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全班,五十几名同学,目光齐刷刷的落在身上。
像是细密的针,刺在皮肤上。
余芳芳把玩着鞭子发梢,眼睛微微眯着,目光玩味。
唐安的血液瞬间就凉了。
他的人缘已经够差了,唐元元这是要彻底毁了自己。
唐安指甲掐在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座位上起身,目光真诚的看向唐元元。
“姐,我已经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你还是不信我。”
“我还是跟你解释一次,我不知道爸爸打算让你嫁人的事,我也绝对不会允许爸这么干。”
“妈不识字,你也才十几岁,要去边城那么远,火车上那么多骗子,爸差点被骗的回不来,我怎么敢让你们去,我已经失去爷爷,我怕失去你和妈妈。”
说着,他的眼睛湿润,流下悔恨的泪水。
“我也没想到,最后,妈妈会遇上车祸,这些日子,我也一直后悔。”
“你因为这恨我,要跟我断绝关系,我没有怨言。”
“我自己也怨我自己,是我没有照顾好妈妈,没有照顾好家,你怨我是对的。”
唐安又说不下去,趴回座位上深深痛哭。
似乎真的很痛苦,内疚。
班主任怎么也没想到,忽然又变成了这一幕,只好深深咳嗽了一下。
“那个,意外的事,谁也不想的,都看开一点,别哭了。”
钱婷婷没想到,原来,唐元元也是因为要被嫁人,跟家里决裂的。
可那个时候,自己还不分青红皂白的去教人家道理,姐姐要照顾弟弟。
难怪唐元元用水浇她。
现在到了自己身上,要是谁来劝她原谅她弟,再照顾她,她砍了对方的心思都有了。
这都是手下留情的。
要是以前,她会很相信唐安,但现在,看他哭,心里说不出的膈应。
听有些心软好骗的同学还安慰唐安,说什么车祸的事,都是意外。
她只觉得刺耳,连带着,看那些同学都不太顺眼了。
“对不起啊,以前我太蠢了。”
唐元元淡淡一声:“都过去了。”
钱婷婷想,虽然唐元元看着总是很冷淡,说话也很冷,其实,内心里肯定特别柔软。
她只希望寒假快点到来,给唐元元打工。
唐元元手上刚才沾了一点墨汁,下了课就搁了笔去洗手,顺便去上了个厕所。
刚从洗手池出来,一双黑色的徒步鞋停在她面前。
是唐安。
钱婷婷挡在唐元元面前:“唐安,你想干什么?”
余芳芳也把玩着小鞭子,看好戏的盯着唐安。
唐安:“姐,我只是想跟你聊几句。”
唐元元:“好啊。”
洗手池边上的教学楼墙体那里没有人,唐安下巴示意那边,走在前面过去。
自从开学以来,这对姐弟都是形同陌路,路上看见对方,眼睛都不带斜视的,还是第一次私下里说话。
同学们都好奇的看过去。
李静:“是不是刚才说开了,唐安还是道歉,想原谅啊?”
钱婷婷:“有可能。”
黄艳:“那他们会不会和好啊?”
余芳芳玩着小辫子,好玩的笑了笑,“一会就知道了。”
唐安顶着哭过的红肿眼睛,温和的看着唐元元,外人看着,好像他依然很爱这个姐姐:“姐,我现在已经过的这么惨了,你还不放过我,这么想彻底毁了我?你知不知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唐元元:“比起刚才你哭哭啼啼的样子,还是这个样子看起来更顺眼。”
“最起码不是装腔作势,让人作呕。”
唐安:“也就是说,我们还是不能和解?”
唐元元:“想让我放过你,除非妈妈能活过来。”
唐安:“那咱们就各凭本事吧。”
唐元元无声伸出回力鞋,想绊住唐安,他的脚却抬起来,从唐元元的鞋面上滑过:“不好意思啊,我看见了,你的愿望要落空了。”
唐元元:“谁说落空了,换个方式也是一样的。”
她抬起脚,重重踩在唐安的脚趾上,还碾压了碾。
唐安吃痛的嘶声,忍着巨疼才收回脚,他怀疑自己几个脚趾都肿了。
唐元元好笑的扫过他布鞋上的半个脚印:“唉,千万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现在,你是一个对姐姐满腹愧疚的人,不能还手的。”
“只要忍着喽。”
“对了,有空还是多打几趟水,争取给自己买双回力鞋,布鞋还是太土了。”
学校外面的面包车车上,王癞子不耐的碾碎了烟头:“你们这婆媳俩,到底有什么用,自己孩子都骗不出来!”
“你们要是不能把钱婷婷骗出来,就把钱还给我。”
钱婆子:“好孙女婿,我要是有钱,我还用的着卖孙女吗,钱都花在医院了,你就是再把我家砸了,也没钱还你啊。”
“别说这丧气话。”
“我们骗不出来没关系,婷婷也不可能一直在学校不出来,咱在这守着,总能等到她出来。”
“高中生啊,这么好的媳妇,要不是家里摊上大祸事,还轮上你。”
“要想娶好媳妇,当然得花点心思。”
这话精准的点在王癞子心窝,确实,钱婷婷不是村里那些村妹能比的。
以往,媒婆给他介绍的不是残疾的,就是没人样的。
跟钱婷婷完全不能比。
“你们可真蠢,连个小丫头都骗不了,要你们有什么用。”
钱婆子默默给他个白眼,心说,也没见你有本事,把人给骗出来。
又默默在心里祈祷,那个死丫头最好今天从学校里出来,一个人出来才好。
反正今天车钱已经出了,王癞子也不想浪费,直接在学校门口等。
他这次没有等太长时间,钱婷婷在食堂吃完饭就和同学们一起出学校了。
中午的休息时间长,很多学生吃完饭也会出校门买点零食吃。
钱婷婷现在也会舍得每天给自己买点零嘴吃一吃,有时候是一毛钱两袋的唐僧肉,有时候是三毛钱一袋的甜汽水,有时候也是跑腿,给人代买零食挣点零花钱。
今天中午也不例外,李静想吃学校对面的山楂条,和辣条,钱婷婷就陪她一起慢悠悠出学校了。
“出来了!”
钱婆子激动的睁大眼睛,隔着玻璃窗指着学校门口的钱婷婷,身边只有一个女孩子,那个最凶的女孩子不在。
简直是上天助她。
王癞子也激动了,“快,车,往前开。”
怕学校保安察觉到异常,他们的面包车没有敢直接停在学校对面,而是往后偏了五百米。
司机就赶忙把车子往路上开去。
钱婷婷还不知道危险在靠近自己,和李静手拉手,等一辆车过去,这才往马路对面去。
“李静!”
两个人回头,是黄艳和唐元元,就站在路边等她们一会。
这个时候,面包车停在她们面前,车门打开,王癞子和他两个堂兄弟从里面出来,伸手就抓着钱婷婷往车上拽。
“救命啊!”
整个事情只在一瞬间,钱婷婷还没看清楚,就被三个男人拽到车上,这才看见,自己奶和妈也在。
所幸,李静还牵着她的手,一只脚抵在门上:“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保安和唐元元都朝这边来了,只要关上门,他们就可以走了。
可是,这个小妮子一只脚放在面包车车上,手还紧紧抓着钱婷婷的手不放。
王癞子冷着脸:“我是钱婷婷的丈夫,放手,不然我,废了你这只手。”
李静都要吐了!
这个老奶人,都要能当钱婷婷的爸了,还这么丑。
他一边说话,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使劲掰李静的手指。
三个男人一起掰。
李静柔柔弱弱的,胆子也不大,只觉得手指头都要疼死了,她还没受过这种疼,生理性的眼泪都冒出来。
一分一秒都没无限拉长,咬着牙死撑着:“你们不能带走钱婷婷。”
“她还要念书。”
王癞子一生气,直接把嘴里的烟拿出来,猛的摁在李静手上,眼睛猩红的扭曲着,嘴巴死死咬着牙齿,本来就丑陋的面目,这时候看着更像恶鬼。
“啊!”
李静尖叫一声,还是死死抓着钱婷婷的手。
可她到底手臂力量有限,三个人折开她的手指,手腕脱离了。
李静却在脱手的一瞬间,扑过去直接抱着钱婷婷的腿。
门还是关不了。
王癞子急了:“先开啊!”
司机当然不敢开!
这要是出事了,他可能得坐牢,为了一天的车费,没必要这么拼,反正又不是他要抢媳妇。
司机叫不动,王癞子三个人只好用力,继续掰李静,钱婆子眼珠子一动,又过来掐李静胳膊,她目光怨毒,一口发黑的老黄牙齿咬在一起,整个嘴唇边上都扭曲变形的怨毒。
李静被推到马路上跌倒的一瞬间,门正要被推上,保安的大手又贴上来摁住了门边:“你们想干嘛!”
两个保安就钻进车里救人,几个人扭打在一起,从车上又到了车下。钱婆子两个人还死死摁住钱婷婷,黄艳把李静扶起来,看见她手背上一个烟烫出来的痕迹,气的眼睛都红了,“你们都是畜生!”
唐元元跳进车里,扯开婆媳,使劲往她们脸上挠,钱婷婷和她一起,也不管什么长辈不长辈了,就是使劲打,挠。
唐元元主要是挠钱婆子,钱婷婷疯狂扑打她妈。
钱婆子干了一辈子农活,年纪虽然大了,可力气一点也不小,唐元元难免也吃亏,脖子上,身上也被挠了几道血痕。
李木赶到的时候,浑身都是冷气,“谁,弄你的?”
唐元元自觉也没手软,老太婆头发都给她薅下来不少,脸上手上也都还了,“死老太婆。”
话音才落下,钱婆子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已经被人给掐住了。
一瞬间,呼吸不上来,脖子都要给勒断了。
唐元元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发展方向,拍着李木的胳膊:“你疯了!”
“你掐死她,你也要吃枪子。”
“李木!”
唐元元使劲拍李木的胳膊,李木的眼睛就是直勾勾的盯着钱婆子,双手加大了力量,隔着皮肉,骨头似乎都在变形。
唐元元一口咬在李木的手腕上。
钱婆子的瞳孔里,只有李木那一双恶意的冷笑。
像是魔鬼。
脖子剧痛,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成了两截了。
她被老头子打了几十年了,直到儿媳妇进门之后才好些,却从没像现在这样恐惧过。
因为喘不上气,五脏六腑都要炸了,濒死的感觉很痛苦。
她要死了。
她要死了!
她连头发丝都沉浸在恐惧里,就在濒死的最后一刻,那双掐着脖子的巨大铁钳放开了,空气从嘴里吸入脖子,她难受的剧烈咳嗽,呕吐。
唐元元的嘴巴上还沾着李木手臂的血痕,已经气疯了:“你要死啊!”
李木半蹲下膝盖,抓着老太婆的头发往后仰起来:“死老太婆,我可不在乎打女人,你要是再敢动唐元元一根手指头,我送你去阎王殿,知道吗?”
老太婆脖子脸都是粗红的,嘴边挂着呕吐物,呜咽着点头。
她差点就死了。
她才不会再招惹这些人。
李木:“跪下,给她道歉。”
钱婆子立刻就跪下膝盖,听话的犹如一只狗:“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唐元元火气好大,真想立刻手里就有一只棍子抽死李木!
李木的气还没消呢,拉着唐元元就走,唐元元当然没办法走,甩开他的手。
李木火气也上来了:“别人的事,你一天到晚瞎管什么!”
“上次翘晚自习,跑村里,现在又弄的一身伤,这种人家里的破事没完没了的,你怎么知道,下次你会不会被搭进去?唐元元,你是不是想死啊?”
唐元元:“你凶什么凶,谁叫你跟我说话这么凶的?”
李木:“我不止凶你,我还想打你!”
“要不是看你是女人,我现在指定打你,给我回去,闲事不许管!”
唐元元:“我的事你少管。”
李木咬牙切齿的:“你以为我想管你,要不是跟你合伙做生意,我才不管你的破事。”
唐元元:“现在不是生意上的事,你没资格管我。”
说着,她走到李静身边,看她手腕上的烟烫伤,目光更冷。
李木抽着鼻子冷笑:“叫你们多管闲事,一个个的,还不是都伤成这样。”
“不要做好人,做好人没好下场,唐元元,我看你是把我的话忘干净了,哪天被人反咬一口,我看你就老实了。”
钱婷婷就更愧疚了,刚才打架没哭,这会子眼泪刷的流下来:“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你们了。”
唐元元踢了李木一脚:“你少说几句会死啊!”
李木:“你不喜欢听啊?那我就要多说,气死你,被我气死,好过你被人害了。”
黄艳忍不住小声嘟囔:“那个,唐元元也是救人,做好事。”
李木:“哼,谁稀罕她做好人,别人的事跟我无关,我才不关心。”
唐元元怀疑李木给家里的狗咬了,不然怎么见人就咬。
警车总算是来了。
王癞子拿出了婚书,“我是摆了酒席的,钱婷婷就是我老婆,我带她回家天经地义。”
警察义正言辞的板着脸:“胡闹!”
“现在是新社会,父母不能包办婚姻,更何况她现在还未成年,根本没到法定年龄,不存在是你媳妇。”
“你在学校门口抢人,这是犯法的,这是强抢妇女,按律要判刑坐牢的。”
王癞子腿都软了:“啊!”
“我不知道啊!”
警察又训斥钱婆子:“你们这样做,也是犯法的,怎么能私自收钱,还带外人来抢自己孙女,你们也是想犯法坐牢吗?”
钱婆子本来很怕李木的,但从刚才来看,李木根本不想管钱婷婷的事,自己不去招惹唐元元就行。
“警察同志,我一把年纪了,不识字,我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呀。”
警察:“要不是这几位同学给拦着,阻拦了犯罪,你们现在都得进去吃牢饭,不懂法也不行,只要触犯了法律,就要坐牢。”
“念在你们是初犯,又没形成犯罪事实,今天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人家娃娃没成年,你把彩礼钱推给人家,这桩婚事也不成立。”
钱婆子:“警察同志,我也不想卖孙女啊,可家里遭了难,两个儿子都躺在床上,孙子也要吃药,药钱都不知道从哪来,都花了,哪有钱还啊,这不是叫我们一大家子去死吗?”
警察:“你家困难也不能卖孩子,这是犯法的,你信不信我抓你?总之,没钱可以挣,慢慢还,不能拿孩子抵债。”
又安慰钱婷婷:“孩子,以后谁要是敢抢你回去,就是犯法,你只管抱紧,让他们坐牢。”
钱婷婷吸着鼻子点头:“谢谢警察叔叔。”
事情就这么处理完了,钱听听最后看了一眼婆媳俩:
“你们恶心透了!”
拉着李静和唐元元出了警察局。
王癞子撕碎了婚事,媳妇梦算是破了,吩咐司机:“走,去钱家拉猪。”
钱婆子拉住车门:“我还有办法。”
王赖子都要气笑了:“你还想害我坐牢?切,你敢坐我可不敢,还有那个男同学,那人有多狠,你没看见吗?我都以为你要被他掐死,我可不敢惹。”
他刚才腿都软了,一会回家要跨个火盆。
钱婆子道:“那男同学不管婷婷的事,咱们的目标是婷婷。”
“你们是办过酒席的,村里那么多没满18的孩子结婚,警察也没来管过。”
“要是婷婷已经跟你做了夫妻了呢?她还有脸在学校念下去吗?”
王赖子:“我啥时候跟她做夫妻了?”
钱婆子:“怎么没有?酒席是周日就办的,周六相看的时候,先睡了的,在家里,她胸口有一块花生形状的胎记。”
“别人又不知道到底看没看见,你就去学校这么说,婷婷还有脸在学校念下去吗?她念不下去,没有地方去,就只能回去跟你做媳妇。”
王癞子认真审视了一下钱婆子,发现这人是真的狠:“你还真是。”
“毒!”
“对自己孙女都能下的去这样的死手。”
钱婆子:“你看她,还有把我当成奶奶吗?我也是没办法,她却放着家里不管,只管自己的前程,连家都不要了。”
“一个连家都不要的人,就不配有好日子过,等以后她成了你媳妇,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我老婆子可不管。”
王癞子有点犹豫,钱婷婷那几个同学有点邪门:“但是这能行吗?”
钱婆子:“这又不犯法,警察也管不了。”
从公交车上下来,李木不悦的鼓着脸颊,就看着唐元元爬上一棵树了。
李木:“你干啥呀?这会子良心发现啊,不会是想不开吧?”
唐元元不说话,摘了一根树枝跳下来,摘了树叶子扔在地上,然后对着李木的屁股就抽上去。
“我叫你掐人!”
“你是不是想吃枪子啊!”
李木跑:“艹,小爷不还是为了你,那死老太婆毒着呢,谁知道后面多少损招,真吃了亏,你哭都哭不出来。”
唐元元拿着树枝边打边追:“我又不是泥涅的,你知不知道她多大了,你给她掐出问题来,你也要吃枪子,你知道不知道多危险!”
李木:“我又不傻,我留着分寸呢,你没看见她好好的呀,以前,我都是这么整赵顺的。”
“对付那种人,就得一次让她怕了,你看,赵顺出来宁愿找你也不敢找我,你懂不懂啊?”
“切,人善被人骑,你懂个屁。”
唐元元还是追着李木抽:“别跟我搞这套,我不用你掐人。”
李木:“艹,唐元元,我帮你出头,你还打我,你有没有心。”
唐元元:“我没有心,你敢掐人我就揍你,你掐一次我揍你一次。”
李木怀疑自己被追了五公里,他都绕了学校四圈了,一步也不想跑了,喘着粗气,直接朝地上一躺:“唐元元,你究竟是不是女人啊!”
唐元元双手扶着膝盖,头发都湿透了,也是喘着粗气:“我是你祖宗,你最好给我记好了,下次别再掐人了。”
话音落下,上课铃声都响了。
唐元元喘着粗气,实在是没劲了,就迟一会吧,一屁股蹲在地上。
李木扯了个看笑话的贱兮兮的笑:“切,叫你追我,怎么样,要迟到了吧?”
唐元元给他一个白眼,一个字都想多说。
歇了足足五分钟,唐元元才觉得自己有一丝力气,从地上起来。
实在跑不动了,也只能尽力往教室快点走。
李木:“废什么劲啊,迟到超过十分钟,到教室也是罚站。”
唐元元加快了脚步,走到教室门口:“报告老师,我来了。”
“哦,唐元元啊,进来吧。”
唐元元回头,好笑的看了一眼李木:“看,这就是好生和差生的区别。”
李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