孩子们从小就被训练不要心浮气躁,此刻也忍不住紧张的情绪外泄。
封凌拿着鱼竿正准备去钓鱼,心情颇为不错的哼着曲。
却见孩子们个个沉默寡言,面无表情,唯有一双手牢牢的抓着衣服。
封凌颇为疑惑。“这都是怎么了?”
唐多思答道:“方才钱阿婆说今日交了评分表上去,今日便会宣布我们能不能变成五更天的正式员工。”
封凌眨巴眨巴她的狗狗眼,摸了摸唐多思的头。
“没事的没事的,就算落选了也会安排你们去做其他的活计,不会饿到你们的。”说完拿起鱼竿转身就往外走。
唐多思:.......
经过漫长的等待后,钱遂手里抱着厚厚的一沓纸,走了进来。
孩子们立刻全体起立,十分紧张的注视着钱遂手里的那沓纸。
钱遂如今已带了两届孩子,等这一批孩子毕业,第三届的孩子又马上会被挑选送过来。
钱遂的表情依旧严肃,她冷声道:“五更天才打完分,分值的高低,你们的优缺点评价,都在我手里。”
唐多思顿时更紧张了。
“至于你们这次的结果。”
孩子们屏住呼吸。
“是全员通过。”钱遂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恭喜你们,顺利毕业,现在我来发评分表,自己来领。”
孩子们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唐多思拍着自己的胸口,心情情绪复杂,既有激动欢喜,也有些不舍。
左莜的鱼儿如今已很是聪明,封凌去钓都钓不起来。
封凌就觉得无趣,收了鱼竿回去。
孩子们此刻正是情绪激动的时候,一个个在封凌面前,眼神殷切的看着她。
封凌被看的不自在,疑惑道。“看你们这个表情.....难道是,全都没过?不可能吧!”
孩子们顿时泄了气。“封西席,我们全员通过了呢!”
“就是就是。”
“封西席怎么能这样想我们呢。”
封凌就笑,“那真是恭喜你们。”
因为今日没钓到鱼,再加上孩子们全部都顺利毕业,封凌决定替他们庆祝。
当然,这个庆祝是她自己一个人单独在外面吃。
封凌在食肆随手点了几个菜,拿起筷子正准备享用之时。
忽然发现旁边那桌上摆放着一个木制的小巧机关。
封凌放下筷子,开始思考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东西。
她沉思,是在什么地方呢?
想起来了!
封凌一拍桌子,可怜的木质桌子晃了两晃,将店里的店小二吓的要死。
这不是师兄小时候做来哄她的小玩意吗,每次她解不出来这个机关,就会被自己的师兄狠狠嘲笑是个笨蛋。
但是师兄的功夫学得不好,打不过她。
师傅就总是暗自摇头,说他两是能综合一下就好了。
师兄比她先下山,也先出师,这么多年了,封凌尝试找过,但是丝毫没有音信。
师兄本就生性不羁爱自由,平日里喜欢鼓捣鼓捣木头和一些机关。
封凌也就放弃了寻找。
如今这物件出现在黎县,莫不是师兄来到黎县了?
虽然如此,封凌还是没有着急,她点了一桌子菜还未吃完呢,先吃饱了饭再去找。
封凌当然找不到自己的师兄,于是她想了半天,只能委屈巴巴的写了信给林肆哭诉自己找不到师兄。
林肆直接将信交给钟地厌。
五更天抽丝剥茧,从那木质小玩意追溯源头,这一追,竟追到如今与南诏联合修建的那条商道上去。
*
张代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份。
从他开智记事起,他的师傅就告诉他。
“其实你和我都是前朝余孽。”
张代:?
“师傅,此话当真?”
师傅点点头,“千真万确,做不得假,只是咱们这个前朝吧,前的有点久了,是前朝的前朝。”
张代顿时觉得脑子都快烧干了。“那这算哪门子前朝余孽,咱们就算去官府报案人家也不会搭理咱们吧。”
师傅点头,觉得张代颇为看得开,便继续说。“不光如此,咱们中间有有一段血脉已乱,严格来说,咱两都不一定还有那个血脉在身上,但是祖宗留了祖训下来,说一定要复国,我还是得同你说说,你阿爹和阿娘就是被忽悠瘸了,复国去了,结果给自己复死了。”
张代自一出生就没见过爹娘,实在是没什么感情,如今听闻,心中悲伤片刻,便也只叹息。
“如今前朝都被灭了。大宸都建立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国可复啊,我不去。”
师傅拍拍他的头,“我的好侄子,孺子可教。”
张代有一个叫封凌的小师妹,师妹力气大,但是性格单纯,颇为好骗。
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打打闹闹,感情颇深。
师傅将自己所学倾囊相授,便将张代赶下山去。
“虽说不要你复国,但是你也得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若你见识过了,再选择隐居,也不迟,至于阿凌,明年我也会将她赶出去。”
张代知道是自己的师傅活不长了,他早就撞见师傅在偷偷吃药。他想让小师妹给他收尸立碑。
张代自认为自己颇为聪明,下山不过几年,和人谈生意的时候竟被骗了。
张代虽说功夫差,但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但这一碗蒙汗药下来,他根本顶不住。
这个时候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嘲笑师妹是个只有力气的草包。
张代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到时候再找机会逃出去,他相信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不是问题。
结果他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已到了南诏。
张代:?
不是哥们?
那人就说,“张兄,你太聪明了。你我合伙做事,我便永无出头之日,我只能出此下策,你太优秀了,我在你身边被衬的黯淡无光,我恨,我恨你!”
张代:那你和我说啊,我们不一起做事不就好了吗?
张代因为识汉字,就被选进了南诏的公主府,在府里替公主抄书。
他是想跑,但是公主府的护卫武功高强,他哪里打的过呢?
好在这蒙诺公主只是嘴毒,心不坏。
张代没受虐待,每日有吃有喝。
只是张代郁闷啊,果然人心隔肚皮,他聪明一世,竟会被什么友请给骗了。
如今看来是要一辈子在这南诏公主府里,回不去了。
也不知道师傅的碑立好了没有,小师妹毛手毛脚的,能弄的明白吗。
张代偶尔也能听到一些大宸的消息,诸如什么大宸有人造反啦,如今安平县主势头正盛啊。
直到南诏和大宸要互通商道,这南诏也得出人去修。
蒙诺不忍心派百姓过去受苦受累,就整理了公主府中奴隶的名单,将这一部分派去修路。
张代赫然在列。
张代想了想,还是觉得得找机会跑,至少得回去看一眼老头的墓碑。
但现在已干了一个月,他还是没有找到机会逃跑,这大宸管的也太严格了。
今日,他照常做工,大宸的管事却单独将他叫了出去。
“你就是张代?你可否认识一个名叫封凌的女郎?”
张代点头。
“先委屈你再干三日可以吗?三日后我们这边会有回去的牛车,你到时跟着一起回去。”
对方语气稀松平常,仿佛在邀请张代吃午饭。
张代眼珠子瞪了瞪,“可是我是公主府的奴隶,蒙诺公主那边?”
那管事道:“这些已经全部办妥了,你只需要三日后回去就行,封娘子可是安平县主治下的得力女官,你自是有优待权的。”
就小师妹那样,还能当女官?还能捞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