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虽原文里说过澹擎苍不近女色, 但云烟心底仍要亲自求证一番。至于如何求证,她自有法子。
第一世时,她曾悉心炼就一种蛊蝶,此蝶性喜亲近童身男子。若遇见那非处男, 蝶翅甫一沾上, 便似避瘟神般迅疾飞离。
这蛊蝶乃是她第一世所制。她素来不喜非童男,故而特特炼就这蝶, 以此来分辨男子的清白与否。
“脱裤子。”她说。
澹擎苍目光幽深, 在她脸上盘桓片刻。只见她眼神坦荡。略一沉吟, 他缓缓解开腰间罗带,先褪下墨色锦缎的外衫。
滑顺如泼墨的衣衫委顿于地, 烛火应声扑的一跳, 满殿光影顿时摇曳迷离。
澹擎苍上身赤露,肌肤流转着蜜蜡光泽,筋络似深山古藤盘踞于赤铜崖壁之上, 随吐纳起伏若活物潜行, 其间竟似蕴着青铜古篆苍虬笔意。
肩如山岳,腰收如束。锁骨之下肌理紧实,弓弦般绷紧, 蓄着野兽扑噬前的张力。
脊背深陷一线, 如斧凿刀削, 收束至腰间, 两侧沟壑分明流畅。
云烟注视澹擎苍的躯体, 这肉身太美,美得暴烈,近乎带着极致的青筋凸现、血色脉动、骨相皮肉坦露无遗的原始之美。
如此身躯,狂野不执, 极致性感,溢满了肉。欲之美,引人堕入阿鼻地狱,焚尽三魂。
云烟目光轻然,细细检阅这片凶悍的男色疆域,微微颔首:“腰甚好,细合寸节,不多不少,恰如其分。”
此刻书评弹幕飞涌:
【尼玛,四哥身材也太好了,好欲好欲,流口水ing】
【原来四哥腰细啊?腰的粗细无所谓,力量才是关键∩_∩】
【对了,说到力量,四哥那里…】
【说到粗……】
澹擎苍见云烟眸光肆无忌惮,逡巡自身,更赞腰细,唇角若有若无微扬,俯身褪去下裳。
灯花“噼啪”骤然爆开一星火屑。星火中,熔岩浇铸的凶刀现世,粉嫩中渗出蜜蜡光泽,搏动着兽性的灼烈气息。
云烟定睛而视,探手取下束发丝绦,轻柔覆上澹擎苍双目。
视野陡然黢黑,澹擎苍:“此为何故?”
云烟:“毋须多问。”
澹擎苍:“好。”
待他眼上蒙了丝绦,云烟指尖轻弹,袖中蛊蝶翩然而出。蝶翅甫触上澹擎苍的臂膀,立时如同被磁石吸引,紧附其上。云烟唇角漾开一丝极淡的满意的弧度。
似有凉薄之物黏附臂上。目不能视的澹擎苍身形凝定,岿然不动。未几,那冰凉触感悄然消弭。
待他重见光明时,云烟正笑意盈盈,恰似艳烈彼岸之花盛放。
她曼声道:“这东西,我顶厌嫌别人用过的,很脏。”
“你与六弟……”澹擎苍面色陡然一沉,“莫非不觉澹临脏?”
“他?我并未与他亲近过。”
澹擎苍一顿:“你并未与他亲近过?为何?”
“我不是说了我讨厌脏的。”
他的语速骤然加快:“你讨厌他,不喜他?”
她轻笑如铃:“自然。”
澹擎苍幽邃眸底,似有万千烟花寂寥绽放,一时璀璨。
云烟:“好了,别废话了。”
“且慢。”澹擎苍倏然道。
“怎么,又不愿了?”
“我从未行过此事,或许会令你疼痛。需潜心习学,待精于此道,再与你行此事。”
“习学?”云烟黛眉微蹙,“如何习学?莫不成,你要去寻旁的女子研习?”
她曾看过的一些小说里,男主角为让女主体验更好,竟另觅女子“研习切磋”,好好的一个童男子变作烂污秽瓜,末了还要冰清玉洁的女主来“接盘”。思之令人作呕。
闻得此言,澹擎苍眉心深蹙成川:“自当是从书上研习。”
“书?春宫图?”
见她这般坦荡道出“春宫图”二字,澹擎苍喉结无声滚动:“嗯。”
云烟眸光流转,细细端量澹擎苍。前几世某位气运之子亦是童身,初尝云雨时,于床笫间横冲直撞,莽如蛮牛,毫无章法,只余野性,惹得她大为不快,中途便赏了他两记耳光方止。
那位气运之子简直是废物。初次不熟,就该绸缪万全方来侍奉。给她不快之感,惹她不适,罪当万死。
这澹擎苍倒是不错,晓得先备足了功夫再来伺候。也成。她也愿有上乘体验。遂允了他:“可以。”
“不过,”她话音陡转,纤指点向他,“你这里已归我所有,若敢容他人染指,”信手取过案上莲灯,“我便烧了它。”
烛火在她澄澈瞳仁中跳跃,似幽冥鬼磷,丝丝阴魅气息自她周身逸出。仿佛若他不应允,她便要化身为魇,将他生吞活剥。
她眼底漾着笑,额间那粒朱砂痣红得刺目,活似一点将干未干的血珠。她是只霸道无情的艳鬼,不令人畏惧,只诱人更深沉沦。
澹擎苍欺身而上,铁臂紧箍,一连串炽热的吻如疾风骤雨般覆上她玉琢似的面颊。
翌日初醒,澹擎苍垂眸,怀中云烟纤细如蒲苇,肌肤几近透明,仿佛晨曦里的一团薄云,一缕轻烟,随时便要消弭于无形。
念及此,他臂膀倏然收紧,恨不能将她揉入骨血,锁于方寸,永世不离。
云烟睫羽微颤,在流泻的午前光华中开启,一时只觉周身气机窒碍。
偏首一望,澹擎苍手足如巨蟒盘踞,勒嵌入她骨缝之间,温热鼻息黏稠地喷在后颈柔腻的凹陷处,犹如在吮吸着蜜桃尖上那点凝露的薄霜。
绉纱寝衣密密贴附周身每一寸起伏,被箍出淋漓水波般的皱褶,宛如痴缠的鬼藤或作茧的毒蛛丝,挣而无路,稍一动弹,便疑心能听见自己脊骨在他怀中发出摧折的脆响。
他微蜷的指节深深陷落,锁住她鲜活的血肉,不容一丝一毫逃遁。犹如蛇一样缠她缠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云烟被箍得难受,伸手拧向他腰际软肉。
澹擎苍睁眼。
云烟:“抱得过紧,起开。”
他恍若未觉痛楚,任她施为。待她指节泛酸,她终于冷下脸:“怎么,竟不听话了?”
他这才松手。
云烟起身,慵懒舒展腰肢。望向窗外:“几时了?”
“将及午时。”
“你今日也如此晚起?未赴早朝?未理政务?”
“已经处理完了。”
“你这是睡回笼觉?”
他颔首。她将鬓边垂落的青丝勾至耳后。他骤然贴近,薄唇印上那缕发丝,辗转至耳廓,一路吻到了脸颊上。
云烟毫不迟疑,玉手一挥,“啪”地掴在他肩上:“一边去,我要起身。”
午膳毕,澹擎苍默默咽下云烟所剩残羹。见她已在软榻沉沉睡去,他轻轻一吻印上她脸颊,方往御书房理政。
御书房。
“殿下,东西取来了。”部将李奇捧上一叠线装书册,悄然退下,心头却是惊涛拍岸。苍王殿下竟于今晨令他搜罗房中秘术、春宫图卷等男女敦伦教化之书!
天爷!殿下这是铁树开花竟思凡?终晓人事矣?
李奇自幼随侍苍王身侧,从未见其近过女色。自然,男色亦无。殿下仿若无情无欲,他本疑殿下将孤鸿一生,孰料苍王竟突然对房事感兴趣了?
李奇心怀大慰,恍若久旱逢甘霖。甚好!殿下终归要食这人间烟火,终于要做个正常男人了么?
彼时,荣嫔忧心如焚,径往昭阳殿。虽知不得擅入,仍抱一丝希冀可探视圣驾。怀中抱着二皇子同行。
至殿前着人通禀,照例吃了闭门羹。皇上早有严旨,闲人毋入。她贝齿紧咬朱唇,迟迟不愿离去。
乳娘上前欲抱过二皇子:“娘娘,让老奴代劳片刻罢。”
荣嫔早已臂酸,刚将小皇子递出,他便咿呀哭闹不休。
荣嫔忙将孩儿抱回。孩子不喜外人,独钟娘怀,做母亲的既喜且累。她微叹,忽忆起一事,又问昭阳殿宫人:“云贵妃可在?烦请通传,妾身求见。”
宫人答,云贵妃一刻前已返清漪殿。清漪殿与昭阳殿比邻,荣嫔旋身急趋。
清漪殿,通传后,宫人复出:“娘娘有请。”
这是荣嫔第一次见到云烟。望见那袅娜身影刹那,顿悟陛下为何恩宠如斯。
云烟一袭素白上衣,配底下赤红绉纱裙袂,清风掠过,绸光粼粼,仿若熊熊烈火托住一片轻云。
面容是姑射仙姿,不沾凡尘。额心嵌一粒朱砂,红得直欲泣血。那一点妖异的艳色惊心动魄,活生生钉入荣嫔瞳仁深处,将一切光亮精魂皆吞噬了去。
目光一旦粘在云烟身上,便再难拔除,她似一个幽邃的谜题,偏又妖异明艳地铺展,引人探寻,惑人沉沦,教人溺毙。
荣嫔咽嗓:“参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起。”云烟瞥见她怀中孩儿,添一字,“坐。”
平复心绪,荣嫔言说来意乃问安。云烟略一点头,视线落在她臂弯里。小皇子紧偎着母亲,粉嘟嘟的脸蛋鼓起。
云烟指尖微痒,想去捏那软糯。唔,倒记起澹澈那包子脸了,他那粉雕玉琢的包子脸,实乃她生平捏过最趁手之“玩物”。
荣嫔小人儿忽转过头,圆溜溜的眸子眨巴两下,竟向云烟伸出藕节般的小手,奶声唤道:“抱……抱抱……”
荣嫔微怔。她这孩儿素不近外人,此乃头一遭。她忙俯身:“娘娘恕罪,稚子无知,不懂礼数。”
“无妨。”云烟道,“这是你的孩子?二皇子?”
“正是。”
二皇子小手犹自向着云烟伸手,含混奶音愈发清晰:“抱……抱……”
荣嫔唯恐稚子冒犯云烟,急令乳娘抱回。乳娘刚一接手,二皇子登时号啕。
荣嫔轻叱乳娘:“速退下!”
乳娘转身欲行,云烟出声:“慢。”
云烟款步近前:“让我抱抱。”
乳娘询向荣嫔,荣嫔为难道:“娘娘,景行身子着实有些沉……”
“怕我抱不动?”云烟莞尔,“我试试。”雪腕轻舒。
二皇子几乎是小老虎般扑入云烟怀中,她微一踉跄方抱稳。垂眸看那小小人儿,小人儿亦仰面望她。
粉妆玉琢的面庞,眉眼精致,有七分像荣嫔,三分肖澹临。他扑闪着长睫,咯咯笑开。
再平凡的孩子,笑靥总添可爱。况乎这般精雕玉琢的小人儿,一笑更是极惹人爱。云烟指尖揉捏他软嫩腮肉。指尖扫过他襟前悬的香囊。
云烟:“孩子这般小,就给他熏香了?”
荣嫔:“他夜里总是啼哭,便给熏些安神。”
云烟:“囊中有毒。”
此语恰似惊雷炸响!荣嫔瞳孔骤缩:“甚么?”
云烟将孩子放回荣嫔臂弯:“香囊带毒,自去勘验。”
荣嫔仓皇道谢,紧抱孩儿疾趋离去。云烟轻揉小臂。小东西着实敦实,片刻功夫便觉酸累。她原无意抱孩儿,不过依稀嗅到些不寻常的毒气,才欲近身抱他细探。
深宫如蛇窟,连襁褓稚子也难逃毒牙。她轻叹,更衣后复往昭阳殿。殿门处,撞见澹澈。
“云母妃。”澹澈给她行礼。
“前时已言,在我面前,此等虚礼尽可免了。”云烟道。
“儿臣、儿臣下次一定记住。”言罢,又问起澹临近况。云烟随意敷衍两句。
“云母妃辛劳,儿臣特命人熬了补身汤,奉于母妃与四皇叔。”他示意侍从呈上食盒。
“有劳。”
“此乃儿臣份内事。对了……前次所奉鸡汤,云母妃可还合意?”
“什么鸡汤。”
澹澈说他先前来给她和澹擎苍送了鸡汤。云烟道:“我并不知此事。”
“兴许……兴许是四皇叔忘了与您说了。”
“许是罢。无事便入殿了。”
“云母妃……”
“嗯?”
“儿臣……儿臣……”儿臣还想与您多待一会儿,还想与您多说说话。后面的话澹澈说不出口。他懊恼地跺跺脚,低下头。
云烟:“要说什么快说。”
“儿臣……”澹澈恨己怯懦,垂头丧气,圆鼓鼓的腮帮子愈发像发酵面团。
颊侧忽触一点温软。旋即脸肉被人捏了一记。抬头见云烟掐住他脸颊,笑吟吟道:“小孩子家家的,何故唉声叹气?莫将福泽叹薄了去。”
“我、我不是小孩了。”他突然有些气恼。气恼她将他视作孩童。
“如何不是?”她眼底尽是促狭。
“我不是!”他气鼓鼓,腮帮鼓得更像包子了。
云烟用力捏捏他脸:“好,你不是。”
“你们在干什么?”一泓冷泉般的声音陡然切入。云烟回首,见澹擎苍负手行来。
“四皇叔万福金安。”澹澈立即行礼。
澹擎苍并未叫起。澹澈只能一直躬着身。他心中莫名,四皇叔何以不令他起身?莫非哪里开罪了?
澹擎苍却似没瞧见澹澈,只与云烟道:“方才在与他说什么,有说有笑的?”
云烟睨了睨澹擎苍,又瞥向弯腰的澹澈:“澹澈,起身。”
澹擎苍不发话,澹澈不敢动,咬唇偷觑。
澹擎苍语气冷冰冰:“起身罢。”
澹澈方直身:“谢四皇叔。”
云烟:“澹澈方才说,他先前与我送了鸡汤,你为何没告诉我。”
“忙忘了。进去罢。”澹擎苍扯了一下云烟的衣袖。
澹澈于后目睹此景,心下一突。四皇叔此举,似有不妥。
二人入殿,屏退左右。云烟正欲开口问澹擎苍话,却见他箭步上前,一把将她推向碧纱橱边。
铁臂锁住纤腰欺身压近,一连串滚烫的吻砸向脸颊唇畔,唇舌如攫食的饿兽,恨不能将她拆骨入腹。
墨缎般的发丝轻缠她颈腮,沉檀冷香丝丝缕缕沁入鼻息,由淡转浓,随吻烙上肤骨,像是要随着他的吻都黏连在她身上似的。
澹擎苍是个患有皮肤饥渴症的亲吻狂魔。云烟确定以及肯定。
一吻罢了,澹擎苍似意犹未尽,仍缠黏厮磨着,抱着她歇一会儿贴贴她的脸,一会儿摸摸她的脸,百般缠黏。
云烟嫌他烦腻,推开他。他道:“不可再捏澹澈的脸,不可再与之如此亲昵。”
“为何?”
“澹澈大了,并非孩童,你如此举止,成何体统。”
云烟笑:“亲哥哥半夜爬弟妇床榻,就成体统了么?”
澹擎苍默然。须臾,他道:“别再与澹澈如此亲昵。”
“凭何?”
“我会嫉妒。”
“所以并非因体统不成,而是因你嫉妒?”
澹擎苍坦言:“是。”
“澹擎苍,你以何身份,何立场来嫉妒?”
他再次沉默。她接着道:“你未免也管得太宽,不要来管束我。”
他欺前欲拥,她反手一记脆响:“滚。”
他松开她,一言不发,寂寂看她行至榻畔斜倚。
今日,澹临直至夜深亦未转醒,竟一日沉睡。之前每日尚能醒数回,此番忒也反常。太后涕泪交颐,斥太医俱是废物,满室太医跪伏如蚁。
澹擎苍:“母后勿忧,六弟只深睡未醒,暂未有其它问题。”
“若临儿长睡不醒,该如何是好?”太后声嘶力竭。
“不会。”
“可是……”
“六弟必醒。”澹擎苍声如沉铁,字字千钧,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太后闻言,心绪稍安。
她凝睇澹擎苍,心头大石落地。他言澹临必醒,那便定然能醒。她素来信服澹擎苍。
他曾说过,他会将周边国家全部打趴下,让周边所有国家全部成为大昭的附属国。他做到了。是以,太后极信任澹擎苍。
拭去泪痕,太后急赴佛堂为子祈福,离去前道:“云贵妃,随吾同往佛前祈福。”
云烟待拒,澹擎苍已代答:“不可。此处离不得她。”
“片时即可。”
“不行。”澹擎苍口吻不容置喙。
太后握紧手指,叹了声后离去。太后离去,澹擎苍定定注视着沉睡不醒的澹临。
若澹临就此长眠,未尝不佳。眸底奇异的光彩乍现,倏忽明灭。
那厢,太后返驾途中,双眉深锁。澹擎苍一贯冷如冰,便对她与澹临,也难得半分暖意。
然其目视云烟时,眸光分明柔和几分。与云烟言语时,亦失了惯常冷硬。
她眉心愈颦愈紧,自齿缝挤出二字:“妖女!”
待澹临痊愈,定要劝他将此女处置,免其祸乱社稷!
至于如何处置,自然是砍掉她的脑袋!
更深漏尽,澹擎苍复潜入云烟锦帐。云烟问:“可习成了?”
他臂拥温香,喉间逸出满足低叹:“尚未。”
“废物。”云烟扔给他这两个字,不再理他,歪头睡下。
次晨,荣嫔携礼来谢。
“若非娘娘明察,景行他……”荣嫔思之魂颤。那毒无色无息,久嗅伤及神魂,重则痴傻!念及孩儿险些沦为痴儿,便后怕得骨缝生寒。
云烟:“投毒者,可寻到了?”
“还未。”
云烟略一颔首。谢过云烟,荣嫔匆匆告退。目送身影消逝于宫道尽处,云烟转身上阶入殿。行至榻前,端详龙榻上的澹临。
原文里,他将女主幽禁一生,将荣嫔当做替身宠了一生。他爱女主吗?云烟认为,他或许有那么些爱女主,但最爱的肯定是他自己。
她睨着澹临。
澹临眼皮骤然跳动,下一瞬,双目微启:“云烟……”
云烟心头微诧。竟能冲破蛊毒?其魂竟如此强韧?
“云烟……”
云烟落座榻沿,明眸细审澹临。澹临探手紧握云烟柔荑,五指嵌入,面上惶遽焦灼稍缓。
他气若游丝:“我这次,昏迷了多久。”
“将近两日。”
澹临隐忍着痛苦:“昏沉之中,只觉时日漫长无边。恍然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昏迷时,澹临一直在噩梦中沉浮。他困在一具棺材里,棺内爬满金灿噬人的毒蝶。
金蝶啃咬着他的皮肉、骨血,蚀骨之痛中,他拼命想爬出棺柩,却如何也脱身不得。
他不能死。社稷江山,黎民百姓,母后,四哥……云烟!万千面孔过眼,终定格在云烟面庞上。
云烟,云烟!
再不能见她之痛,竟胜金蝶蚀骨百倍。绝不能死!他要再见到云烟。他拼尽残魄冲破棺盖,不知几度浮沉,终见天光。
他醒了,他终于见到了云烟。
澹临忍着痛,紧握云烟之手时,云烟暗地里思索。看来,她这蛊尚欠火候。还需再精进些。不过,毕竟是第一次炼制这种蛊毒,有些不完美,微瑕也无妨。
正思量间,步声入耳。澹擎苍入殿,行近龙榻。
他目光扫过二人交叠之手,旋即箭步上前,一把抽出云烟手腕。他握住澹临的手,道:“六弟,为兄有要事相告。”
“何事。”
澹擎苍直视澹临,一字一句,清晰道出:“我要娶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