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
张翠花把狗皮膏药扒拉下来，让她站好，“到底怎么了？”
抽抽搭搭一会，终于缓过点劲，唐老师这才解释：“我一直在村子口等着你，看见你的影儿就赶紧跑过来。翠花，我人生地不熟的，校长也不管，你可得帮帮我啊！”
原来前两天张翠花收拾了林大虎等人，还把趁乱逃学的学生轰回去，让他们安定了一天。
但是从昨天下午开始，林大虎看没人管着，只有一个脾气软的小个子老师，就又开始作妖。
“他们不仅逃课，还赶着猪去教室。我很害怕，就告诉了校长，校长去了他们也有理由，
说什么让我了解贫下工农的生活，近距离的了解猪。”
唐老师欲哭无泪，她又不是什么资本家的大小姐，考上初中之前也是割草赶猪的乡下丫头，怎么会不知道猪长啥样。
可是校长不想把事闹大，也觉得把猪赶跑了就完成自己身为校长的任务了，只把猪仔赶回林大虎家，就溜达到别处唠闲嗑了。
至于之后林大虎他们会不会继续闹，闹起来怎么管，那不是唐老师的任务嘛。这年轻人就得多锻炼，作为老师怎么能连学生都管不住？
一听到有人干缺德事，有缺德值可以拿，系统瞬间支棱起来。
从被窝里爬出来，想要发布任务。【叮！触发场景，有缺德孩子和缺德校长出没，请……】
但是还没说完就被张翠花打断，【别说了，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要不要帮忙。你要是敢发布命令，我就举报你。】
【宿主，你不能抓住我一条小辫子就一直用啊。而且我们系统就是干这个的，不发布任务怎么行？还有，你的任务不是帮人出头，是惩罚干出缺德事的人。宿主啊，你要分清主次啊。】
系统振振有词，却发现自己好像又被屏蔽了？怎么宿主跟听不见似的？脑内一点波动都没有，【喂！宿主？】
无视智障的缺德小系统，张翠花答应唐老师帮她想办法。
问这个还带着泪花的同志道：“我先回去放东西，你跟我一起去，还是先在别的地方呆会儿？”
唐老师现在只有在张翠花身边才有安全感，“我跟你回去吧。你真要帮我啊？翠花，明明素不相识，没想到你人这样好。”
“别夸了。”好人卡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翠花背上背篓，拎起米袋，正要拿其他零碎的东西，却被终于察觉不好意思的唐老师拦住。
“我来帮你拿。”
唐老师微微挽起袖子，气沉丹田，猛地一提，没提起来。
尴尬的笑了笑，“我再试试。”
但是唐老师力气太小了，单拎那个油罐还行，再加上玉米、橘子、旧床单和鸡食等乱七八糟的，两个唐老师都拎不起来。
张翠花买了半斤猪板油当礼物，却被张大姑赠送二两多猪油，还搭一个罐子。除了做饭用掉一点，熬出来的油全给装上了，完美诠释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被挂了满身东西，真成了粮食树，张翠花内心是拒绝的。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张大姑瞪回去，一副她要是敢说不要就翻脸的架势。
最后让一心想报答的唐老师拎着三个橘子，张翠花一只手就把其余的东西拿上了，朝着老郑家走。
路过村口的时候碰到秦满秀正在和人唠嗑，这几天温度逐渐上升，她们将唠嗑地点从家里转移到村口的大柳树下边。
边说闲话边纳鞋底，说的不亦乐乎。
“我跟你说，就那个新媳妇，别看她对别人横的不行，对上我，那就是老鼠见了猫！我跟你说……你干啥推我？”
正说到自己最爱的吹牛环节，却被阻止，秦满秀不乐意了，对那个阻止她的妇人怒目而视。
那个妇人不忍心看到惨案发生，又提点了一句，“张翠花。”
“哎哟，我说的就是张翠花，你干啥点出来，说新媳妇就行，给人家留点面子。”
秦满秀尖锐的嗓音带着笑，瘦出骨头的手拍着大腿，恨不得把声音传出八里远。
“我不用你留面子，你详细说说，我见了你怎么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戏谑的声音宛若惊雷，炸的秦满秀猛地站起来，转过身呆愣的看着张翠花。
张翠花脑内是沸腾起来的音乐，系统实时报导附近可以获得缺德值的情况。
【捕捉到秦满秀缺德行为，冲啊，只要讽刺回去，就能获得五点打击缺德值！】
可是让系统没想到的是，秦满秀只是看了张翠花几秒，又眼神躲避的打量了周围看客，然后就果断逃跑。
似乎在她看来，被人笑话远比面对张翠花容易。
“哈哈哈。”看着秦满秀跑的跟被狗撵了似的，其他人都大笑出声。
还有人跟张翠花打了招呼，似乎刚才和秦满秀侃大山的不是她们一样。
真是虚假的友谊。
这和系统想的一点都不一样，【怎么回事，她怎么不等你打完脸再跑？还有刚才提醒秦满秀你来了的人，怎么不替她出头，反而笑话她？】
张翠花没理人，无视脑内的聒噪和旁边唐老师崇拜的目光，继续赶路。
她的态度让系统很不满，直接把激情四射的bgm关掉以示抗议。
【你问我我能说的都说了，轮到我问你你就这个态度，真是提起裤子不认人。没有我的帮助，你怎么获得缺德值？对付刚才那种胆小鬼，你得赶紧去骂她。】
【现在好了，到嘴的缺德值飞了。】
【你懂什么，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好好学学人类语言吧，要不就看看我穿越到这以来的缺德值涨幅纪录，别总听桃色八卦。】
张翠花任系统嘟嘟囔囔，最后直接点破系统就是个不务正业的统。
但凡这个系统看过一眼涨幅纪录，都能知道她早就把秦满秀这只怪刷爆了。
就在这时，迟迟未动弹的增幅明细也刷新了。
高达100点的缺德值仿佛闪着光，刺入财迷的系统眼中，【100点？！为什么？】
因为系统不能完全启动，张翠花无法接受到涨幅播报，听到系统说才知道。
对这个数据无动于衷，甚至教训系统，【看了吧，这就是咱俩的区别，你只会节流，而我能开大坝。你说你离开我还怎么活，迟早得成为劣质统。】
系统觉得这话说的像是人类最深恶痛觉的PUA，但还是十分佩服，【大坝大坝，你这开源开的岂止是大坝，简直是入海口。】
张翠花就是光接受河流入海，拒绝水流出去的貔貅海。
走进老郑家的大门，张翠花忽然想起什么，【系统，缺德值只能通过打击缺德的人获得吗？其他东西行不行？】
【可以啊，你就是揍一揍那个压着母鸡是实施禽兽行为的公鸡，都可以获得缺德值。】
不正经的系统仔细观察宿主的婆家，第一眼就看到鸡圈里有鸡在青天白日进行可耻行为。
说着想起商场的回收功能，系统贪财的念头又升上来，【宿主，要不你直接宰了这只公鸡炖鸡汤。褪下来的鸡毛、啃过的鸡骨头我可以帮你卖了，只要三成中介费就行。】
张翠花没顺着它的思路走，反而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你前世炸了我的脑子，今世骗我，是不是也能有缺德值拿？】
这下系统不说话了，等张翠花把东西放到厨房，全归置好了。
才弱唧唧的求饶，【宿主不能这么算啊，我可是你穿越过来后最大的助手。】
张翠花表面给唐老师倒了一杯水，让她润润昨天吼得沙哑的嗓子，一副体贴模样。
脑海里却对系统进行心灵上的拷问，【本来我前世有无数的助手，从生活到财产打理方面，每一个助手都是行业顶尖人才。现在我被你害的只有你这么一个小废物，还要收我中介费。】
系统转动脑瓜，想了半天，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拿捏宿主，连最靠谱的电击法都不行。
从昨天就能看出来，明明它只是说了不该说的，宿主却听了不该听的啊。那雷竟然只劈它。
最后系统只能后退一步，试图收买人心【……那我免费帮你回收垃圾好吧，卖的钱都归你，不分成。】
张翠花又不说话了，脑内又恢复毫无波动的样子。
这次系统确定了，这就是冷暴力。而且宿主并不是能屏蔽它，系统直接把自己大脑清空了。
唐老师喝完水，发现张翠花眼睛盯着自己衣摆的绣花看。
抿着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是我自己绣的，绣的不好。”
唐老师的话把张翠花的思绪拉回，一眼就看到那只活灵活现的蝴蝶。
虽然刚才没仔细看，只是放空大脑，但是只大略的看也能看出技术高超，“很好看。”
“那你有破了没来得及打补丁的衣服吗？不帮你打，在缝合布料以后绣上花，一点都看不出来是补丁。”
唐老师说道爱好就两眼发
光，不再是刚才垂头丧气的模样。
“暂时没有。”
张翠花笑了笑，“等以后磨坏了找你。”
听到后半句，唐老师因为失落垂下的眼重新抬起来，重重点了点头。
她就知道翠花和她妈她们不一样。
翠花不会说她绣花不正经，不会说她被人欺负是性子软、活该。
因为家里没人，出去的时候张翠花重新掩上大门。
【系统，商城又代卖功能吗？】
觉得在无人的老郑家发生不了什么事的系统，刚才窜到村里小寡妇旁边听八卦来着。
正听到‘你好坏’，就因为张翠花叫它，被基础机制拽了回来。
系统第一次讨厌与宿主对话必须在宿主脑海中进行的基础机制。
老大不情愿的敷衍，【有回收功能还不行嘛？要什么代卖，再说你现在能卖什么？】
张翠花从系统说的话三条信息，系统刚才不在她身边，她叫系统系统立刻就要回来，代卖不是不可行。
【那你说回收一块绣花手绢多少钱？】
系统生怕错过精彩剧情，正要溜走，却又被留下。
心里很不情愿，态度也不好，【这要看布料材质和使用的线。】
打量了一下张翠花身上的衣服，【你穿着的一种布料和线，也就能卖0.1个积分，还没一只鸡的毛贵。】
听到这话，张翠花瞥了一眼旁边的院墙，是秦满秀家的院墙，她家的公鸡正激动打鸣。
快要走到学校，到时候要处理事情，就没空和系统说话，张翠花别的不提，只问【手绢不会因为绣花工艺增值？】
系统发现跟着张翠花走也能听见八卦，因为张翠花时不时会路过村里的人家。碰的巧了，也许就有几个人在纳鞋底谈八卦。
所以系统在别人家和张翠花脑海之间来回穿梭，倒也不急着去小寡妇家了，语气好了很多。
【回收系统是很基础的统啦，和我这种智能统不一样，它就是个智障，没有审美功能。】
【所以还是让商城代卖比较合适？】
【对对对。】
张翠花趁系统‘把自己不够用的脑子分成两半，只用一半敷衍她，另一半回味八卦’之际。
忽然道【那你帮我申请个电子摊位吧。】
【好好好。】
系统敷衍完，觉得直觉觉得话题好像结束了，立刻飞到小寡妇家。
可刚到那，还没来得及听一耳朵，就赶紧飞回来，【不行啊宿主，你没有可用缺德值。】
在启动系统之前，宿主获得的所有缺德值只能存在能量槽。专值专用，只能负责启动系统这个项目。
张翠花拐过断墙，看到沸腾的教室，和那些四处乱窜的学生。
眯了眯眼，【那就先用你的小金库。】
系统斩钉截铁，【不行！】
【卖的钱二八分。】
【好的，我马上就去申请。】
有人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凉意，顺着杀气袭来的方向看过去，看到拎着大扫把的张翠花。
还有她身边双手叉腰的唐老师。
流鼻涕的小姑娘顿时吓得两股战战，眼泪都飚出来了，呆愣了一下，赶紧扔下手里的泥巴，掉头就跑。
和她一起过家家的朋友不乐意，“你怎么能把我们的孩子摔了！”
小姑娘跑出两步，失音的嗓子才能喊出来，“大魔王来了！”
“唐老师把大魔王带来了！”
听到喊声，越来越多的学生注意到张翠花，吓得四处飞窜。
胆小的赶紧跑进教室，胆大的还能抱怨几声，“什么？大魔王？她是不是要打我们？”
“唐老师好坏！”
要是刚来这所小学，听到有学生说她坏，唐老师肯定难受的不行。
但是现在，她只想仰天长啸，“哈哈，我又回来了！”
张翠花在前边大步流星的走，唐老师小跑着跟上，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凶狠。
跑的慢落在最后的学生回头看了一眼，吓得不行，“唐老师被我们气傻了！”
唐老师顿时收敛了表情，双眼无神的盯着那些听到喊声悄悄出来看的学生。
在张翠花走进教室之前，林大虎率先出来了。
他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上下打量了张翠花。
转过头，努力忽视张翠花的强大存在感，对着唐老师说：“唐老师，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牵的猪，就算你找帮手也不能殃及无辜吧。”
说的跟人话似的，他竟然还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一方呢。
张翠花似笑非笑的瞥了眼林大虎紧张的抠衣角的手指头，嗤笑道：“一人当？你怎么当？你不会还觉得你很有义气吧？”
系统对待金主很周到，听到张翠花想的话，赶紧附和【就是，在场的除了你和唐玉，所有人都有缺德行为，这个林大虎最值钱、最缺德。】
林大虎看到张翠花身上就痛，实在是被她打怕了。但是这个女人竟然敢大庭广众落他的面子，这能忍？
不屑回答‘义不义气’这个问题，林大虎觉得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所以他不答反问道：“你就说你想怎么样！”
“先给唐老师道歉。”张翠花没被他的语气激怒，还能施行先礼后兵的战略战术。
先让闹事的道歉，如果不道歉就直接打，如果道歉就听完道歉再动手。
“对不起。”
林大虎满脸桀骜，“行了吧。”
可张翠花并不说满意，“你在给谁道歉？对着我说什么。”
虽然不服气，但是林大虎还是冲着唐老师道：“唐老师对不起。”
道完歉以为事情结束了，林大虎扭头往回走，却感觉身后有人跟他一起进了教室。
回头去看，竟然是张翠花，“我都道歉了，你还进来干什么？”
“你不会以为你很扛事吧？”
张翠花一直面无表情的脸忽然带上了笑，可眼中毫无温度，“欺负老师让你很有成就感吗？”
被戳中心中的小九九，林大虎恼了。
比刚才被下了面子，却要顾全大局给老师道歉还要恼怒。
凶狠的瞪着张翠花，“你说什么呢！”
他确实喜欢说哭老师、打跑大人，因为那比揍小孩增加的威望要多。而且有些大人还没小孩抗揍。
但是他这样做，帮助的是所有被大人和老师打骂的孩子。
“你觉得你是正义的，你凭什么认为你是正义的？”
张翠花的话语速不快，却毫不留情。
林大虎指着唐老师喊道：“她一直讲我们不爱听的！”