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恶人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目标,他们会像鬼一样缠着,直到达成自己的目的。
婆媳俩并不甘心就这么走,但保安的力气不是她们能拼过的,另一方就是,钱婷婷不愿意跟她们走。
这中间纠扯的过程不少,老太婆一哭二闹三上吊,一会又是对钱婷婷的恶毒诅咒,婆媳俩闹了好一通,最后还是被保安请出学校的。
唐元元也没忘,把婆媳俩手里的蛇皮袋子拿下来。
黄艳:“她们这么对你,以后,你就不要想她们了,以后,我的水都给你打。”
李静:“我的水也给你打,这种奶奶不要就不要了吧,我们都会照顾你的。”
钱婷婷难受的捂着脸哽咽:“为什么她们要这么对我?我不是她们的孩子吗?”
唐元元看一下时间,她已经翘了一节课了。
“我的理解是,你永远不要去问畜生为什么。”
“问了只会让自己难受。”
“你可以选择继续蹲在地上哭,也可以选择擦干眼泪进教室去上课,你奶奶和妈妈还没走远,你是选择跟她们走,一辈子都活在淤泥里,还是选择站起来,去学习,决定权在你自己。”
钱婷婷立刻就从地上起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追唐元元,深怕被她落下:“我上课。”
和家人决裂很简单,但生活上的割裂也会带来很多生活上的麻烦。
好在她们原本打算直接让钱婷婷上火车,她的换洗衣服都在里面。
只是天气会渐渐冷,她的被子还是薄的。
光靠打水,真的能给自己挣生活费吗?
和家庭决裂,并不只是情感上的纠葛,还有生活上的,钱婷婷难免忧虑,毕竟她在15岁。
别说她才这个年纪,即便是三四十的成年人,遇到这种事,也难免要慌张,迷茫。
她的情绪还是不可避免的低落,半夜睡觉的时候,总是梦见家里人。
第第二天周五放学以后,钱婷婷弟弟来学校了。
“姐,我肚子饿了,你有没有钱,给我买点吃的?”
钱婷婷:“我也没什么钱,去食堂吃吧。”
钱婷婷弟弟:“能去外边吃吗?我看你们学校外边挺多的吃。”
钱婷婷自己都没吃过外面的小摊,但她疼弟弟疼习惯了,点点头。
米线这一类东西都要一块钱一样,钱婷婷买了一份烧饼夹油条,这个只要六毛钱,炒饼上刷了酱汁,油条炸的脆脆的,也很好吃。
她也只舍得买一份,又从身上套了三块钱出来,自己只留一块钱,都买馒头,应该也够吃两天的。
钱婷婷弟弟还是那句话道:“姐,你跟我一起回家吧?”
“奶奶和妈都知道错了,她们已经同意你念书了。”
钱婷婷不敢回去,唐元元跟她说,她的家不能再回去了,回去之后,她就来不了学校了。
她虽然现在慌张,也不知道未来要怎么办,可她隐约知道,听唐元元的没错。
“我不会回去了。”
“你自己回家吧。”
钱婷婷把钱塞到弟弟手里,大步进了学校。
周末大部分同学都回家了,也有一些乡镇的同学,为了省车费不回家,两周,三周才回一次家,宿舍里就她一个人,啃着冷馒头,拿书本出来看。
这也是唐元元教给她的,如果觉得难受,就学习,或者干活,去操场跑步,脑子就不会想那些事,想那些事心里就不慌了。
只是她没想到,第二天,弟弟又来了学校。
弟弟带她带来洒了糖霜的小果子,就是面粉放在油锅里炸,外面再裹上一层糖。
只有中秋过年的时候钱婷婷妈妈才会做,是钱婷婷能吃到的仅有的零食,她很喜欢。
“是奶让妈给你做的,她们俩都不知道小敏是做什么的,她们心里也有你,不是诚信骂你的,现在,大伯,爸爸都躺在床上,地里的活都干不来,大宝还在住院,她们就是太急了。”
“她们都知道错了。”
“奶和妈说了,你想念就接着念,她们不会逼你了。”
“姐,回家吧,咱是一家人。”
钱婷婷抹了抹眼泪:“我下周回去,明天又要来上课了,不划算,我下周回去,能省两天的饭钱。”
“姐,这才对嘛,我们是一家人,不过,奶和妈都想你,她们让我今天就带你回家。”
钱婷婷摇摇头,来回的公交车要两块钱,待一天太不划算了。
弟弟只好坐了公交车,一个人回去。
孩子,总是对家眷恋的,即便知道,以后念书还是要靠自己,钱婷婷还是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她又有家了。
李静很细心,周末回校,才放下书包,就觉得钱婷婷今天打水都变的有力气了:“你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钱婷婷把小果子和李静分享:“这是我妈做的,我弟拿给我的,他说,我奶和妈已经同意我念书了,不花家里的钱就行,这是我妈特意给我做的。”
李静:*“啊?”
钱婷婷这话又和黄艳分享,和唐元元分享。
唐元元看多了火车上的骗子,也看明白了恶人的套路,他们骗人之前,总要先给点甜头。
去找工作的,就装成大老板,许诺一个月能拿多少钱。
有时候是在火车上玩杂耍,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有时候是赌博,猜杯子的游戏百试不爽,一百块的大票子就摆在桌子上,让你觉得,傻子都能猜对,赢走那一百块钱,只要你参与了,无论如何,你都猜不到玻璃球到底在哪个杯子里。
想赢钱的人反而会输。
唐元元看那小果子,就像摆在桌子上的一百块很像。
“你爸,你大伯都躺在病床上,你妈还有心思给你做吃的?”
钱婷婷眼睛里的光假不了:“她们知道自己错了,特意做给我吃的,我弟都没有。”
“唐元元,你吃,很好吃的。”
连最老实的李静都犯嘀咕,“她奶和妈都坏透了,钱婷婷怎么还那么相信啊?我觉得肯定有猫腻。”
黄艳:“现在钱婷婷念书不用她们花钱,周末回家能干活,考上大学了能给家里挣工资,估计是想明白了,钱婷婷念大学对她们更有利吧,这样她们下半辈子都有依靠了。”
李静:“她们也太坏了,我要是钱婷婷,我指定不理她们了。”
“要不,我们还是劝劝钱婷婷吧,不要认她奶了。”
唐元元不说话了,因为她清楚,人只有自己看清楚,想明白了,才会彻底不再向对方抱有希望。
唐元元本来也猜测,婆媳俩是看中钱婷婷这张长期饭票,毕竟,钱婷婷已经大了,不需要她们再投资,眼看着就是能成为家里的主要劳力。
婆媳俩只要是有点脑子,都会和钱婷婷大好关系。
但她也没想到,这对婆媳,已经一点人性都没有了。
钱婷婷已经打定主意要继续念书,不可能再去打工,这对婆媳不让她来学校是什么意思?
她忽然想到,唐爱国锁着自己,就是让她嫁人。
她们,不会是要拿钱婷婷换彩礼吧!
对,他们家小重孙子的医药费还没找着落!
唐元元惊出一声冷汗:“余芳芳,你的保安,你家的车,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余芳芳本来对着镜子臭美,听到这话,立刻合上镜子:“又有小流氓要抓吗?”
唐元元:“不是,我怀疑,钱婷婷被留在家里嫁人。”
余芳芳:“这么缺德啊?不过听起来很刺激,走。”
这会子还没到放学时间,唐元元只好用自行车带着余芳芳去了余家。
大小姐脾气大,小小年纪,从家里的保姆到司机,就没有一个敢把她当孩子糊弄的,她说要去哪里,司机都不带多问一句的,也不会给胡厂长告状。
唐元元差点没认出来王二牛。
他那盖着眼睛的黄毛不见了,剪成了三七背头,穿黑色长衫长裤,鼻子上还架一副墨镜,耳朵上打了个耳钉,上面带了金属质感的耳钉。
唐元元:“……大晚上的,这样不影响走路吗?”
余芳芳:“你就说,这样像不像电视剧里的保镖吧?”
唐元元:“像。”
余芳芳满意又嘚瑟的笑了。
唐元元只知道钱婷婷是哪个镇哪个村的,至于怎么走,她完全不知道,司机也只知道镇子的路,至于什么村,这就很难了。
好在还有钱婷婷弟弟,他就在他们的钱集镇子上念初中,念初二,朝同学一打听,就知道钱飞在哪个班级了。
钱飞的眼神闪烁:“我奶就是留我姐在家里照顾我爸,过两天就回学校念书了。”
还真是!
唐元元火气上来了,一觉就踹在他心口:“你也算是人!”
“你他妈就是畜生!”
“你姐姐饭都省给你吃,你就看着她跳进火坑,十几岁就嫁人,一辈子活在农村,成为农村妇女,跟你妈成为一样的人?”
钱飞的班主任都惊动了,从教室出来:“你们,这样打学生不合适吧?”
余芳芳拍拍唐元元的肩膀,用气音:“忍一忍,骗出去再打,那样打的才爽。”
又朝老师道:“我们不打他了,就问他话,他家在卖姐姐求生呢。”
唐元元的力气一点也小,钱飞疼的要死,可偏偏对方人多,老师也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他,委屈的泛着泪花,捂着心口:“我也不想的,奶奶和妈也不想她嫁人,也想让她念书,我爸怎么办?难道让爸去死吗?奶奶说,给姐找的是好人家,姐嫁过去,只有好日子过,还能帮家里,这样两家都有好日子过。”
唐元元:“你也觉得,你姐应该牺牲自己?”
钱飞:“我没有要牺牲姐姐,以后考上大学,出人头地了,我一定会照顾她,我不是没有良心的人,我会照顾她的后半辈子,让我姐过上更好的生活。”
唐元元:“她自己也能考大学,不需要你的照顾!”
“你凭什么觉得,照顾她就是还了她的恩情,是对她的恩赐?”
“给我们带路。”
钱飞不愿意。
带路,就意味着,他可能要辍学,没法念书。
余芳芳玩着小辫子:“你跟这种畜生,讲不通道理的。”
“与其自己死,不如死别人,他就是这样想的。”
余芳芳从口袋里拿出来二百块钱:“谁愿意帮我带路的?这是酬劳。”
二百块,对乡村的学生来说是巨款,这里的小孩,哪个都很熟悉钱集镇,光是钱飞的同村就有好几个。
几个小孩都争相举手。
余芳芳选了一个小孩,出了学校。
钱飞看人都走了,在学校里也坐不住了,跟老师请了假,骑了自行车出来。
他不知道,一行人就等在门口呢。
大树后面,余芳芳把玩着小辫子:“王二牛,打他!”
王二牛一脚飞出去,钱飞就连着破自行车一起倒在地上,王二牛手脚并用,钱飞的惨叫声就很明显。
余芳芳玩着小辫子,看的很好玩,她最讨厌卖女人的男人了。
活该。
又叫王二牛把人绑上,绳子扣在车子上,让他跟着车在后面跑。
钱家,钱婷婷被锁在屋子里,以绝食相抗。
钱婷婷妈跪在地上给她磕头:“婷婷,你相信妈,对方是个好人家,家里有钱,不像咱家穷。”
“你嫁过去,只要生个儿子就能当家做主,顿顿有肉吃,不用在家里受苦是好事,你爸也能有药吃,能活下来。”
可惜,钱婷婷已经对这种话没有反应了。
听了两天了,谁听到这种话,都会麻木,她有的只是心寒。
那个男人她知道,是隔壁村有名的癞子,人长的丑,今年都三十多了,还没娶上媳妇,他们这个村的小孩都会笑话她。
为了一千块的彩礼,她奶和妈就把她给卖了。
唐元元说的对,她们根本就不爱她,她们只是把她当做生钱的工具,家里有需要了,就随时可以牺牲。
先是洗头妹,现在,又要拿去换彩礼。
她们说的所有的愧疚都是假的,只要自己没有按照她们希望的那样懂事,牺牲,她就是个白眼狼,她就会被粗暴无情的对待。
她们不是真的愧疚,什么没有办法,这些都是她们安慰自己的借口。
她们不是坏人,她们没有卖女儿,是生活逼迫她们卖掉她。
她们总是说自己没有办法了,可是却能想到让她去做洗头妹,株洲打工,拿她换彩礼。
唐元元带她去看过,城里有农妇挑胆子卖菜,卖水果,有人在私人的小饭馆洗碗,学校门口摆摊卖米线的阿姨不识字,打烧饼的阿姨不识字。
她们都可以挣钱。
不识字也可以挣钱的,可奶奶和妈偏要留在家里种地,说地不能糟蹋了。
原来,地也比她重要!
这个家里,什么都比她重要。
她后悔了,后悔没有听唐元元的话,后悔回来这个家里。
要她嫁给那个癞子,还不如要她去死。
她宁愿死,也不愿意成全她们。
钱婷婷麻木的转开脑袋,一点也不想看见她妈这虚伪的样子:“明天,你们别想我会上车结婚。”
奶奶果然又变了嘴脸,她全身上下都拿都暴怒了,拿了竹竿来抽打:“你个死妮子,天打雷劈的东西,你妈都给你跪下了,你还在这犟,你到底有没有心,你真要看着你爸死吗?”
钱婷婷已经不相信这一套了,唐元元已经跟她分析过了。
农药是大伯的孙子弄的,农药的碗和米是她奶和她给全家用的,真正的源头是她们。
她只是没有拆了自己身上的肉去喂她们。
她没有害死任何人,不应该属于她担的任何责任,都不可以担着。
她咬着牙,“要给爸去挣生活费,你们自己去挣啊,工地上还有女性呢,城里六十岁的老太太也在扫地,奶你这么大力气,为什么自己不去城里挣钱?”
“真正自私的是你们!”
钱婷婷奶奶好生气,这个孙女,已经被人蛊惑坏了,连孝顺都不知道了。
“你真是坏了,你就是饿死了,明天,我也会把你的尸体交出去,埋在男方的家里,我们钱家的祖坟,不会埋你这种白眼狼。”
钱婷婷:“你以为我还稀罕钱家的祖坟吗?我恨不得我从来没出生过。”
“我恨我自己是钱家人,下辈子,我宁愿做狗做猪,我都不想做你钱家人。”
她愤恨的盯着奶奶,明知道越是这样越激怒她,竹竿抽的越厉害,可她就是僵着脖子,用言语气她,恨她。
她太恨了。
棍子抽打的动作声很大,她们俩都已经歇斯底里了,可躺在床上的爸爸好好像死了一样。
刚才给自己跪下的妈妈,也只在流着眼泪让她别犟,明天好好嫁人。
她恨眼泪,恨自己,恨钱飞,恨这个家的所有人!
两道光桶开夜色,照在院子里,紧接着,是她难以置信的声音。
“钱婷婷,我们来带你回学校。”
是唐元元的声音。
她就像突然出现的,或者像是上天派来的,站在了院子里。
钱婷婷奶奶捏着竹竿出去,“死妮子?你还敢来我家?”
余芳芳:“唉,她可不是一个人呦。”
“王二牛,上!”
王二牛一脚一个,钱婷婷奶奶和妈就蹲在了地上。
婆媳俩听见钱飞的声音,再一看,自己大孙子竟然给打成了猪头了,太欺负人了!
可她们家现在只有老弱妇孺,难过的大声哀嚎。
大伯娘还想来拦着,但是看到壮硕的保安站在院子里,吞了吞口水,没敢动。
唐元元去灶房,找了一把菜刀,拇指粗的绳子断了,钱婷婷重新获得了自由,堂屋里,她躺着的爸爸也撑着身体虚弱的起来了。
“婷婷。”
钱婷婷只觉得恶心:“你们谁都不要再跟我说话!”
“就当你们没生过我,我也没有你们这样的亲人。”
唐元元忽然想起来:“知道你家户口本在哪吗?”
钱婷婷点头:“我知道。”
唐元元:“高考要用,给你自己那页给拿上。”
钱家重要的东西都被奶奶锁在她房间的柜子里,她拿了砖头砸开锁头,拿走自己的那页户口簿,大步出了院子。
钱婷婷妈:“婷婷,你走了,咱家咋办?彩礼钱一半都你爸买药了,一半给小宝花住院费了,咱家会给王癞子给砸了的。”
钱婷婷:“那就给人家砸了吧,跟我无关。”
钱婷婷弯腰,钻进车里。
她不想哭的,可还是眼泪不断,不停的用袖子抹眼泪,等到学校的时候,两只袖子已经湿的透了,没有一块干的地方。
学校这会子早就放学了,就剩学校门口的大灯还亮着。
李木在校门前来回走,总算看到车,小跑着跑到车前:“艹,唐元元,你总算回来了,我真怕你给人家扣村里回不来了。”
唐元元:“你怎么知道的?”
李木鼓着脸颊,很不高兴:“你那么大活人,位子上没有,我还能看不见吗!”
他扫一眼钱婷婷,更不高兴了。
“深更半夜就跑去乡下,你知不知道,农村有娶不上媳妇买媳妇的,大锁链一锁上,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人家的事,你多管什么闲事啊,也不怕把自己搭进去。”
唐元元踢了他一脚:“回去睡你的觉吧。”
李木气的不轻:“哼,我在这等你半天,都打算去报警了,算我多管闲事,你是女侠行了吧!”
“以后你的破事我才不管。”
他仰着脖子大步往宿舍去。
这会子,学校门口摆摊的都收了大半了,只有几个下了晚自习的走读生,和附近的居民在一家油炸摊子上吃东西。
唐元元:“钱婷婷,我肚子饿了,我要去吃东西。”
钱婷婷已经很感激唐元元来救自己了,“那我先回宿舍了。”
唐元元拉着她的胳膊直接到摊子面前:“我请你吃。”
钱婷婷摇头:“不用了,我不饿。”
“你别废话了,”唐元元拿起十几串肉和蔬菜,交给摊主,一边说道:“我可不是免费请你吃的,等你以后挣了钱,你还要还给我的。”
钱婷婷:“那你可能要等很久,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给你。”
唐元元:“钱你不用担心,我有很多货想进来卖,等放了寒假,我继续进电子表给你卖,你给我打工,我带你挣钱,生活费,学费都会有,不过,就是辛苦一些,你到时候不要哭。”
钱婷婷眼泪流的更凶,“我不怕苦的。”
唐元元把十几串肉都给钱婷婷:“我吃素的,这些都是你的。”
钱婷婷从来没有一次吃过这么多的肉,她一个人的。
她小口咬着肉,肉香味混着着油香滚在舌尖,是她从来没吃过的好味道。
可是,她心里更难过,眼泪流的更厉害。
肚子里空空的,饿的没什么力气,可她反而没什么胃口,吞不下去。
她又把肉放下来。
唐元元:“你是不是在问自己,为什么,她们要这么对你?”
钱婷婷:“我想过了,等寒假,暑假我就去做工,给爸爸挣医药费,你说了,大学也能一边读书一边挣钱,我跟她们说了,等上了大学,我就能负责爸爸的医药费,她们只需要辛苦两年半,来城里做工,为什么,为什么就是要把我嫁人换钱?”
“我以后可以把挣的所有钱都给她们,都没有关系,为什么就是要卖我?”
唐元元:“因为你是女孩子。”
“她们这半辈子都在吃苦,以男人为天,勤俭节约,操持家务,辛苦是真,麻木也是真。”
“她们骨子里的意识就是,女人是低于男人的,是随时可以为家里牺牲的,她们这样定位自己,也定位所有的女人。”
“她们是可怜人,却更是吸人血的蚂蟥,钻进人的身体,吸干净你的血。”
她拿起来一根肉,塞进钱婷婷手里:“以后,自己给自己买肉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钱婷婷和着眼泪,大口大口把肉塞进嘴里,把十几根肉全部都吃完。
宿舍这边,李静和黄艳,宿舍十几个女孩子都围着宿管:“阿姨,求求你了,还是给警察打个电话吧,万一要是有事怎么办?”
宿管阿姨被吵的头都疼了,没凭没据的,和警察怎么说啊。
看到唐元元和钱婷婷回来,俱是叽叽喳喳围上来。
“你们总算是回来了。”
“钱婷婷,你没事吧?”
钱婷婷在宿舍谈不上有什么人缘,她的时间不是用来打水就是用来写作业了,还是第一次被所有人都围上来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