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沈昭同志，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身高一七九点六已经是非常傲人的一个条件了，但是不得不承认啊，到了北大地之后，不说全部啊，大部分北方男人身高都是一八零往上的个头儿，这就有些打击人了。
也就是沈昭那张脸长得还挺好，否则在男性竞争这个领域就更失去话语权了。
这会儿也就是沈昭不知道自个儿妹子背地里蛐蛐他呢，否则高低得给她好好上一课。
旁边杨梅听到沈昭喷嚏声儿，嫌弃看了儿子一眼，开口道:“这大热天的你不会感冒了吧？感冒你要注意了……”
听到老娘的话，沈昭心里感动。
然而感动还没有三秒钟，就听到了老娘接着来的下半句话。
“你得注意了，别传染我了，你年轻人还好免疫力好恢复起来也块，我就不一样了我都这把年纪了，可禁不起折腾。”说完话杨梅还稍微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沈昭此刻的心比啥都冰冰凉，恶语伤人心这句话他总算是深刻体会到了。
同时也从侧面证明了他是杨梅同志亲生的，不是亲生的都不会这么不见外。
“话说回来，儿子你觉得今儿个咱们看这几个房子，哪个比较合适？”杨梅开口问道。
他们两人已经看了一天房子了，拢共看了三四处地方，还没定下来，房子这事儿回头还得沈瓷过去看看才行，毕竟今后是她住的地方。
“首先排除城第一个，位置还好，周围环境对于一个单身女同志而言不安全。”沈昭说的这房子地理位置还是不错的，否则他们也不会过去看房，但是过去之后才发现周围环境有些鱼龙混杂。
“最后看那个房子，位置还行，环境也还行，就是房子有些太旧了，这大热天的墙上都是霉菌，春冬天还不知道多潮湿呢，就那样的房子要价还那么高，把咱们当傻子呢。”沈昭又开口道。
“另外两处都还行，房子价格公道，位置离医院不是太远，周围环境也还行，回头领着沈瓷过去看看这两处房子，看看她怎么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怕你妹没时间，回头我问问她，她要是没时间这事我走之前就定下来。”杨梅回道。
两人一边走一边朝着招待所的方向回去了，作为医务人员，杨梅可太清楚当医生到底有多忙了，每天都得去医院，几乎属于一种常年无休且备战的状态，一有事情医院通知就得立即赶回去。
同样是长辈，杨梅做的如此到位，也就衬托某些人极为不称职。
“妈，我叔和我婶儿关于沈瓷这个事情，就没有什么打算？”沈昭试探性问了一句。
“他们两能有啥打算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两口子都是老实人，遇到事情就手足无措，不过这次下乡的事情，这两人倒是有脑子，把好处都给沈怡了。”
提到这茬儿，杨梅就不理解了，同样是闺女，手心手背都是肉。
你要是因为沈怡从小到大身体不好多心疼点也没啥，可对沈瓷也不能这么不管不顾啊，同样是闺女一点从小含在嘴里怕化了，一个就不管不顾，问就是沈瓷身体好性子不吃亏。
性子不吃亏不是那两口子偏心的理由啊，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啊？
再说了，沈瓷又争又抢的性子错哪了，给自己争取福利，没错啊。
“我叔他们真不管啊？那也就难怪你这么操心了，最近家里怎么样，我爸身体还好吧？您这一趟来几天，我爸回头得念叨你了。”沈昭幸灾乐祸。
关于父母之间的事儿，沈昭这么多年看得可清楚了，两人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天天处一块经常吵吵几句，要真分开几天，估计又得惦记对方了。
老爸性子比较精明，看事情比较现实，老娘则不一样，没啥心眼儿，对人忒实诚。
“你爸能有啥，身体好着呢，吃嘛嘛香，睡觉呼噜声震天响，我这几天不在家他估计都乐坏了，没人管着他抽烟喝酒了。”杨梅吐槽起来，“你是不知道，你爸那人，有两次躲在厕所里抽烟，我过去时候开门还以为起火了呢，那一屋子烟味儿，都要把人熏过去了。”
“哈哈哈哈，哪有您说的那么夸张？我妹呢？最近怎么样，百货大楼那边工作还适应吗？”
“我瞅着有点悬，之前还请假在家休息，说身体不舒服，这次还想一块过来，说是想你这当哥的了。我没同意，她过来干啥啊，回头你给你妹回个电话。”杨梅提到这事儿，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具体是哪儿又说不出来。
倒是沈昭听到老娘说起这事儿，脸色微变了一瞬。
上次领着顾蓦回家时候，沈昭就看出来了，站在哥哥的立场，如果说沈瓷和顾蓦仅仅是不合适，那顾蓦和亲妹子那就是太不合适了。
再说了，顾蓦那性子，真要有好感能憋着不说？
就像是这次，顾蓦对沈瓷事情就挺主动。
半小时之后，沈昭和杨梅回到招待所，还没进去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沈瓷。
杨梅快步上前，拉过沈瓷的手，“怎么在这等着，天都快黑了，你待这儿万一出啥事儿咋整？吃晚饭没有？前面馄饨店，咱们过去吃点儿。”
看一天房子，中午随便对付了一口，这会儿杨梅肚子也饿的咕咕叫了。
“我刚回来，看您还没回来，就想着等等你们，吃馄饨吧，我都饿了。”沈瓷听到大伯母咕咕叫的肚子，打圆场道。
“走吧，中午吃的啥啊？你们医院有食堂吧？食堂伙食怎么样？”孩子第一天上班，杨梅关心道。
“挺好的，中午吃的大白菜炖粉条，食堂师傅手艺特别好，您中午吃什么了？你们出去一整天干嘛去了？”沈瓷问。
“嗐，中午我们吃的肉包子，我们两给你看房子去了，你不是得在这边工作，总得租房子吧，我们今儿个看了四个地方，排除两个地方，回头你有时间领你去看看房子，你看看哪合适就尽早定下来。”提到房子的事儿，杨梅话明显多了起来。
待抵达馄饨店杨梅还在说房子的事情。
关于房子的事情，沈瓷考虑之后，决定把这事交给大伯母来办，她这刚入职，看陆医生那架势，估计不太好请假。
提到陆医生，沈瓷开口了:“对了，今天我问了陆医生家庭住址，回头抽空上门一趟，大伯母这事情还得麻烦你了。”
“你这孩子，麻烦啥啊，都是一家人，你给和我客套起来了。”杨梅嗔怪一句，随即定下一个时间:“明晚吧，今天没准备，过两天我也得回去了，明晚咱们去一趟。”
“好，都听大伯母你的。”沈瓷笑吟吟回了一句，别提多乖巧了。
“你这孩子，真乖。”杨梅说着揉了揉沈瓷的脑袋，把人当几岁小娃娃哄了。
旁边位置上，沈昭看着老娘的动作，内心毫无波澜。
他算是看透了，老娘就喜欢香香软软的闺女，他这种臭小子，活着就行。
就刚才老娘哄小孩儿的动作，沈昭想想老娘揉他脑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都多大人了，小时候老娘揉他脑袋瓜子，他都嫌弃老娘把他当小孩儿呢，小时候他是小男子汉，长大了他就更是大老爷们了。
夜晚——
陆汉林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医生正常下班时间是五点半，而陆汉林和普通医生不一样，除了看病之外，他还有其他工作需要处理，所以早出晚归都是他的常规操作。
一进屋，陆汉林刚脱了外套搁在一边，房间里就走出来一个女人。
女人五官秀气白净，眼角有了岁月的痕迹，她正式陆汉林的媳妇儿，明冉。
明冉是一名大学老师，气质温文尔雅，一看就是一个非常温柔的性子。
“回来了，饿不饿，我给你做碗面条？”
“不用，在医院吃过了，闺女不在家？这么晚了还不回来？”陆汉林念叨了一句。
话音刚落，待在房间里的陆明明就出来了。
陆明明，听名字就知道，父母名字结合体，是父母爱情的延续。
“爸，您又念叨我，今天你可是说错了，我早就回来了。”
“也就今天说错了，平时我都没说错吧？你看看你，整天也不找工作，当初让你学医你也不乐意，偏偏学什么经济贸易，这都毕业两个月了还没找到工作。”陆汉林吐槽起来。
作为一个医生，想让闺女走他铺好的路，奈何闺女不乐意，说是有自己的想法。
“您看看，又提这事儿，您那么多学生还不够您教啊？整天还想让我学医，我都说了我对学医不感兴趣。”
“学医多好啊，治病救人，工作稳定，工资福利也好。”陆汉林嘀嘀咕咕一句，接着话锋一转道:“现在我都懒得念叨你了，遇到一个好苗子，你比起人家，那就是金子和石头，天壤之别。”
陆明明听到陆医生这话，微微挑眉，“哟哟哟，谁这么优秀啊？我还是头一次听您这么夸奖一个人呢。”
“哈哈哈，优秀的人我夸几句咋的了，人又夸不坏，至于是谁，回头你就能看到人了。”陆汉林说着转头看向媳妇儿，“媳妇儿，这几天可能有人来咱家做客，你准备准备。”
听到陆汉林这话，明冉都微微诧异。
这老陆对这个人似乎挺看重啊，平时有人要来家里他大部分都是拒绝的，这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主动让她准备招呼客人？
按照陆汉林如今的身份地位，想上门走关系的不要太多，而陆汉林对于这种事情一直都是拒绝的，还经常把“有多大能力吃多大碗饭”挂在嘴边上，走关系这种事情，坚决抵制。
“老陆，你这么说，我都好奇了，你说说看，这好苗子哪方面让你这么看重？”明冉笑着问道。
“哈哈哈哈，哪方面都好，就哪哪儿都好，无论是性格还是专业能力，处理事情的能力，都非常好。”陆汉林评价极高。
听到老爸这么说，陆明明有些酸了，“那么好啊，我倒要看看到底什么人让您这么看重。”
“你就看吧，到时候一看这不吱声。”
就这样，沈瓷还没上门，已经引起陆医生家里人好奇心了。
……
踩着漆黑的夜色，沈昭回到部队。
出去跑一天，一身汗味，回到宿舍沈昭第一件事就是拿了衣服脸盆去澡堂子。
澡堂子里边，淅沥沥水声响起，沈昭冲着水。
就在这时候，旁边淋浴位置过来一个人，沈昭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反射性瞥了一眼旁边位置上的人。
作为一个南方人，沈昭也是花了老长时间来适应北方的澡堂子。
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沈昭立即收回视线，不想多看一眼。
长得比他高就算了，身材还比他好，顾蓦这种人就是男性公敌。
顾蓦这边，好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透明的水珠顺着男人漂亮的肌肉线条缓缓下滑，啧啧啧，也难怪顾蓦这人招桃花了。
洗完了，迅速穿上衣服，沈昭看了看某人，突然开口道:“顾蓦，有个事情给你说一声。”
“嗯？”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与此同时视线看向沈昭。
“你穿上衣服再说话。”沈昭还是没忍住喊了一句。
沈昭一开口，澡堂子其他人纷纷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沈昭你还没习惯啊？都是大老爷们，咱们有的你也有，有啥不好意思看的？”
“哎哎哎，不一定啊，人与人之间还是不一样的，瞅瞅陆队那身板，和咱们不一样啊，嘿嘿嘿。”
“嘿个屁，猥琐男。”沈昭吐槽一句。
顾蓦更直接，啪一下，手上的毛巾精准扔到了“嘿嘿战友”脸上。
“呸呸呸，这毛巾你刚擦哪了？就往我脸上扔啊，呕！”这人反手把毛巾朝着顾蓦扔回去。
顾蓦抬手，接住扔过来的毛巾，没吭声。
大老爷们，一条毛巾通用，所以擦哪还需要问吗？
不过沈昭话说一半，遂顾蓦视线再次看向沈昭。
察觉到顾蓦看过来的视线，沈昭开口道:“我妹找到工作了，医院上班，所以之前说的事情就不着急了。”
话说一半，沈昭偷偷观察顾蓦的脸色。
然而让他失望了，顾蓦脸上压根儿看不出来啥。
所以，顾蓦这是见色起意，一时新鲜？
沈昭还等着呢，顾蓦已经穿好衣服准备离开了。
看到顾蓦大步流星往外走，沈昭连忙跟上去。
“等会儿，你就没啥想说的？”沈昭开口问道。
“我要说什么？”顾蓦反问一句。
不否认他对沈瓷印象不错，但也仅此而已。
顾蓦相信，沈瓷想法估计和他差不多。
感情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就好。
顾蓦绝对不知道，此时此刻这句话，将来会啪啪啪打脸自己。
将来的顾蓦: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个屁！
强扭的瓜不甜？
甜不甜得吃了才知道！
不过顾蓦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实际上心里稍微有一点微妙的失望。
好不容易有处对象的念头，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翌日。
仍旧是一大清早要去上班，离开招待所的那一刻，沈瓷莫名觉得哪里不太对。
好像又没有哪里不对，挺正常的，上辈子按部就班三点一线生活，这辈子似乎没有改变。
医院，食堂，回家，毫无违和感。
沈瓷前脚离开，后脚沈昭就过来找杨梅了，就昨天房子的事情，沈瓷已经说了全权交给杨梅处理。
所以，今天两人打算先把房子定下来，签合同之后置办一些东西，毕竟是出租房，家具什么的昨天看过了，缺不少东西呢。
一整个上午，沈昭这个免费劳动力用起来那是真不客气，沈昭甚至都怀疑老娘没把他当儿子，把他当牲口使了。
书桌，椅子，柜子，生活用品，就连四件套都给置办齐全了。
一个劲儿买买买的后果就是杨梅钱不够了，然而这都不是问题，还有沈昭在呢。
忙了大半天，出钱出力，沈昭可算是见识到了老娘有多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娃娃了。
“老妈，你就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啊，你这么掏心掏肺对沈瓷好，你又不是她父母，叔叔婶儿他们都不关心亲闺女，你这么上赶着……哎哟，疼疼疼！”
沈昭话还没说完，脑瓜子就挨了一下，瞅着老娘凶巴巴的样子，沈昭抿抿嘴，觉得自己也没说错啊。
“胡说八道什么呢，沈瓷这丫头我看着长大的，我还能不知道她，这丫头就是看着厉害，心软着呢，你对她好，她也会对你好。”
“沈昭，我警告你啊，沈瓷可是你妹妹，我让你好好照顾她，你要是这种心态，我能放心把人交给你吗？”
“你思想有问题，什么竹篮打水一场空，我是那种求回报的人吗？你就是这么看你妈我的？”
“再说了，如今沈瓷有工作了，人家不会占便宜不够，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小瓷是好孩子。”
沈昭面对机关枪似的老娘，默默闭嘴，他还能说啥啊。
他在老娘嘴里都变成小人了，再说下去，就要变成坏人了。
看着置办好的小家，杨梅查看一番之后满意了。
女孩子，就得好好养着。
至于男孩子，瞥一眼旁边的沈昭，杨梅暗戳戳嘀咕一句……活着就行，哪那么娇气。
“行了，咱们去买点东西，对了之前我给你带过来的肉酱你拿给我，今晚要去陆医生家做客，空着手可不行。”
“那是您特意给我带的？”沈昭有个小毛病，打小到大护食儿。
“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让你拿出来就拿出来，回头我给你寄过来就是了，上门做客，送礼这是一门学问，你啊，学着点。”杨梅说着又抬手戳了戳沈昭的脑门子。
这儿子，从生出来杨梅就觉得不够精明，长大了之后更是傻里傻气。
“好好好，我学，我这不学着呢！”
问题是，人情往来这种东西，里边弯弯道道太多了，他嫌麻烦。
另一边，医院。
沈瓷昨天遇到了熟人，没想到第二天上班又遇到熟人了。
周春申两口子看到沈瓷穿着白大褂时候也愣了一下。
上次一别，也就两天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又在医院见面了。
此刻沈瓷手上拿着病例资料，而周春申他手上则拿着刚刚做完的检查单子。
本来上次来医院医生让做检查，由于检查项目有点多，费用不够，两人耽误了两天，今天才再次来医院。
沈瓷视线扫过对方面色，比起上次见面对方脸色好像更差了，面色苍白，呼吸时候都有些不顺畅，偶尔还忍不住咳嗽几声。
“小沈，你这是……在这上班了？”周春申询问道。
“对，昨天刚入职，您这是刚做完检查？”沈瓷说话时候视线看向他手上的检查单子。
“对对对，刚做完检查，正好遇到你了，真是太巧了，小沈，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检查结果，我们看不太懂。”周春申明显有些不太好意思，却仍旧开口说了。
都说有熟人好办事儿，这会儿遇到了，开口问一句，不犯毛病。
看出来周春申神色忐忑，沈瓷笑了笑，伸出手，“拿给我看看吧，不过我现在还在实习期，可能帮不上太大的忙。”
“没事儿没事儿，倒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周春申说着把单子递过去。
拿到单子，其实上次火车上沈瓷帮周春申检查过了，对方身体具体什么情况她心里有数。
就在沈瓷拿过检查单子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小沈？你在干什么？”
李医生站在不远处，看到他们的动作，微微皱眉，不太赞同开口道:“小沈，这是我的病人，你这么做不太好吧？”
“抱歉，是我让沈同志帮我看一看的。”周春申开口解释。
“检查结果怎么能随便让人看呢？小沈，还是给我吧。”李医生说着朝沈瓷伸出手。
沈瓷拿着检查结果，看着李医生伸出来的手，露出一抹礼貌性的浅笑。
一个伸手，一个浅笑。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