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直到下半夜,赵家又传来赵婶的哭嚎声,赵东在房间,用绳子,走了。
唐元元在床上翻了几个身才想明白,这件案子过去的太久了,而李木,从来就不信警察。
她自己找过警察,理解那种失望,失望了就不会期待。
他要的就是赵东死。
人的生命其实分为两种,一种是身体生命,一种是名誉生命。
像赵东这种行为,没有人会愿意跟他来往,同事,邻居,都会用一种有色眼镜看他。
赵东的真面目揭开,是没有勇气再活下去的。
李木其实想杀赵东很久了吧?
出门前,李木把一屋子放满了老鼠夹不说,还在各自的卧室里,放了个烧纸的扎人。
要是对方忍着疼来翻钱,想必还要被吓死。
赵家门口搭着棚子,扎着白帆纸人在空中飘荡,仅有几个叔伯兄弟在忙着,很冷清。
李木没有去看赵东,照旧和唐元元去南边进货。
赵顺从棚子里冲了出来,拳头往李木身上招呼。
李木一点也不客气,几个交手的功夫,就把他打趴在地上。
赵顺恨的龇牙,却对付不了李木,于是眼睛都红了:“小畜生果然狼心狗肺,我爸养你这么久,对你这么好,他都死了你也不来看一眼。”
李木冷笑一声:“赵顺,我不欠你们赵家。”
“五年前,你爸就该死了,是我爸代替他,他才多活了五年。”
“你不是一直怨恨他,说自己有爸还不如没爸。”
“现在,我只是拨正你的命运,你和你妈再也不用因为有人分你爸的工资而心里不平衡了。”
“你爸死了,再也没人养你们母子俩了。”
“傻蛋。”
赵顺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双眸迸射着寒意,李木并不在乎。
两人到火车站的时候,徐小凤已经在在火车站了。
李木奉上一盒包装精美的丝巾:“你就是徐阿姨啊,这哪里像阿姨,很像我隔壁家的姐姐吗。”
李木的形象是乖巧那一类的,齐整的刘海下面一双大眼睛忽闪忽现,轮廓精致,腮上一点恰到好处的肉感,唇小小的,组着起来就是谁家的好孩子长相,家长都舍不得
凶的那种类型。
徐小凤也不例外,再加上是唐元元的合作伙伴,更有好感了。
“你就是李木吧?好孩子,好孩子,还这么客气。”
两人相谈甚欢。
唐元元吸着一瓶娃哈哈,扯了扯唇角,嘀咕了一句“马屁精”。
徐小凤很久没坐过火车,她的店,有专门的进货渠道,也不需要自己朝外地跑。
前几年出行的人没现在多,虽然也是鱼龙混杂,但还算舒服。
现在座位几乎都是坐满的,空气里的味道也不是那么好闻,还吵闹。
她不太适应的用手绢捂着鼻子。
低血糖的人一般对气味更敏感,唐元元比徐小凤都不舒服,一趟趟拿货,全靠忍。
唐元元拿了零食出来:“阿姨,吃点东西,会好受一点。”
有奶糖方便面辣条,很丰盛。
徐小凤看她精神恹恹的,就知道她也不好受:“你们这钱,挣的太辛苦了。”
唐元元:“挣钱,各有各的辛苦。”
李木拿过去一包方便面:“唐元元,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出手这么大方,方便面都舍得买了?”
唐元元:“人有能力了,为什么不对自己好?”
李木:“说的有道理。”
徐小凤也很欣慰唐元元有这个意识,要知道,很多人穷惯了,就算是有钱,也舍不得花。
甚至有的人,在发达之后,追求的依然只是存款上的数字涨幅,花钱就难受,没有办法克服那种心里障碍。
徐小凤也准备了零食,从包里拿出来,还有喜之郎果冻拿给他们。
“对了,元元,我瞧着,你拿的衣服都很漂亮,是有什么诀窍吗?”
李木听见关键话,竖起耳朵。
唐元元:“大概是因为我妈吧。”
张兰草虽然是在贫困里长大,甚至饿过肚子,可她有一颗对美好向往的心。
她看见别人家孩子穿漂亮裙子,她就很羡慕。
也想给女儿那样的日子。
“我们家元元长这么好看,要是也能穿上那样的裙子,不知道要有多好看。”
她自己受过苦,最大的梦想是女儿过上好日子。
唐元元小的时候,父母是不流行给孩子买新衣服的,总是捡别人家的旧衣服,即便是偶尔做一件新衣服,也是大的穿完小的穿。
张兰草一年四季,总会给唐元元买一身新衣服,过年也会给她准备新衣服。
这些新衣服,让唐元元在小伙伴面前特别有面子。
而唐家隔壁,王慧一直都是最时髦的那种妈妈,和张兰草是两个极端,她的钱都花在自己的打扮和吃穿上。
唐元元也很想让她妈过那样洋气的日子,七岁的时候就知道要攒零花钱,要给妈妈买衣服。
审美大概就是这样养成的。
李木把方便面嚼的咯吱作响,难怪他卖不好女装,他都没见过妈妈,也没留意过,女人穿什么衣服才好看。
再说回唐家。
唐爱国出了那么大的丑,晚饭也没有吃,唐安国担心的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早上天才亮又起来下了面条,眼看着都到上班时间了,唐爱国还没有醒的意思,只好去把人推醒。
“爸,起床吃饭了。”
唐爱国揉了揉眼睛起身,目光先是在屋子里扫了一圈:“你妈呢?”
唐安:“爸,你糊涂了,妈已经走了。”
唐爱国“哦”了一声,穿衣服洗漱,吃饭。
唐安不放心的盯着唐爱国:“爸,要不,你先休息两天,我去厂里给你请假?”
唐爱国吃着挂面:“好好的,请假干啥?”
唐安挑着面条的手一顿,仔细看唐爱国的神色。
和往常一样,似乎,昨天的事,并没给他造成过困扰。
他爸这么爱面子一个人,被自己的女儿当众惩罚…昨天,他都担心唐爱国会想不开。
恢复这么快?
“爸,你真没事?”
唐爱国:“我要有什么事?”
能放下这件事,挺好的。
唐安:“你想的开就好,晚上你早点回家吃饭,我给你炖排骨吃。”
唐爱国放下筷子,拿了烟袋就上班去了。
唐二叔和唐三叔工作间隙就把他围住说话。
“大哥,我好心好意为你着想,你怎么反倒把屎盆子往我们俩兄弟头上倒?”
唐二叔就后悔,早知道自己不掺合这事了,一分钱的好处没捞到,现在还得了个搅屎棍的名声。
唐爱国一脸茫然:“我什么时候往你们头上扣屎盆子了?”
唐三叔:“大哥,你别想瞒着我们,我们都知道了,你自己要那婆媳俩的五千块,还说是我们挑唆的。”
唐爱国背着手走了:“什么五千块,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唐三叔:“二哥,大哥怎么还不认账?这不是睁眼说瞎话?”
唐二叔看着唐爱国的背影若有所思:“你觉不觉得,大哥今天有点奇怪?”
唐三叔:“哪奇怪了?”
今天,唐爱国像是感受不到大家对他的疏离和阴阳怪气。
似乎,好像真的忘记了昨天的事。
唐三叔:“…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好像是不太对劲。”
唐二叔又表示疑惑:“昨天发生的事,怎么可能忘记呢?这不可能吧?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唐三叔:“是不可能忘,应该是不想提起来,太丢人了。”
唐二叔点头,是丢人。
被自己女儿当众抽,还跪下来。
他是说大不了给女儿下跪,可不是这么个跪法啊。
没跪到女儿原谅,名声还彻底搞臭了,这叫什么事啊!
到了下午,唐爱国记错了模具尺寸,好在组长及时发现,修改了尺寸,损失不大。
不过在以前,唐爱国从来没出现过这种错误。
22个小时的火车依然度日如年,车再慢,总会到。
这几年,火车站是黑、恶势力集中地,注定要碰上事。
三人一起下了火车,刚出火车站,忽然,徐小凤感觉胳膊一轻,皮包的绳子已经断裂,落在一个年轻的后生手上。
“抢包啊!”
李木回个身的功夫,小偷如一道风闪过,他手里的麻袋也被抢走了。
唐元元也把手里的麻袋塞给徐小凤:“去找警察。”
丢下这句话,唐元元也撒开腿去追。
不过她看见路边挑桃子卖的扁担靠在树上放着顺手给拿走了,“一会还你。”
李木追着小偷三拐五绕的进了胡同,直把那小偷赶进了死胡同。
对方拿着皮包,一手拿着麻袋站在砖墙前。
李木喘着气扶着膝盖,扯出一个邪气的笑:“你再跑,有本事你穿过那道墙。”
那小偷晃着皮包,朝李木一笑:“你看看你身后。”
李木朝身后一看,只见巷子口,几个大汉排成一排,走在前面的,女人穿着洋气的衬衫皮裙,脖子上还系了个丝巾。
不是火车上那个大款女骗子又是谁。
她游刃有余的迈着步子,“臭小子,还记得我吗?”
李木拇指刮了刮鼻子,扯出来一个好看的笑:“这位漂亮的阿姨,我们见过吗?要是见过,我肯定会有印象的。”
“装的还挺像,”女人好笑的把玩着指甲:“老娘我行走江湖这么久,还没被一个小孩子耍过,小孩,你是头一个。”
李木很无辜的表情:“阿姨,你认错人了吧?我是第一次坐火车。”
女人挥挥手,示意手下的兄弟们都上:“小孩,想不起来没关系,我们可以打到你想起来。”
唐元元拿着扁担就走,结果一个汉字也拦住她的去路。
唐元元:“我路过的,跟我没关系,你们要追债,找他要。”
李木:“唐元元,你太绝情了吧,好歹咱们住一个屋檐
。”
这年头,乡下多的是十七八就成婚的小夫妻,女人打量的目光落在唐元元身上:“看不出来,还是小夫妻?”
唐元元:“不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李木:“唐元元,你太势力了吧!”
唐元元:“不是你说的吗,不要做好人,我当然也不好多管闲事,你把钱还给人家不就结了吗。”
那大汉却把唐元元拦住,“想走,没门。”
女人也不耐烦了,“别废话了,动手,一会警察该来了。”
李木:“阿姨,我把钱给你还你,你们放了我呗?”
女人:“现在后悔,晚了。”
唐元元手里的扁担重重砸在汉子胳膊上,又重重砸在腿上,不得不说,扁担就成了她一个优势,两扁担下去,对方就抱着胳膊支着腿呼气。
太特么疼了。
那边,李木就遭殃了,三个大汉围着他一个人,脸上已经挨了一拳头。
唐元元犹豫了一下,棍子对准女人的腿,一棍子下去,那女人就趴在地上了,“啊”的尖叫一声,四个大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唐元元再次挥扁担,扁担却被另一个大汉给拽住,唐元元的力气比不过对方,扁担要是落到他们手里,他们俩就彻底完蛋了。
“李木!”
李木爆喝一声,一腿踹在和自己缠斗的大汉最薄弱的地方,快速跑过去,一个蹦起,踹在大汉的屁股上。
唐元元一屁股跌在地上,李木拿走了扁担,疯狂朝大汉抽打,他也专门朝腿下手,其中一个大汉拿出来刀,李木一棍子就抽在他手腕上,刀掉在地上。
徐小凤及时带着警察赶了过来,几个小偷一起被抓去了警察局。
李木那一千块钱,只能吐了出去,又被警察教育了一通。
警察把皮包交还给徐小凤:“你查看一下,看有没有丢什么。”
徐小凤打开皮包,展开钱包,里面空空的:“都在。”
唐元元:“徐阿姨,里面怎么是空的?”
徐小凤:“我本来就没放钱啊,本来就是迷惑人的,皮包放钱,不是找抢吗。”
不愧是老姜,自己先前还觉得,徐小凤背着个皮包太过高调。
一圈折腾下来,这会子太阳已经挺大的了,于是先一起去吃早饭。
徐小凤让店家煮了个白水蛋,剥了皮,滚在李木脸上:“有没有好一点?”
李木:“还是疼。”
“唉,唐元元,你个没良心的,我都这样了,你还吃的下?”
唐元元吃着蒸饺:“我为什么吃不下?”
李木气节:“你看看徐阿姨多温柔,你再看看你,你也是个女人。”
唐元元搁下筷子,左右看了看李木的脸,捏在他青肿的地方:“肉没掉,还好好的。”
李木拍开她的手:“你是不是人,我都这样了,你还捏我伤!”
“徐阿姨,我跟你说,这人就是个没良心的,刚才还想抛下我,说跟我没关系。”
唐元元给他一个白眼。
李木:“你瞪什么瞪,我说的不是事实嘛!”
唐元元:“要不是我,你今天都要交代在那了,我是你救命恩人。”
李木:“哼,要不是那流氓不让你走,你会管我吗?你都想直接走了,你还想不管我。”
唐元元:“你是不是傻,我是想去找警察,他们要是敢让我走,说明只是想教训你,要是不敢让我走,那就是真要收拾你,我后来不是没走。”
李木:“你还是想过把我扔下!”
唐元元:“你活该,骗子都敢惹,下次可未必有这个好运气。”
徐小凤看李木的嘴巴都鼓成了青蛙,立刻打圆场:“小木啊,元元这个话虽然不好听,但确实是这个道理,那些人真敢杀人放火的,你别去惹,一个不好,要出事的。”
李木心虚的摸摸鼻子,当时只想发一笔横财,谁想到,运气这么背,还能再遇上呢。
唐元元和徐小凤去看女装,李木去进男装。
这次来进货,唐元元就是顺便想搞定进货的渠道,选定了一家和自己眼光很接近的档口,留了徐小凤店里的电话,自己也记录了对方的座机号码。
唐元元这一批货,进的还是青春靓丽的女装为主,不过她打算以后店,一半售卖青春女装,一半售卖学生装。
一中有不少富家子女,唐元元觉得,这是现成的生意,不做白不做。
徐小凤的女装定位是成熟的女装,也选定了自己想要经营的风格。
唐元元现在倒是有财力进四麻袋的衣服,但三个麻袋已经是她的极限。
李木照旧还是进了四麻袋的衣服,一米八的大个,现在麻袋里人都要找不到了。
徐小凤尝试着帮唐元元背一个麻袋,差点给压趴下。
眼睛不自觉湿润了:“要是你妈看到,肯定要心疼的哭。”
人都要被麻袋包围了,这个年纪,还是读书的年纪呢:“这也太重了。”
“太苦了。”
唐元元:“不苦,能挣钱的东西吗。”
“我第一次背麻袋的时候,心里可高兴了。”
比起念不起书,唐元元觉得,身体上的苦算不了什么。
回程的路上,照旧还是轮流睡觉看货,徐小凤觉得自己已经去了半条命了,湿着眼眶说这俩人太苦了,这钱,真该他们赚。
回到玉城,已经是次日半夜。
这个点已经没有公交车了,好在徐小凤的老公开了车过来接,否则,唐元元和李木还得背着麻袋走回家。
一辆桑塔纳也装不下七个麻袋,徐小凤让唐元元先带着货上车,等会再让她老公跑一趟。
桑塔纳跑起来就很快,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已经到了巷子口。
但困难也来了,巷子太窄了,车子进不去。
唐元元背起三个大麻袋:“徐阿姨,你们去接李木吧,我一个人就能背进去。”
这巷子黑黢黢的,连个路灯都没有。
徐小凤觉得,自己光是走路都害怕:“也不差这几分钟,我们一起给你送进去再接李木也是一样的。”
徐小凤的老公勉强背起一个麻袋,徐小凤在他后背扶着,在巷子里左穿右绕的,总算是到了李家院子门口。
夫妻俩才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忽然一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响,三人俱是吓了一跳。
唐元元隐约看清是一个人影:“谁!”
刚要去追,徐小凤老公及时拉住唐元元:“不能追,还能是什么,肯定小偷。”
这里太暗了,也没个路灯,看不见人也看不见路,万一对方手里带着凶器可能要出大事。
徐小凤:“先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损失。”
这动静,大约是黄婶家也听见了,屋内的灯泡亮了起来。
唐元元打开院门,让徐小凤夫妻站在院子门口,避免被老鼠夹伤到,借到一点光,看见地上有淋漓的血痕一路蜿蜒到院墙上。
避开老鼠夹,去客厅,拉开灯泡,灯光下就很明显,干涸的红色血痕延伸到院子门口。
这三天的时间里,已经有贼光顾过,还被老鼠夹伤到了。
刚才那个人奔跑的速度很快,显然是没有伤到的。
惦记上李家来偷盗的,是两个人。
黄婶披着外套,人还没完全睡醒呢,尖叫一声:“天杀的,这哪个缺德鬼干的事啊!”
徐小凤扶着脑门:“元元啊,存到钱,立刻买房,搬离这里,太危险了。”
唐元元:“买房?”
徐小凤:“是,买房。”
“一中后边那里,建了一个小区,书香园,可以买卖的,有钱就去那买个房子。”
唐元元:“我也可以买?”
徐小凤:“傻孩子,有钱当然就可以买。”
唐元元:“那要多少钱?”
徐小凤:“好像要三四万吧。”
黄婶眼睛瞪的像铜铃大:“三万!”
“谁家有这么多钱啊!”
唐元元从这一刻开始,有了新的目标。
她要给自己挣出来一个店,还要一套房。
“徐阿姨,我这边应该没事了,麻烦你们去把李木接过来吧。”
黄婶得知李木还在火车站,豪气的一挥手:“你们去吧,这有我呢。”
唐元元捡老鼠夹,黄婶接了一盆水,用抹布擦干净地上的血痕。
这样忙了十来分钟,收拾好,李木也回来了。
他的衣服都坏了,脸上又青了两块,还有几道血痕。
黄婶大嗓门一吼:“小沐,你怎么啦!怎么还受伤啦!”
李木拇指狠狠的擦了一下口角的血:“没事。”
“几个小流氓,有眼不识泰山,想抢货,也不看小爷我是谁。”
“他们比我惨多了,我把他们腿都打折了。”
黄婶:“怎么这么倒霉啊,家里来小偷,火车站遇上小流氓。”
黄婶都替两人发愁:“你们两个孩子可怎么办呀。”
唐元元:“有两个老鼠夹上面有血痕,第一个来的小偷脚应该夹到了,要是这一片的人,明天打听一下谁受伤了,应该就是他偷的。”
黄婶:“这事交给我,我给你们打听。”
李木掐腰:“小爷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偷到我家来。”
“我把他腿打折了,我看谁还敢打我家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