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青鸢公会的基地距离这所避难者营地不远, 开车大约1个小时就到了。
它建立在平坦的平原地貌之上,正逢深秋,大地一片燃烧的橘红,映衬着这座古色古香的基地群落,分外浪漫。
虽然这里曾经是异国他乡的土地,但是,青鸢公会里的建筑工匠大多来自炎华洲,所以,这也使得青鸢公会的基地有别于其他公会的现代实用风,建造者将东方美学和历史融合进建筑,也寄托了基地主人对故土的思念。
在基地外.围的时候,姜娰就觉得青鸢公会的基地好像以前她旅游去过的人文名胜古迹,等到进了基地门口的关卡之后,里面的景象彻底坐实了这一点。
长廊假山, 庭院池塘, 如同皇家园林般雕梁画栋的基地,让人梦回炎华洲, 几乎每一个新加入的公会成员, 第一次进入这里, 都会为之震撼。
在众人的脸上看到惊愕的表情后,青鸢副会长袁鸢早已见怪不怪,但是,即便是这么美轮美奂的基地,也不过只是他们在美莉加的一个分基地罢了。而建造的蓝图,也完全是按照病毒爆发前,他们自己住的房子临摹刻画的。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壕无人性……!
能拥有这样的大手笔,姜娰大约猜到了袁鸢背后的家族,就是炎华洲最负盛名的古老世家,袁家。世界那么大,却又那么小,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能够接触到袁家的继承人。
而正如末世来临时,人类社会重新洗牌,甭管往日有多么辉煌,如果没有得到上天的垂怜或是有什么难能可贵的机遇,那些大家族积累的累世财富,也会一朝被洪水冲走那样,什么都不剩下。
包括袁家兄妹也是如此,一开始他们的家族还能支撑,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和保镖团队,但随着病毒的逐步变异和肆虐,普通人类的能力再也无法抵抗,树倒猢狲散,一个大家族就此分崩离析。直到……兄妹俩都觉醒了异能,在乱世中摸爬滚打,东山再起。
除了主基地之外,他们还在美莉加的各个地方建立了不少分基地,现在带姜娰他们去的,就是其中一个。
不过,袁鸢明确表示,安排他们在这个基地住下,只是暂时的,因为,以薛琪的异能,她完全可以被写进主基地100名核心公会成员的名录之中。
等到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后,他们就会重新返程,带上薛琪还有她的四个同伴。
至于青鸢具体在这里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袁鸢没有详细说明,她派手下人负责对接小女孩的入住事宜,然后就离开了。
“简直就像到了皇宫一样!”薛母仰着脑袋,左右不停看着这栋划给他们居住的大房子,惊得合不拢嘴。
“什么是皇宫?”薛琪没有见过皇宫,也没有看过古装连续剧,在她的印象里,良好的居住环境,就是他们之前几次在公会的幸存者区域居住的蜂窝宿舍厂房,下雨淋不到,太阳晒不着。
而这里的房子模样怪怪的,她分不出好坏。
“皇宫就是皇帝住的地方啊!”薛淮绘声绘色,殷勤地科普,“皇帝就是像公会会长一样牛逼的人!”
薛淮的年纪比薛琪大出不少,上高中的时候,他爸妈才告诉他,他要有兄弟姐妹了,他对自己这个突然降世的妹妹感到措手不及。
再加上当时正值青春叛逆期,这可给他气坏了,他当了那么多年的独生子女,结果突然告诉他,他以后当不了了。马上就要有另一个人分走爸妈的爱,当然,还有爸妈的钱。
他气得一连好几个月都不肯回家,也不肯认这个妹妹,哪怕这只是妹妹,不是更让男人危机意识爆棚的弟弟。这样的厌恶,在丧尸病毒爆发之后更加明显,直接把她视作没用的拖油瓶,要把他们全家的命都拖死。
可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他不仅会主动回答薛琪的问题,还把所有的行李都背在自己的身上。可以说,之前在避难者营地,薛琪要丢下他的想法,着实把他给吓惨了,于是他立刻转变思想和态度,相当识时务,谁让他以后的生活,可都得指望他这个妹妹了呢……
但是,面对他差点害死的,又被薛琪邀请一起带上的姜娰和景城,特别是姜娰,他一直都是小心回避的态度,不敢直视对方,甚至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勇气说出口。毕竟他也知道,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他那个时候的行为,几乎和谋杀无异。一方面他没有勇气正视自己的懦弱与无耻,另一方面,他又害怕打破这层现有的平衡会引发对他更不利的后果。
所以,他干脆直接装死,只在妹妹面前鞍前马后,暂时忽略了同行的两个“陌生人”。
就这样,一行五人入住了这所拥有满满炎华洲古风特色的大别墅。
别墅通电通水,全天24小时不间断供应,床铺干净整洁,房间里还有不少装饰画和绿植,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如同度假景区的星级民宿。洗漱完毕,又换了干净的衣服,姜娰躺在床上,大脑放空,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太阳已经落山,夕阳的余晖透过竹帘的缝隙,洒落到她的眼皮上,她睁开了眼睛。她的房间在二楼,走到窗边,窗外是连绵不断的红、橙相间的树林,围绕着的一泓天蓝色的湖泊,就像一块硕大的碧玉,周围错落的假山石和人工造景映衬着鬼斧神工般壮阔瑰丽的景象。
此情此景,美得让姜娰产生了恍若隔世的错觉,似乎她真的只是来度假的,上午还在丧尸横行灰败破落的难民营,下午就来到了这处梦幻的世外桃源,前后落差,给人一种强烈的虚假割裂感。
她想去找景城,但在开门的一瞬间,门缝里有一张小纸条掉了出来。
上面有两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姐姐,我们去吃饭了,敲门没反应,不打扰你睡觉。 (美食街地图在背面)]
姜娰把纸条翻过来,纸条背后贴着的名片大小的卡片上,清晰印刷着青鸢公会成员居住区域的平面地图,地图上有一个红色水笔圈出的区域,那里就是美食街的位置。
这张纸条上稚嫩的笔迹,一看就是出自薛琪之手,虽然方块字的笔画都在各忙各的,但是能看得出,写得相当用心。
由此看来,这么多年,即便每天要为了生存奔命,空闲时期,薛琪也有在努力学习写字。
姜娰将这张小纸条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
景城的房间就在她对面,她在门口敲了好一会儿门,门里都没有回应。
景城也不在吗?还是说,像她一样睡着了?
她等了一会儿,景城都还没有出来,而她的肚子已经饿到要痉挛了。
青鸢公会的基地什么都好,唯独有一点,这里没有外卖服务!
据说这个规定也和袁家以前的产业有一定关联性,开连锁实体中高端餐饮出身,老板最希望的就是客人亲自到店,外卖和速递行业对实体经济造成了巨大的冲击,餐厅不上外卖的话,就打不过那些只做外卖的餐厅,要是上外卖的话,又会拉低餐厅的档次和基调,有种被胁迫着前进的感觉。
所以,青鸢会长非常痛恨外卖,他规定,居住在这里的人如果想要吃饭,必须自行外出觅食,而青鸢公会成员区域所有店铺,都不会送货上门。
不过,只要出门到达餐饮区域了,几乎所有人都会觉得,能不能送上门也没有什么重要了。
美食街里的选择多到让人眼花缭乱,而且,有一点好处是身为人类都无法拒绝的。
——不要钱,通通不要钱! !
进门随便点,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反正不浪费就行。
姜娰将那辆从别墅里骑出来的自行车在店铺门口停放好,车也不用锁,因为没有人会偷。
美食街的建筑也是浓浓的炎华洲风格,进了一家寿司店,她点了几样自己爱吃的寿司,又喝了奶茶,眼下要是旁边还有电影院,那真跟周末逛街没什么两样了。
要是能一直在这里生活该有多好啊……姜娰托腮望着店外熙攘的人群。
能出现在这条街上的,除了公会异能者本身,就是异能者的家属们,短短十几分钟,姜娰都见到好多女孩子了。
区别于从前在极乐公会,两眼一睁,走在路上的全是男人,店里也全都是男人,回家见到的也还是男人……快看吐了,而且还都是一米八打底总是时不时看她的男人,这给她造成了难以言说的隐性精神压力,总感觉自己像是被群狼环伺的一块肉。
倒是在安乐区,她才能勉强碰到几个同性。
而这里,更像她原来生活的世界。不可避免,姜娰对这里产生了浓浓的好感。
副会长袁鸢说过,在基地里,他们不用拘束,也没有任何禁忌,就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就可以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违法乱纪,伤害到别人的利益,基本上不会有人管束,十分自由。
所以,吃完饭后,又有现成的交通工具,姜娰打算骑车在附近逛一逛,这里的风景实在是太美了。
可是,她才刚一出门,还没等她找到自己的自行车,余光里,一伙成群结对的男人就出现在离她三五步远的地方。
仅仅打了个照面,哪怕姜娰只认得其中的一张脸,那也足够了。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她转身就跑。
在她身后——
“嫂子!!嗝!”
冷风灌入气管,和姜娰一样意外,房方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巧,这都能碰到姜娰? !
而姜娰显然反应要比他们快些,她不断掠过人行道上的人,眨眼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还愣着干嘛,快追鸭!”房方大喊。
于是,一场晚间巷道追逐战拉开了。
说起来也是蛮丢人的,是根本就没脸说出口的地步。
他们全都是极速异能者,又擅长追踪,结果愣是没能一下子追到姜娰,一直被她甩在后面。
究其根本,这里毕竟不是他们公会的地盘,他们全都被禁止使用异能,所以,想要在饭点熙攘的人群中抓到一个女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救命!
姜娰大口喘气,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们怎么会进来了?景城不是说青鸢不会让他们搜公会的吗?
可他们就是进来了。
姜娰又惊又怕,她一边疯狂逃跑,一边寻找可以栖身的掩体。
她能感觉到,这些人就在她的身后,差一点点就要抓到她了,现在的情况是,无论她跑进沿街的哪一家店铺,都会立刻被锁定。
她不敢寄希望于青鸢公会愿意一力保下她,因为,房方他们要是抓不到她还好说,一旦抓到她,带她离开就是一眨眼的事,到那时候,就没有人能救她。
前方又到了一个转角路口,姜娰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也就是在这个转角,短暂几秒视觉丢失。
姜娰整个人消失在了这条大街上。
放眼望去,街上的人并不多,店铺也只零星开了几家。
但是,路边停着一辆轿车。
这辆轿车出现的位置实在是太扎眼了,着实让人无法忽视。
房方几人有意识无意识地靠近,他们不是没想过搜车,但是,车牌编号前那个青色鸢尾花的徽章,在警醒他们,在别人的地盘上,得时刻安分守己。
这是青鸢公会的车。
所以,他们只敢偷偷地往里瞄一瞄。
副驾驶上没有人,主驾驶上的车窗只开了一条缝隙。
也就是这一眼。
“艹!”
房方当即面红耳赤。
“走走走!赶紧再回去找找……”
一行人全然判断失误,趴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怎么都不可能是他们的会长夫人呐!
车里不止一个人。
男人坐在驾驶位上,神情放松。
而他身下□□的空隙里,还有一个人。他右手宽大的手掌,此时正按在那个人的头上。
emmm……
这是在做什么捏?
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的喧闹渐渐平息。
那个一直埋着脑袋的人,终于直起了身。
一只手指白皙柔嫩的小手,略微颤抖着去摸车门把手。
但是,还没等这只手把车门打开。
手腕就被另一只男人的大手攥住,连带着手的主人,也被一齐捉了回来。
看着面前女人红到滴血的脸颊,他懒散的嗓音低沉喑哑,
“这就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