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这个名字, 一连被叫了三次。
在叫到第三声的时候,景城就出现了。
过来的时候,他连外出的衣服都没来得及脱掉,手里还拿着准备去门口铲雪的铲子。
当然, 铲子上没有一点雪, 他还没来得及进行这项工作。
他走到那个声音的主人面前。
“怎么了?”
坐在床上的女人, 只穿了一件睡衣,屋子里很暖和, 而暖意使人困倦, 不分昼夜。
睡觉的时候天是黑的, 现在睡醒了天还是黑的,她有些迷迷糊糊地搂住了床边男人的腰。
但是,皮肤接触到的厚实的麂皮外套坚硬冰冷,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于是她把男人的外套拉开。
拉开外套后, 里面只有一件贴身的单衣。
将脸贴在男人的腹部,丝丝热气传导到她的脸颊,那上面的肌肉又软又硬,是她喜欢的触感。
“我想你了……”姜娰闭着眼睛喃喃念叨。
景城:“……”就为这事?
这个角度刚好,姜娰抱着他的腰,而他站着,手可以放在她的脑袋上。
景城小心谨慎地提醒,“我才离开半分钟。”
半分钟?说得轻巧,
姜娰立刻抬头有些气鼓鼓地看他,
那可是30秒诶!
谁能懂醒来之后,一摸床边,什么都没有的那种内心空落落的感觉。
姜娰更加用力地抱着景城的腰,语气愤愤,“那我也想你了!”
理又直气又壮!
“好好,”没办法,自己宠出来的,就得自己受着。
景城索性把外套脱了,扔在置物柜上,直接在床边坐了下来,“那我再陪你一会儿。”
就只再陪一会儿吗?
她还没抱够。
“你要去干嘛?”姜娰很霸道,她不再抱着景城的腰,而是连他的胳膊也抱住。
当然,两条腿也顺势夹住了景城的一条腿,她表情严肃,“不许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就是特别想他,不希望他离开自己的视线,想要他一直和自己待一起。
这样的时刻并不少见,入冬后愈发明显,她对他的依赖非但没有随着两人的日夜相处而减少,相看两厌,反而越来越浓厚,如同一对新婚夫妻那样如胶似漆。
离开青鸢公会后,起初,他们在大陆上辗转过很多地方,期间也遭受过极乐公会的追捕。
正如景城预料的那样,陆肃夜从未对姜娰死心,一旦有机会,他就会疯狂地寻找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可以说,现在整片大陆,到处都能看到极乐公会成员的身影。
有好几次,他们差一点点就被抓住了。
不过最终,都凭借着极强的反侦察能力和机敏的配合顺利逃脱了。
这段时间里,姜娰也成长了许多,她不再像从前那样,遇到事情就会六神无主,只知道抱着他哭。
在逃亡的过程中,她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令景城感到相当意外。
由此可见,她是真心不想再回到那个束缚她的牢笼中去,不想再变成陆肃夜掌心的小宠物。
后来,他们到了地图的边缘处,世界尽头的极地。
这里常年被冰雪覆盖,寒冷异常,会冻住世间所有的东西,异能者的精神力在这里能够发挥的效果十分有限。
所以,这是一个即便使用了异能也很难被觉察到踪迹的地方,低温就是他们天然的保护屏障。
自从他们来到这个地方后,那些让他们提心吊胆的追兵,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我喜欢这里!”
望着满天壮阔的极光,姜娰揽着景城的胳膊热泪盈眶。
在爱的小屋落成的那天夜晚,她的愿望,达成了。
于是,两人就在这里长久地定居了下来。
虽说此地终年积雪,人迹罕至,但其实也是有一部分人生活在这里的。
距离他们不到百公里的地方,就有一个小型资源转换贸易市场,为末世里的幸存者们提供一个可供交换资源的场所。
像这样的贸易市场,在大陆上随处可见。
而这所位于极地的冰雪贸易站里能够交换的资源也拥有鲜明的地域特色,因地制宜,最大程度上方便幸存者们的日常生活。
不过,也有不少从各个地方收集过来的旧货,饱含浓浓的生活气息,让那些怀念末世之前生活的人们,寄托情愫,憧憬未来。
基本上只要生活在极地圈里的人,都会定期到这里来进行交易。
贸易站开放时间分别在每月的月初、月中和月末。
景城就去过很多次,每次都能换回很多他们生活必备的资源,其中就包括不少御寒的必备物资。
这些物资主要都是为姜娰准备的,因为异能者其实并不怎么怕冷。
普通人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暴露状态下,出门就会被低温冻伤的温度,对于异能者来说,充其量也就是让人冷得想要发抖罢了。
景城之所以出门会穿厚外套,有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他想隐藏自己异能者的身份,不想被当作异类注意到,尽量融入当地的幸存者群体中。
同时,这也是大部分脱离公会的异能者,和没有异能的家人朋友,单独在外生活的一项基本生存法则。
他们,也是有邻居的,只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特别远。
平时不会见面,自然也无从走动。
但彼此间知道,他们的附近有人类,他们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小屋里的暖气正在兢兢业业工作,屋子里都不能说暖了,甚至还感觉有点热,热浪灼得姜娰的小脸红扑扑的。
“昨夜的雪太大了,”景城好脾气地和她解释,他不得不暂离她的原因,“我得出去铲雪呀,要不然明天这门可就打不开了。”
窗外,雪还在下,不知道这场雪又要下多久。
在意识到极乐公会可能放弃了他们后,姜娰好像又变回了从前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每天都快乐地不得了,快乐且任性。
已知景城出去铲雪是板上钉钉的事,无法改变,
“那我跟你一起去!”
姜娰干脆一把将被子掀了。
“你今天要起床?”景城有些惊讶。
她都有多少天没起床……记不清了。
吃饭都是他端过来,用小桌板在床上吃的。
姜娰:“!”也太直白了点吧。
她不要面子的嘛。
但是,床头一堆她都快翻烂了的漫画和小说又无时无刻不在佐证这一点,没错,她在床上“生活”。
这年头又没有什么其他娱乐消遣,这些书都是景城从贸易站里用丧尸晶核换来的。
算了,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
“今天我要运动!!”姜娰捏紧小拳头,“生命在于运动。”
说着,高高举起双手。
不过,这可不是什么配合口号的呐喊动作,而是为了方便景城帮她把毛衣套上。
贸易站只有这种统一标准款式的毛衣,姜娰穿最小号,衣服看上去有点土里土气,论版型肯定是比不上陈姗姗手工编织的毛衣,但保暖效果有目共睹。
而且,等到这件土毛衣真正穿到姜娰身上后……
土到极致就是潮!某些人,披麻袋都好看。
手里是一只白皙粉嫩的脚,光滑水润,一副完全没有吃过寒冷的苦的模样。
此时,景城正在帮姜娰穿羊毛袜。
要是她想要出门的话,必须全副武装,从头到脚,武装到牙齿。
比伺候她“躺尸”还辛苦。
保暖口罩、围巾、帽子、护目镜,一一装备。
“我好像一只熊呀!”
左右打量家门口那只破了一个角的公主风落地镜中倒映的自己,姜娰忍不住感慨。
在这只落地镜刚拿回来的时候,边缘处的一圈彩灯原本是不亮的,后来景城把它修好了。
暖光的照射下,镜中有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高的那个,得略微俯下身体,才能完整入镜。
景城从背后抱住她,亲了一下毛茸茸的小熊脑袋,
“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熊。”
姜娰转过身,把手抬起来,护目镜下的眸子神采奕奕,
“想吃熊掌嘛?”
戴着厚实手套的手,乍一伸出来,倒真是不小。
既然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景城一把抓住,“啊呜!”
“啊啊啊,你真咬啊!”姜娰乱叫着躲闪。
隔着厚实的手套,隐约有轻轻的啃咬之力透到指尖。
雷声大雨点小。
疼倒是不疼,有点痒痒的。
好不容易保住了自己的熊掌,但貌似已经缺了一块。
姜娰咬牙切齿,“你才是吃人手指头的臭熊熊!”
没错——
“好吃!”景城故意矫揉造作地干嚼空气,“姜味小爪,香极了。”
屋门打开,一股强劲的寒意伴随着冰雪吹了进来。
由于保护得当,身处极端低温中,姜娰也不觉得冷。
只是,扫雪工作还是由景城一力完成,她存在的作用,相当于一个吉祥物监工。
后来实在无聊,她干脆在旁边堆起了雪人。
等到工作告一段落后,回到家卸下了这些厚重的装备,她又能只穿着睡衣睡裤,踩着拖鞋到处跑了。
景城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做饭,而姜娰则直奔卧室,明明觉得没干什么,可就是好累。
趴在枕头上,她等着景城喊她吃饭。
小屋的卧室里虽然只有一张床,但是这张床特别大,睡起来超级舒服。
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都快凌晨了。
景城的晚饭早就做好了,看见她在睡觉,所以没有打扰她。
“好丰盛!”
满满一桌子的菜,姜娰十分惊喜。
而且,这些菜都冒着热气,因为景城在她醒来之后,又重新加热了一下,保证她吃的时候和刚做出来的时候一样热气腾腾。
“嗯,今天过节。”景城把一盘土豆泥放到了姜娰面前。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主食,极地不适合种植稻米,所以没有米饭吃,而这些家常热菜,也是生活在寒冷环境里,最为奢侈的食物。
冬至大如年,每年的这个节气,他们都会庆祝一番,这是个家人团聚的节日。
只是,以往都是在公会基地里,和极乐谷的兄弟们一起过。
今年,他的身边,只有姜娰了。
当然,姜娰也一样。
景城的表情略微有些惆怅,姜娰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一点,所以,她搂着景城的胳膊,和他贴贴。
“我就是你的家人,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哒!”
她的表情十分认真。
景城没有说话,而是抱住了她,有她在真好。
吃完饭,姜娰没有参与饭后的收拾,但陪着他一起在厨房洗碗了……
她真的,我哭死。
而且,手上也没忘记拿着一本翻得还没那么烂的漫画书。
见景城把围裙解下,这顿冬至盛宴算是结束了。
“我去洗澡啦!”
姜娰把书放下,趿拉上她那双毛茸茸的拖鞋进了浴室。
当景城也洗漱完毕,将卧室外的灯关掉,躺到床上时,没多久,一只就跟带了电的小爪,毛手毛脚地盖上了他的胸口。
姜娰还没睡。
小爪搭上来还不算完,直接在他壮实的胸肌上摸来摸去。
一开始他还想装死,但这只咸熊爪摸得他实在有点受不了了。
正当他想攥住小爪的腕子,
“今天有点冷。”像是睡梦中的呓语,从他身侧的被筒里传来。
虽然他不觉得冷。
“那我去把暖气再开高点?”一切以姜娰的需求为第一位。
景城当即就要起身,但是,藏在被筒里的小熊先直起身了。
“不用了。”
姜娰的声音有点沙哑,她贴了过来,
“我抱着你睡就好了。”
景城:“好。”
在小屋刚建成时,电能还没有那么充足的时候,每晚景城都把姜娰抱在怀里,生怕她会冻到。
现在也算是忆苦思甜了。
他把自己的胳膊展开,给姜娰腾出枕头的空位。
但是,借着床头小夜灯昏黄的灯光。
他面前,一只白皙的手悬正在睡衣的中线,纤长的手指不断活动。
这是在——?
解……解扣子了! ?
景城的大脑嗡得一声轰响。
她里面可什么都没穿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