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本来金色大肉虫动起来就已经很吓人了, 这会儿在求生欲的支配下更是肢体动作浮夸,谢棠都怕它一个用力蹦到自己脸上来,那她真的会当场去世。
玄蜃始终密切注视着谢棠的表情,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谢棠这副撞了鬼的表情有所好转, 便只能没好气地将那只没用的蛊鬼又塞回了竹筒里。
谢棠能明白他这是关心自己才精心准备蛊虫来护她周全, 她这样冷漠的反应未免太过不识好歹。
她深吸几口气舒缓自己紧绷的神经, 接耐心与他展开解释,“首先我非常感谢你精心准备的礼物, 其次我来蝶寨这些天只是进化到看到虫子不逃跑的地步,可距离接受亲自喂养虫子这事还为时尚早。”
如果换做平时,善解人意的玄蜃肯定会欣然接受她的拒绝。
但现在不一样, 玄蜃说道,“接下来的时间会是你想象不到的危险。”
他没有对谢棠有所隐瞒,“春浴节祭祀结束之后, 我会被岜莱强迫闭关修行一段时间, 这期间我不在你身边, 它能替我保护你。”
说着他又将手里的竹筒朝谢棠的方向递过去,“你必须把它戴在身上, 否则我无法放心。”
假如它只是一个男朋友想要讨女朋友欢心的礼物,那谢棠完全可以拒收。
可现在经过玄蜃的解释, 这哪里是普通礼物啊?这分明是玄蜃精心培养出来的贴身保安。
谢棠哆嗦着手将竹筒拿过来,声音颤抖地问,“那我、我该怎么养它?在那之前需要做什么仪式吗?”
“今天我会带你做完仪式,之后它会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蛊鬼,”说到这里,玄蜃的脸蛋微妙地露出羞涩的红,“它是雌虫, 你可以把它算作我们的第一个女娃。”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它是你的嫡长女。”
谢棠:“???”
等等,她好像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谢棠的脑子快速旋转起来。
首先雌虫且嫡长女,这说明这个虫子确实是母的……
等等,这不是重点吧!
重点在于……她这是无痛当妈了?
她低头看向竹筒,感受着它朝自己传递过来的温度。
糟糕!她完完全全没有初为人母的喜悦,满心满眼只想让嫡长女离自己远一点!
谢棠一直晓得这《蛊惑人心》小说世界养蛊虫很正常,只是当她自己也成为其中一员时,她总有一种科学不存在了的即视感。
在玄蜃带着她快速做完与蛊虫的契约仪式后,她的脑子里微妙地接收到一阵来自外界的欢心雀跃讯息,那正是竹筒里的小东西发出来的信号。
谢棠之前也看过脑科学相关书籍,所以她将这一神奇的共感现象解释为……
“我跟它这是连上蓝牙了?”
她嘴巴里舔舐着食指的伤口,含糊不清地发问。
玄蜃连手机都没有,更没有蓝牙耳机、蓝牙音箱这类东西了。
不过他自诩与谢棠心意相通,他脑子旋转几圈后选择无脑赞同,“嗯,你很聪明。”
蓝牙具体是什么东西不重要,能感觉到蛊鬼的存在就行。
而且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伸手将谢棠流血的食指从她那里取出来,轻启唇齿含住,用舌尖小心翼翼地去舔那处被匕首割开的血肉。
作为岜莱历经几十年才成功制造出来的怪物,他浑身都是宝。
吃他的肉可以治疗疾病,外敷他的涎水也能加速伤口愈合。
他明白自己行为的目的是出于健康考虑,谢棠却不晓得这里的弯弯绕绕,她总感觉这香小子在勾引自己。
谢棠忍了一会儿,又忍了一会儿,到底是没忍住揽住他的腰将他抵在供桌上。
这位自称18岁的少年没有他哥玄棘那样高大威猛的身材,被她迫害时似乎无力挣脱的钳制。
“你干什么?”他连忙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供桌上的神像,恼羞成怒道,“蝶祖还在这里!”
他的这番话语给两人的亲密蒙上了一层禁忌的宗教外衣,且这外衣还是清透薄纱款,没有完全遮挡住里面的春情,反而增添了几分引人破戒的刺激。
骚男,竟敢勾引雌鹰般的女人!
她必须给他一些赤橙黄绿青蓝紫色看看!让他明白勾引女人的代价!不然他下次就不敢了!
谢棠搂着他的腰凑过去要吻他,玄蜃抬手推拒,手上却根本没用上一星半点力气。
要不是蚕看过他凶残现场,它还真被他肌无力的表象蒙骗过去。
谢棠顿住了,她总觉得刚刚她的脑子里好像飘过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蚕?
刚刚是那只金色大胖虫在向她传递意识?
凶残?
这个形容词是在指柔弱无力的小甜心玄蜃?
玄蜃等了一会儿没见谢棠吻上来,倒是见到了她满脸的问号,他张开嘴似乎要问她怎么了,但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咬紧了牙关不发一言。
眼见他意识到什么一样脸色沉郁下来,谢棠脑子里又冒出了奇怪的消息,内容大概是求求她不要把刚才的传讯告诉给玄蜃,不然蚕就死定了。
谢棠确实会对小动物心软,可前提是对方不是什么吓人大肉虫。
她与玄蜃四目相对,嘴巴嗫嚅了一下,玄蜃立刻开口问,“是不是它……”
余下的质疑被谢棠的唇舌推回了肚子里。
玄蜃本来清醒的脑子逐渐眩晕,最终在令他迷醉的深吻中变成一滩浆糊。
等到一吻结束,两个人额头相贴依偎在一处喘着粗气休息时,玄蜃的脑子才有从迷糊里挣脱的迹象。
谢棠不晓得他的本体是什么东西,他亲手喂出来的蛊鬼金蚕绝对是知道的。
尽管他事先有跟它强调过不要与谢棠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可是谢棠刚刚没有第一时间吻上来的反应也足以令他这个给女人热脸缝内衣的怪物心神不宁。
玄蜃努力让自己不要破防,他双手捧着她的脸颊,一双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她执着发问,“谢棠,你告诉我,你刚刚想对我说些什么?脑子里又在想些什么?”
“我刚刚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美丽的男人,”谢棠深情款款地与他对视,面不改色地扯起令听者脸红心跳的谎言,“尽管我们之间已经很亲密了,我每每近距离接触你时还是会被你的这份美丽震撼。”
“你、你莫要骗我,”玄蜃强忍着快令他当场晕厥的幸福感,用那双狭长的狐狸眼瞄了一眼供案上摆放的竹筒,又回头死死盯向谢棠的脸,“你方才一定是听到它说了些什么。”
这次用的不是疑问语气,而是陈述。
在这样充满压迫感的逼问下,说谎似乎很容易被发现。
“哦?你是这样想的吗?”谢棠不承认也不拒绝,语气暧昧地将皮球踢回去,“那你觉得它会说些什么呢?”
玄蜃自认他是全族数一数二的聪明人。
然而这一刻,他竟然不敢去猜测,也不敢直接去问那只笨蚕答案是什么。
“好了,不逗你了,”谢棠笑了笑,抬手抚摸他的脸颊,“它让我好好照顾你,它说千里情缘一线牵,珍惜这段情缘。”
金蚕是否真的传递这样的内容是存疑的,可是玄蜃很确定此刻谢棠脸上连半分嫌弃的神态都没有,只有对自己满满的喜爱。
即便如此,玄蜃也难以放心。
他哪里是什么聪明人?他这分明就是一个给自己挖坑的蠢货!
“多嘴的蛊容易坏事,万一它被旁的人捉了去,于你有害。”玄蜃柔情似水地笑笑,伸手去摸供案上的竹筒,“我这就向蝶祖告罪,立即主持解契仪式。这只蛊鬼废掉了,过几日我再挑一只新的送你。”
假如谢棠激烈地拒绝,那说明她确实从它嘴里得到了什么消息,这才不愿意将它交出去,为的就是私下从它那里套出更多的情报。
两个人在这里斗智斗勇,不断地用言语跟行动试探着对方,想要从对方的反应中推测出真相。
他们都清楚这一点,气氛似乎陷入到僵滞。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阵,谢棠觉得累了。
她不愿意继续猜忌彼此,直截了当道,“所以你小子究竟在隐瞒什么?你别当谜语人了,直接与我说吧。”
他说什么?他怎么说?
他难道说谢棠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其实不是人,我是比你见过所有的虫子都更加巨大、更加畸形的怪物?
玄蜃不戴项圈的原身连他自己都嫌恶心,如谢棠这般因为他的美貌对他一见钟情的人,在他从美少年变成令人作呕的怪物时,难道会紧紧抱着他人厌狗嫌的躯体说爱他吗?
他越想越委屈。
他也不是故意瞒着她,他只是知道她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而他不想被她丢下,仅此而已。
谢棠的问题没有得到任何话语作为回应,得到的只有一张泫然欲泣的美人脸。
模样美艳身世可怜的少年就这样红着眼圈、咬着唇瓣,倔强而脆弱地昂头望着她。
“好,不想说就不说,我不问就是了。”谢棠叹了口气,在他唇角的小痣处温柔地落下饱含安抚意味的轻吻,“每个人都有秘密,我尊重你的个人隐私。你不要难过,我不问了。”
担心他忧虑过度损伤身体,她又补上一句,“我不问你,也不会问旁人,更不会问那只虫子。你把心放回肚子里,不要再想这件事了。”
她甚至连玄蜃的秘密会不会伤害到她都没问。
若是他要是想害她,下蛊毒把她弄死简单快捷,完全不需要出卖感情跟身子。
他想守着秘密不让她知道,那就依他吧。
谢棠的无条件退让令玄蜃震撼到说不出话来,他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真的配得到这样包容的爱吗?第二反应是哑着嗓子艰涩地去问,“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自绝后路?
为什么她不继续追问下去?
为什么她这样纵容他的小性子?
为什么她这样……爱他?
“因为每个人的过往都有难处,翻出伤疤给人看也是很疼的。”她叹了口气摸摸他的脸颊,“况且我能看出来你对我的感情不是假的,这对我而言就足够了。”
尽管玄蜃从见到谢棠的第一面就知道这个女人油嘴滑舌很会说情话。
他还是会被撩拨得说不出话来。
她的言语如同一根羽翼丰满的羽毛扫过他的心脏,让里面泛起密密麻麻的令他浑身战栗的痒。
玄蜃难以控制这份澎湃到令他灵魂出窍的情感,他觉得自己要做些什么表达出自己对她的爱意才行。
他哑着嗓子对谢棠发出邀请,“你要吃我吗?我把这幅身体完全交给你,让我们彻底融为一体好不好?”
他伸出手去,示意谢棠咬他胳膊上的肉,“我很香很补的,你尝尝。”
煎炸烹炒怎么吃都无所谓,先睡后吃也无所谓,边睡边吃也无所谓。
他这副身体确实畸形,但也确实大补。
他会让她满意的。
等她将他的肉一块块吃进肚子里,将他的血全部吮吸到她的嘴巴里,他们两个就会完全融为一体,他会成为滋养她身体的最好的补品。
他把自己完全奉献给她。
谢棠跟他物种不完全相同,脑回路也有所差别。
她不知道玄蜃嘴巴里的吃跟尝尝指的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口腹之欲,她还以为对方在指女人跟男人之间最原始的情欲。
她跟玄蜃这些天的亲密都停留在亲吻跟手艺活,她还以为玄蜃这次是想深入接触。
对此她没有如他渴望中那样欣然接受,她说实话,“你这里没有避孕措施,我不想怀孕,更不想生孩子。”
在塞满高科技设备的医院产房生孩子还有可能难产死亡,在这医疗落后的山沟里只能靠幸运值。
谢棠可不是赌徒。
听见她的话,玄蜃知道她这是误会自己了。
不过她的拒绝也让他清醒不少。
是了,谢棠是正常人,她跟岜莱、玄棘不一样,她不吃人的。
“我……”玄蜃沿着谢棠的思路说下去,他想解释目前半人半虫的自己没有生育能力,但是话到嘴边他选择拉玄棘一起下水,“我家族血脉全员生育困难,玄棘从成年起一周跟不同的女人睡四天,这么多年过去0个人怀孕。”
拿玄棘做完铺垫,玄蜃这才给出结论,“所以我向蝶祖发誓,我绝不会让你怀孕,因为现在的我根本没有生育能力。”
谢棠听见这话人都傻了。
她差点当场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啊?”
但最终还是咽回到肚子里。
她脑子里的进度条加载几圈,眼光直勾勾地盯着玄蜃,把他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盯得逐渐走向恼羞成怒时,她终于反应过来了,“啊,好、好,我、我知道了。”
“不过避孕措施还是要做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然女主是怎么给男主一胎三宝的?谢棠现在已经是虫母了,她不想这么快又成为人母,“你不是过一阵子就要闭关了吗?我们可以等你出关后再深入交流。”
玄蜃一点都有被拒绝的失落,反而幸福得要命。
他认为这一定是谢棠怕自己挺不过去,所以特意给他画了一张饼。
蝶祖啊!她真的好爱他!
如果他身后长了尾巴,这会儿怕是要甩出一片残影了。
“谢棠、谢棠,我该如何让你更加开心呢?”玄蜃迫不及待想要对她表达自己满溢的情感,“我已经不满足只用手来侍奉你了,你教教我旁的讨你欢心的法子好不好?”
说实话,其实玄蜃外形长得十分妖艳,唇边还生有勾引女人的小痣。
但是这货内里似乎跟他外形相反,十分的清纯可人。
大美人的反差感令谢棠先是吞咽一下口水,这才一本正经地传道解惑,“人做事情不一定要动手,还可以动口。”
“你不会没关系,姐姐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姐姐会教给你。”
玄蜃一直都是一个好学生,老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谢棠脑子太糊涂了,恍恍惚惚中她感觉玄蜃的舌头好像跟寻常人类不一样。
他的舌头如蛇类一般细长,甚至舌尖还会分叉。
可是当她捏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向她时,她又从对方纯良无辜的表情上怀疑起自己刚刚的判断来。
实践出真知,谢棠将右手拇指顶入他的口腔,用左手拇指跟食指将他的舌捏出来细细查看,它长度宽度俨然都是人类的模样,舌尖也没有分叉。
怎么个事?难道刚刚真是她的幻觉?
玄蜃的舌被她控住,说话含含糊糊的有些可怜,“怎么惹……”
“没怎么,”坐在凳子上的谢棠松开他的舌,躬身捧起跪在地上的男人的脸颊,在他额头上落下亲吻的同时,嘴巴里也没落下赞美,“好孩子刚刚做得很棒,接下来请继续努力。”
跟玄蜃的亲密体验独一无二,甜蜜舒爽中又时不时掺杂几丝令她心惊胆战的诡异。
玄蜃不仅带给她感官上的刺激,还给予她一种人类被野兽盯上时那种随时送命的精神刺激。
结束后她懒洋洋坐在浴缸里,玄蜃又服务意识极好地给她擦洗身体。
他x的,这可真是神仙般的好日子。
香小子长相一等一的漂亮,身段也是绝顶的勾人,肌肤触感也如美玉一般温润。
嘴硬归嘴硬,亲起来却十分柔软。
服务意识也好,特别勤劳能干。
玄蜃真是在贫瘠的物质条件里带给她一手创造出丰厚的精神享受。
谢棠用手指捏起玄蜃的下巴,轻轻摩挲着那里光滑的皮肤,越是端详他,心中便越是满意。
她像吸猫猫狗狗一样在他脸颊处落下一连串的啄吻,玄蜃被她亲得心猿意马,又鬼迷日眼起来,他羞涩道,“我能再舔一次吗?”
谢棠眉眼弯弯地拒绝,“不可以哦,我不想澡都没洗完就又弄得一身汗。”
玄蜃眼睛亮晶晶地说,“那我把汗也舔干净。”
谢棠拿手指戳他脑袋,“你这样的行为真的很痴汉。”
玄蜃不语,只是眼巴巴望着她,使用美色攻击。
谢棠逐渐败下阵来,“好好好,行行行,”
得到许可后玄蜃干活干得更加起劲了,哼哧哼哧如同一头任劳任怨的耕牛,干完活就去兴高采烈抱着谢棠去喝水。
当谢棠回抱着他的时候,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被爱着。
当谢棠因他而露出愉悦的表情时,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被需要着。
真好。
真好。
双方的脑子里同时冒出这两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