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唐晚晚可不觉得这哪里值得高兴。
她脸上冷汗直流, 一把挥开玄棘的手,显然不愿意接受现实,“少族长太幽默了,这个笑话真好笑, 哈哈。”
玄棘看出她的不情不愿, 很快变了脸色, “怎么?你不喜欢这个娃娃?”
“不喜欢也来不及了。”他如铁钳般的大掌令唐晚晚无法挣脱,“从今夜起, 你搬到我那里去住。直到你生下孩子才可以离开。”
今天是月中,还有15天唐晚晚就能跟随旅者团一起离开这个恐怖世界。
她再如何缺乏生理常识也知道女人怀胎要十月,这个时间要远超15天的逗留期限。
“玄棘, 你弄疼我了。”
听见孕妇发话,玄棘立刻将手上的力度降到最低,唯恐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但是依旧不肯将人放开。
他努力这么多年, 睡觉睡到肾虚才只得了这么一个娃娃, 他怎么可能放手?
在现在的玄棘眼里, 唐晚晚俨然成为不是人类,而是一松手就会消失不见的稀世珍宝。
在他眼里, 唐晚晚就是一只单手能掐死的弱鸡,对她逃跑的恐惧要远远小于得知自己当爹的快乐。
“阿爷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很高兴, 你随我回家等着,我这就派人把阿爷叫来。”玄棘紧张片刻又很快喜笑颜开起来,他在她脸颊上落下一连串亲吻,“晚晚,你真是我的小福星,我会向蝶祖祈求让我们永生永世缠绵在一起。”
最起码岜莱肯定不会天天催育,他学蛊术这件事也不需要再藏着掖着了。
只有蝶祖晓得他作为家里长孙, 身上压着的担子有多大。
玄棘这话在唐晚晚耳朵就跟敲响的丧钟没两样。
谁想跟他永远缠在一块?
她要回家!
唐晚晚害怕归害怕,理智尚存,她脑子快速活络起来去思考应对方法。
面对亢奋过头的玄棘,她没有立刻说出自己要离开的想法,而是采用利他性语言去稳住他,“我是一个身无分文的外地人,让我这样的女人给少族长您生孩子未免不够格,我看这件事还是从长考虑。”
玄棘一丁点都不想考虑,他努力这么多年,才得了这么一颗种子。
她根本不会知道这个孩子对他简直就是救命稻草、天降甘霖的存在!
她出身确实差了点,但是他允许她母凭子贵!
“没关系,你出身确实差了点,但我允许你母凭子贵!等我成了族长你就是族长夫人!”玄棘没耐心再跟她说这些有的没的,直接将人一把抱起就往他们爷孙俩的住所快步赶去。
跟细胳膊细腿的唐晚晚比起来,四肢健壮的玄棘简直像山里灵活的狗。
她的武力值哪里能跟禽兽过招?
唐晚晚只能通过智力自救,“玄棘,我觉得这件事还得商量!未婚先孕是不对的!你需要见过我的父母才能决定我们的婚事!结了婚才能生孩子!”
“我们奉子成婚!”玄棘装都不装了,什么阳光男孩跟他完全没关系,他是男权社会的既得利益人,“你一个姑娘家要是生了我的娃娃,你们全家再怎么不愿意也得同意这桩婚事!”
唐晚晚简直要被他的霸王硬上弓行为熏晕过去了,她真是受够了,“你是什么清朝脑子?现在寨子外的世界早就不时兴先搞大女方肚子,再以此逼迫女方家里妥协的做法了!”
玄棘闻言发出一声嗤笑,“你莫要骗我,这道理就是上一批支教老师们教给我的,他们说这一招现在还好用呢。”
他脚下不停,眼神直往她的脚腕处瞄,脑子思索着给孕妇带脚镣会不会影响到对方身体健康,嘴里同时发出警告,“晚晚,你莫要再扯这些没用的东西,否则我会默认你想逃跑。”
作为蝶寨少族长,他银子多得用不完。
给她量身打造一套拴得住她的首饰绰绰有余。
“旁的女人可没有你这样被狠狠宠爱的待遇呢,这是你的福气,你要知足。”
唐晚晚曾经对自己这副我见犹怜的身材十分满意。
哪怕市面上的女装尺码小得像童装,她不仅能穿进去,还能穿出无与伦比的美丽。
现在她后悔了,她只恨不得自己的胳膊跟大腿一瞬间多出20kg肌肉到把衣服裤子全部撑破,前后六块腹肌,后有圣诞树肌群。
这样无敌的她被玄棘强迫时,就能对着玄棘的脑袋狠狠来上几拳,将里面装着的水尽数欧拉出来。
被锁在穷乡僻壤生孩子是个鬼的福气?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哦,给玄棘他还真要。
救命啊!救命啊!
什么叫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唐晚晚越想越窒息,她的身体被玄棘禁锢得动弹不得,她的灵魂却始终不肯屈服,在脑子里幻想自己化身双开门城墙暴打双开门冰箱的场面。
唐晚晚心里把玄棘锤了几百遍,碍于现实武力跟地位差距又不敢跟他撕破脸,不然真的是求救无门。
她一边嘴上哄着玄棘说自己乖乖听话之类不从心的鬼话,一边心里脑筋急转弯思索起自己的退路来。
她是没有肌肉打不过玄棘,可是一个人是有的,而且那个人还知道她跟玄棘的关系,并且提醒过她有可能怀孕的事情。
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宽肩窄腰的雌鹰身影来。
Mommy!救救你的Baby!
这边唐晚晚被玄棘强行带离没多久,竹楼瞬间出现不少蝶族人。
竹楼那边牧羊人领队张萍不在场,狼群头子也不在场。
羊群少了牧羊人的看护,狼群少了头狼的压制,豺狼便抓紧时间自己寻过来找零食。
有的狼跟羊早就暗通曲款,狼抛个眉眼,那羊就自己钻出羊圈屁颠颠地跟着对方离开。
有的狼则是现场用花言巧语勾搭小羊,一些小羊拼尽全力难以抵抗,最终扭扭捏捏跟人家走了。
“喂!这才过去几天啊!你们难道不记得陆凌霄事变了?也不记得那群被失踪被野兽吃掉的同伴了?”冯青人都傻了,她试图阻拦,张嘴大声嚷嚷起来,“你们这样随随便便跟人走了,难道不怕成为下一个受害者吗?”
她的话如同敲响的警钟,立刻有不少人面露犹豫地停下脚步。
陆凌霄被拔舌身亡又变成活死人硬要回男寝住宿的鬼故事给人印象之深刻,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而那群“失踪”人士尸横遍野的惨状也仿佛也还历历在目。
见状狼群内部交换几个眼神,心中便有了计划。
捕猎要趁热打铁,他们不会给色鬼时间恢复理智。
现场立即响起一片片的妖娆柔媚的夹子音:
“好哥哥,你那些同伴都是吃菌子吃到神经系统中毒才鬼迷日眼被野兽吃掉的。我家床上又不长菌子,你防备我们做什么?”
“是啊好哥哥,你们来蝶寨这样久的时间,难道不压抑吗?难道不寂寞吗?”
“春浴节是春、浴、节,我们不在浴桶里做点春天的事那干脆改名叫夏枯节算喽。在这期间男欢女爱是连蝶祖也会鼓励的好事情呀。”
“而且跟我们在一起哪来什么危险嘛?你那两位同伴,唐晚晚跟谢棠不是至今还活得好好好的呀?”
听见这话冯青就不同意了,“当初让她们两人去接触玄棘跟玄蜃是我们大家举手表决的结果,她们是为了正事!你们是为了私情!”
蝶寨的小绿大爷不同意了,“胡说八道?好哥哥来我这里就不是正事吗?他跟我处好关系,我也可以给你们带来帮助呀。”
“阿瑟!老头儿你也能下手?”冯青目眦欲裂,“而且你在外面可是有老婆孩子呢!你跟他……你跟他那样做,你怎么跟你老婆孩子交代?”
“交代什么?你们女人真是一点都不懂得体谅男人的辛苦!你们根本不晓得他们内心的压抑与痛苦!只有我能带给这群可怜的大男孩母亲一样的温暖!”小绿大爷一边茶言茶语,一边将臊眉搭眼但是依旧黏在他身边的阿瑟给拽走了。
当然了,这份体谅是要付出代价的。
小绿脑后的发髻上,那只酷似簪子的蝎尾动了动。
啊……已经迫不及待了……
阿瑟想吃肉,他小绿也想吃肉。
只是他们脑子里肉食的品种跟对应的吃法相差甚远罢了。
不过没关系,他们各取所需,这公平得很。
“我们已经失去了那么多同伴,连俊杰都中招了!求求你们冷静一点!”
冯青还在试图阻拦,“晚晚跟谢棠能活到现在只是幸存者偏差而已,事实就是更多的人跟寨里人接触以后没能活下来啊!你们不能怀有侥幸心——”
她后面的话没能再说下去,因为她的身上多了不少怨毒的眼神,这一部分来自于怪物,一部分来自于她的同类。
似乎是冥冥中意识到了危险,直奔虎穴龙潭而去的同伴们还在路上三三两两聊起天来给彼此打气:
“小绿能有什么坏心眼?他只是心疼哥哥罢了。”
“对啊,睡一觉能有什么大事?前几天我又不是没跟当地人发生过关系,再说晚晚不是也跟这里的少族长勾搭上了?只许你们女人谈恋爱,不许我们男人追求爱情?”
“哥几个多睡几个当地人,以后也不需晚晚出去卖弄风情换药物了,换我们来。”
“而且这里的姑娘说了只想跟我们要个种子,也不需要我们负责,我们这是帮助当地发展人口的大义之举啊!而且万一走不掉,老子也算是留了个后,这一p不亏!”
不要钱就能爽,还能有个不需要自己负责的孩子,这种好事怎么能让人舍得放开手呢?
眼看着支教团即将成为女儿国,冯青最后挣扎着看向队伍里仅剩的一两个男人,“你们能不能……”
“不能,这事我们管不了,”其中一人无奈摊手,“我俩能管住自己就不错了,别指望我们去把他们拉回来。”
“我们能不能把他们拉回来是一回事,拉回来后他们会不会记恨我们是另外一回事。”另一位男人无奈地耸耸肩,“良言难劝该死的鬼,随他们去吧。”
他们来的时候就知道这里是恐怖世界,还能色胆包天对这里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起了色念,人都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谢棠打了个喷嚏,揉揉自己发痒的鼻子。
她总觉得有人在背后偷偷diss她。
现在她的一举一动都能牵绊唐轻柔敏感的神经,她连忙奉上关心,“怎么了?”
谢棠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她正要再说几句话来安慰对方,忽然一阵清脆的银铃声停在她身前,挡住了熊熊火光,将她笼罩进甜蜜味道的阴影里。
“两位姐姐感情真好呢,真令人羡慕呀。”
来人说话的声音低沉有力,一点都不似两人单独相处时那样软糯可爱。
是以他说这话时阴阳怪气得可怕。
谢棠顺着耀眼夺目的巫袍与月华般的银饰一路从他的腿间向上看去,将来人明艳似火的美貌收入眼底。
少族长玄棘不在,族长岜莱刚刚又被人叫走了,现场布施圣水的只剩下圣子玄蜃与大祭司祖豹。
这会儿俩人恰巧布施到她们这桌。
谢棠一整个下午没见他,想念得紧。
刚刚又看见他在台上“搔首弄姿”,更是心痒难耐,大色魔恨不得搂着他亲上几口。
她仰起头来,双眼亮晶晶地瞧着他,“我跟柔柔只是小姐妹之间的日常打闹罢了,圣子大人怎么还关心这些?”
“柔柔,叫得倒是亲昵,”玄蜃笑意不及眼底,他环顾四周,“谢阿姐魅力还真是大,寨子里不论男女都在偷偷地瞧着你,我作为圣子自然是要过来看一看你有什么本事勾得大家魂不守舍。”
他的狐狸眼旁移到谢棠鬓边的红花,“假如谢阿姐不簪这朵代表拒绝的野花,怕是等不及我来布施,早有人迫不及待邀你去林子里共赴春光了。”
时值夏季,他嘴巴里的春光自然不是指春天,而是指大地生灵的繁殖行为。
谢棠馋归馋,但绝不是饥不择食的色中饿鬼,她嘴挑得很,全世界就看上玄蜃一个。
她没跟年轻的圣子解释这些,只是歪着头笑眯眯地挑眉问道,“也包括你吗?”
这明晃晃的调情让旁人瞪大了眼睛。
谢棠却表现得淡定极了,似是浑然不觉哪里暧昧。
站在他们面前的祖豹也吓了一跳,他目光频频在谢棠与玄蜃之间移动,俨然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
片刻后,他大叫一声,“放肆!圣子大人是你能调侃的吗?还有你跟圣子大人说话居然敢不用敬语,真是胆大包天!”
祖豹在这里气得跳脚,被调侃的圣子本人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眼下光线昏暗,他又背对着篝火。
因着刚刚对话间他调整了站立的角度,谢棠无法清晰看出他的脸色变化,却能借着火光看见他抿成一条线的唇角,以及下方那一颗勾人的小痣。
谢棠在那里想入非非,唐轻柔则搂着她心惊胆战。
她哆哆嗦嗦小声在谢棠的耳畔发出提醒,“你当真是不怕死居然敢当众调戏人家圣子!快点道歉啊啊啊!”
她吓得魂都要没了,谢棠倒是淡定得很。
只见她慢吞吞地端起酒杯朝四面八方投来不善眼神的蝶族人一一回望,“一句玩笑而已,我这个人向来油嘴滑舌没个正经。还请大家莫要当真,我自罚三杯。”
说着,她将酒杯里的液体一饮而尽,再斟满、再一饮而尽,如此三回,方才放下酒杯继续直勾勾地顶着玄蜃看。
她回应的姿态落落大方,看着倒是有几分讨喜。
且她在寨子里支教这么多天,大家对她这张嘴的爱撩闲程度也是有所耳闻。
见圣子大人没说话,只是如山岳一般伫立在原地不动,有轻佻的蝶寨年轻人忍不住替谢棠说话了:
“我们圣子冰清玉洁,脸皮又薄得很,哪怕你跟他走得近也不能拿他开玩笑!你想开玩笑可以来找我,我愿意替他承受这一切!”
“你没有镜子总该有尿吧?你好好照照自己再说这种话吧!你跟圣子有得比?人家阿妹哪只眼能看得上你?”
“你这话就不对了,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丞相!代冒一个人比不过圣子,我们三个寨里有名的美男子捆在一起总能多几分赢面!阿妹你说是不是?”
这里地处联邦西南边陲远离世俗教条的地方,寨里的男男女女在求爱这方面都大胆得很,一开始绿色的对话框发展到后期也逐步转化为其他颜色。
有寨子里的妹子跟谢棠说,“阿妹你莫要听他们吹嘘喽!那几只男人只有一张嘴好用,旁的地方都不顶用喽!”
说完她又给谢棠指了几个鼻子大的双开门冰箱,“那几位体感还不错,推荐你尝尝喽!”
她还给谢棠边上目光呆滞的唐轻柔一个肘击,“你那个未婚夫胆量小得很,女人可不能要那种废物男人的废物种子。”
“我们寨里的男人都是个顶个的好小伙子,你今晚大可挑上几个去父留子!”
“这可是春浴节,这一天亲密的男女都将收获蝶祖的祝福,怀娃娃概率很大的。”
支教团的每个老师都白白嫩嫩,又喂了半个月寨子里的干净食物。
□□结束这些雄性的身体恰好能给雌性孕育娃娃提供充足的营养。
唐轻柔跟谢棠是女人,不用怕被吃掉。
要是她俩怀了寨里人的孩子,还能多给寨子增添几个人口呢。
唐轻柔不晓得这些怪物心里打着什么鬼主意,但是不耽误她不敢听这些狂放不羁的靡靡之音。
她离谢棠越来越近,后面更是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缩她怀里以逃离这个疯狂的世界。
见状,一直一声不吭的圣子终于破防了,他咬牙切齿地警告道,“这里是我蝶族圣地,男女之间要谨言慎行,女女之间也不准乱搂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