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既然是“交易” ,双方之间本着你情我愿,不存在强买强卖。
景城没有强迫她。
也没有让姜娰必须即刻答复他。
他可以给她考虑的时间,但他进行了必要的友好提醒,这场交易是有时效限制的。
要知道, 后天陆肃夜可就回来了, 她只有一天的时间。
那天晚上,姜娰回到了只有她一个人的家,静静地想了很久。
她陷入迷茫的纠结中, 无法自拔, 一如既往。
因为, 对于目前可以帮助她的这个人,她知之甚少。
她没有怎么接触过他,也不知道他的性格怎样,她先前唯一和他有过一次的接触,还是在第一次见面,陆肃夜向她介绍景城的异能的时候……
她脱口而出,他的异能要是用来搬家, 岂不是要发财了?
当时的景城好脾气地给了她面子,如果以后她想要搬家的话,他可以随时效劳。
当然,现在看来,这个异能用来逃跑,也相当合适。
司牧要想带她出去, 尚且得把她乔装打扮,扮成一名公会成员的模样,躲过基地门口岗哨的眼睛,再不济可能还要违规使用异能侵入精神, 影响这些岗哨异能者的记忆。
但景城能直接空间跃迁,把她从基地里,悄无声息地带走,不被任何人发觉。
可是……
姜娰的心头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她应该信任他么?
怀着不安与忐忑入眠,第二天醒来时,姜娰的精神状态很差,她没睡好。
只不过,有一点依旧和昨天一样没有改变,
想跑。
要是她最终下定好了决心,那么今天应该是她在这间别墅里住得最后一天了。
说没有一点留恋是骗人的。
但覆盖在这层留恋上的悲伤和压抑,将其完全包裹住,促使了她离开的决心。
她必须走!
因为她无法保证,当她再次见到陆肃夜的时候,她是不是会产生懦弱的动摇,再度麻痹自我,被他俘获。
她不想最终沦为一个无视自己小猫苦痛的冷血无情的享乐者。
“你最近还好吗?”
-安乐区精英咖啡馆-
这里算是安乐区里建设得最好的一片区域了,和普通的幸存者区不同,住在这里的都是对极乐谷有贡献的专业技术人才,而这里的设施也是整个安乐区里最完备的,甚至还有绿化。
咖啡馆不远处就有一颗新移植的梧桐树,满树金灿灿的叶片,在阳光的照耀下,像黄金那样动人。
陈姗姗带着她的女儿搬过来很久了,现在她们不用再和那么多人挤鸽子笼一样的小平米公寓,共用厨房和卫生间,她们有了自己的房子,生活富足。
通过这些天为会长夫人的工作,陈姗姗赚取了不少的积分,而这些积分除了可以用于安乐区内部的生活购物,也能去专门的货币兑换交易所里,兑换成能在外面使用的一般等价物,够她们生活十几年。
上午没有什么人,咖啡店只有姜娰和陈姗姗。
“我这些天正在给您做羽绒服呢!”
见到姜娰,陈姗姗的眼里都是激动的光,她没想到,会长夫人会亲自到安乐区来找自己,这让她感到受宠若惊。
而她也趁这个机会,向她汇报了一下自己目前手头上的工作。
虽然才刚刚入秋,但服装这种东西,一般都需要周期提前,等到刮风下雪的时候才开始,那可就迟了。
本来是想过几天再送去给她过目,连同冬天的从头到脚的几个大全套。
接过了陈姗姗递来的样板图,她看见了那件垂至小腿的长款羽绒服,下半部分有点像蓬蓬裙,上半身点缀着繁复的花边,看起来十分重工。
最吸引人的还得是羽绒服帽子领口处那一圈超级厚实的白色毛毛,姜娰都能想象出,她穿着这件羽绒服戴上帽子,把双手插在雪地里的模样,会有多像一头被大雪落满身的小狮子。
“真好看。”姜娰由衷地赞叹。
只可惜,她应该没有机会穿上它了。
尽快结束了这段对话,姜娰和陈姗姗告别,包括她后面又去面包店见了田甜甜,那是教她做饼干的老师。
在确认了大家近况都不错之后,她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她们已经通过自己的努力,积累了一定的财富,拥有了就算离开了极乐公会,也能去别的地方好好生活下去的能力。
姜娰不知道自己的离开,会不会让陆肃夜将怒火发泄到这些和她有关联的人身上,但至少有一点能让她放心,极乐谷不是不讲道理草菅人命的地方。
“之前我来找你,他们说你出去了。”
然后,她又去见了汪明明,他算是她来极乐谷的第一个朋友,不管对方是不是这样认为。
“哦哦,对,是的。”
比起姜娰的坦荡,汪明明反而如临大敌。
夫人为什么突然来找自己,难道她又想打探什么消息吗? !
可是老大特别叮嘱过,不能把公会里的事告诉她,一切事!
汪明明眼珠子转了几圈,
“我就是无聊出去逛逛!嘿嘿。”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出去逛逛?
闲逛?
姜娰愣了一下,“你们最近很闲吗?”
“嗯呐!那可不?”
汪明明把手放到了嘴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小心不要说出去,
“老大不在,我们都没事儿干,全在放假呢!”
全员放假,无事可做。
姜娰的喉口,被狠狠噎住。
她一约就能约到的司牧,天天像监视她一样跟在她屁股后面的景城,还有之前她碰到的房方,
极乐公会里的所有人都很闲,闲得能自告奋勇帮她人.肉寄取鉴定报告的快递……
而陆肃夜之前答应她的事——
大雨中她第一次真切地向他提出的诉求,看来跟着那晚的雨水,一起被冲进了下水道。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不在乎了。
从极乐公会的大厅走出,两人迎面而来。
冤家路窄。
姜娰在这里最不想碰到的两个人。
陆肃星笑:“嫂子好!”
站在他身后,穿着苦乐医院蓝白制服泰然自若的假澜知:“夫人好。”
连装都不装了,他就这么堂而皇之露面,走在阳光之下。
是啊,就算这样,她又能拿他们怎么样?
姜娰直接无视了这两人。
“嫂子再见!”陆肃星在后面大声喊着。
现在想想,其实,她不是没有见过那个假澜知。
或许,在陆肃星第一次登门那场兄弟家宴时,她就已经见过他了。
只不过,混杂在一队院长护理人员中间,她没有记住他的脸。
姜娰收拾着自己的行李,箱子不大,手拎刚刚好的程度。
把自己的一些个人物品放进去之后,箱子就差不多满了。
她能带走的东西,十分有限。
打开衣柜,从上到下,好看得不得了的衣服摆得满满当当,鞋子包包一应俱全。
但是最后,她只带走了部分印有姜勇壮小猫咪图案的衣物,聊以慰藉。
-最后一天-
陆肃夜晚上回来,他们得在下午就离开。
当姜娰到达和景城约定的地点时,他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在见到姜娰的一刹那,景城就知道,
他们之间的交易,生效。
景城旁边也停了一辆车,姜娰从自己的车上拎着箱子下来,换车。
然后,车辆缓缓启动。
坐在副驾,姜娰看了一眼窗外,午后的阳光洒下,河面波光粼粼,贯穿整座极乐山谷,像一条蓝色的玉带。
晚上的时候,这条河一定很美。
她默默地想。
-
绕山公路,司机开着车,前面就是极乐谷。
一个男人坐在后排,正装的领带早就被扯下来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在外交重要的场合里尚且需要维持点公会的脸面,等回到了自己地盘,他才不管这些繁文缛节。
比计划中提前了几个小时,他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车辆黑色的内饰映衬中,一团白色的毛茸茸更加鲜亮,小爪子扑腾扑腾着把那条领带往嘴里送。
原来在这里。
小猫就是这样,看到什么都好奇,看到什么都想咬一咬,看看能不能吃。
正努力咬着呢,腾空了。
男人把它抱到了腿上,温柔地抚摸。
小猫在抚摸下舒服地眯上了眼睛,萌态毕现。
要说猫咪这种东西,是可爱啊。
爱屋及乌。
他已经能想象得出,当这只猫咪的新任主人在见到它时,眼睛瞪得会有多圆。
而这也是他不顾一切,在丧联会见到别的基地的代表团手里的猫咪时,毫不犹豫地用钱和其他无法拒绝的诱人条件砸趴了对方。
“这是普通品种的土猫哦,你可看清楚啊!?”
虽然,末世来临之后,猫咪几乎灭种,歌舞升平时代的宠儿,在这里失去了必备的竞争力,死于动乱和无人悉心繁育的境地,猫咪变成了极其罕见的动物。
但是,即便自身是爱猫人士,也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花那么大的代价,就为了得到一只猫呢?
“嗯。”陆肃夜全靠意志力强撑着,才没在外公会人员面前,笑得那样跌份,以至于丢了极乐的脸。
“是母猫吗?”它的脸好甜,很乖的样子。他翻过它的身体,想要确认性别。
他其实比较想要只母猫,因为如果是公猫,他会有点吃醋。
“公的!!”对方一脸警惕,紧紧地攥着刚到手的沉甸甸的布袋子,特别强调,“只有公的!”
而且,货品一旦出售,概不退换!
算了,公的就公的吧。
猫咪在男人粗糙手指的按摩下,趴在他的腿上呼呼大睡。
它那样小,应该才出生没几个月。
洁白的毛毛被车窗外一轮绚烂的夕阳,染成温柔的橘色。
-
“我们出来了?”
姜娰深吸一口气,新鲜空气的味道涌入肺腔。
她忽然有点想哭。
旁边停着一辆车,车门大开。
开车的司机正坐在路边的石头台子上。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座森林国家公园。
交易双方,一方已经完成了任务,而另一方的“酬金”还没有支付。
“姜娰。”
景城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姜娰回过头,看着这个直直盯着自己的男人。
她意识到……
该“付钱”了。
-
昏暗的灯光下,女人颤抖着问,
“代价呢?”
她所要为此付出的代价?
男人眼神平静,语气淡然,
“一个吻。”
他想要,她的一个吻。
仅仅只有一个吻。
-
夕阳余晖洒落,景城岔开腿坐在那个石台子上。
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姜娰朝他走了过去。
她站着,他坐着。
他只到她的胸口位置,她想要亲到他的脸,需要俯下身子。
景城侧着脸,给她圈出了她需要落吻的位置。
做人要讲信用,姜娰凑了上去。
但是,在她的唇,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一刹那,他忽然转过了正脸。
于是,没有亲到的脸颊,变成了唇。
他们双唇紧贴。
姜娰的眼神略微讶异,她下意识直起身,
可是,后背随之而来的一股按压之力,直接让她扑进了面前男人的怀中。
慌乱之下,她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一条腿也屈膝在石台之上,以保持重心。
双唇相覆,不过只是一个开始,接吻的过程缠绵又悱恻。
唇舌绞缠、津.液交换,令人心跳加速,身体升温。
姜娰用手推着景城的肩膀,但她这点绵薄的力气,无异于螳臂当车。
她早就发现了,这个男人的力气很大。
他紧紧地抱着自己不放,让她和他接吻……
一直和他接吻。
每当她感到氧气匮乏,无法呼吸,疯狂喘息的时候,他就会略微放开一条和她嘴唇相贴的缝隙,让她能够吸入一丁点赖以存活的氧气。
但在此之后,就是一轮加倍的贪恋与索取。
断断续续的亲吻方式,不仅增加了和她嘴唇相贴一刹那身体过电的触感,
又将仅仅一个吻的时间,无限拉长——
“唔……唔……”
她受不了了!
眼睫被泪水打湿,顺着她微微睁开的眼睛,在脸颊划过两条枯水期的小溪,咸咸的。
她浑身都在止不住震颤。
为什么要这样子亲?
哭声和娇喘呻.吟慢慢变大,反抗也变得强烈。
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大的肺活量,她要被他亲得晕掉了!
终于,景城离开了她红肿的嘴唇,让她大口呼吸。
如果不是他还搂着她的腰,她估计会直接瘫软在地。
因为他的吻。
“我愿意为你而死。”
看着怀中女人的眼睛,景城喃喃自语。
姜娰一边喘息,一边回望他。
她听清了景城突然说出口的这句话,却无法明白其中的意思。
但这句不明意味的话语,还不是当下最让她感到不解的东西。
她垂下眼帘,睫毛上有晶莹的水珠,
夕阳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瑰色。
再次抬眼看向景城,目光中却只剩下困顿与惶惑,
她蹙着眉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以前……”
她有些不太确定了,
“是不是接过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